第1248章 冰火魚膾
趙元曦還在思考對策，那凡人廚娘卻臉色垮了。
她方才所受衝擊太大，得了驚魂之症，幸得趙元曦出手相助、安神定魂，這才恢復了正常。
原本廚娘是要開始做菜的，但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不同於那些有儲物袋、體內洞天的修士，壓根沒有隨身攜帶廚具、食材，那又如何製作菜餚？
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此前吞天魔君說了食材自備，自己現如今兩手空空，再耽擱下去，這位魔君一個不耐煩，只怕當場便要成了對方的腹中餐。
正當這廚娘無計可施之際，趙元曦遞過來一套凡俗可堪一用的廚具，並且問道：
「大娘，你要做什麼菜？我這裡還有些凡人能處理的食材，可以供你一用。」
那廚娘感激道：「多謝……多謝仙子娘娘，我……我想做牛丸面。」
趙元曦點了點頭，將這道菜餚所需的食材交給了廚娘。
廚娘接過食材，發現都是上等好貨，不由精神一振，信心重新找回來了些，開始忙碌起來。
只不過眼前此人畢竟只是一個毫無法力的凡俗而已，她的廚藝在一眾修士眼中委實是慘不忍睹。
並非是她技藝不純熟，而是凡人構造所限，她既不能如同煉體士一般精確控制肉身法軀的每一寸血肉的力量，也不能如同鍊氣士一般通過真元使用各種術法神通輔助處理食材。
至於神念？更不是凡俗擁有的東西，一個修士能夠僅憑神念將眼前的牛肉鍛打成粗細均勻的肉末，而眼前的廚娘只能自己費力鍛打，最終的成品也遠遜於修士所得。
在魔殿中的修士看來，這場所謂的廚藝比拼，殿中的所有凡俗都只是炮灰而已，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性。
過了許久，那廚娘才磕磕絆絆將一碗牛丸面做成，戰戰兢兢端到了吞天魔君的面前。
吞天魔君低眉看了看那碗牛丸面，仔仔細細嘗了幾口。
片刻後，吞天魔君臉上顯現出了冷笑：
「麵條軟趴趴爛糟糟，沒有半分勁道，失敗！」
「青菜燙得發蔫，口感如同嚼蠟，失敗！
「湯汁渾濁不清，火候過頭，牛骨和香料的精華半點沒熬出來，反倒把雜質都煮進去了，失敗中的失敗！」
「最離譜的就是這個牛肉丸。」
「筋膜未除，捶打不力，毫無彈性，口感稀爛！你有沒有搞錯啊？」
吞天魔君每說一句，那凡俗廚娘的臉色便白一分，到了最後，直接跌坐在地，閉目待死。
「不過……」
豈料峰迴路轉、柳暗花明，吞天魔君話鋒一轉：
「方才的點評，是以修士視角來評判的。」
「若放在凡俗之中，你這碗牛丸面，不賴。」
吞天魔君的臉上竟然罕見露出一絲笑容：「而且……我在你的這碗面里，吃到了你的可能性。」
「可惜了……你是個凡人，但既然你符合了我的標準，就該賞。」
「你這碗面做得不錯，我很滿意。」
廚娘陡然睜開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嘴角含笑的吞天魔君，一時間竟然有些沒反應過來。
「可能性？」
趙元曦靈光乍現，敏銳捕捉到了關鍵詞。
吞天魔君真的在乎當前的這道菜好不好吃嗎？
他不是在尋找一道現成的世間至味，而是準備培養一位能以廚道證就金仙的御用廚師！
一頓飽和頓頓飽，這其中的區別，吞天魔君還是分得清的。
他要的是細水長流。
趙元曦隱隱間抓住了魔君考驗的一絲脈絡，只是還未等她深入思考一番，吞天魔君的手指便鎖定了自己：
「你不是很喜歡多管閒事麼？下一個就你來。」
趙元曦心臟猛地一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紛亂的思緒中掙脫出來。
「是，魔君大人。」
趙元曦壓下心頭悸動，越是在這種絕境，她骨子裡的韌性越被激發。
她沒有立刻動手，而是閉目凝神了片刻。
腦海中，前世今生關於種種味道的感悟，如同走馬燈般飛速掠過。
前世，她是冰靈根修士，極其擅長冰鮮菜餚。
而今生，她轉世為火靈根，對火焰的感知與操控極為高明。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中成形……
趙元曦驀然睜眼。
她取出一尾還活著的銀魚，廚刀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寒霜，隨意挽了個刀花兒，只聽得刷刷幾下，銀魚頓時生機斷絕，但肉質卻因寒霜而保持在最鮮活的瞬間。
與此同時，她取下背後那一口黑鍋，在那鍋中倒入清水，旋即掌心升騰起一蓬真火，將水煮沸，依次加入各種香料輔菜，又將那剔盡了魚肉的魚骨放入其中，吊出一鍋香氣撲鼻的湯汁。
隨後，趙元曦以神念為引，將那幾片薄如蟬翼的冰鮮魚片，送入鍋中的湯汁里……魚片接觸湯汁的瞬間——
嗤！
魚片的表面，一面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晶瑩剔透的冰晶脆殼，鎖住了魚肉最內部的鮮嫩與冰糯口感。
另一面則被湯汁中蘊含的、被調和馴服的火力輕輕一灼，魚肉纖維表面瞬間發生極其微妙的焦化，激發出一股濃郁醇厚、帶著炙烤芬芳的脂肪香氣，卻又絲毫沒有破壞內里的鮮嫩。
少頃，趙元曦面前，已然多了一個普通的白玉淺碟。
碟中，是一片片弧度完美、薄如宣紙的魚片。
魚片呈現奇異的半冰藍、半淡金的漸變色澤，冰藍部分透明如琉璃，隱約可見內部細膩的紋理；淡金部分則泛著溫潤的光澤，帶著焦糖般的質感。
吞天魔君嘗了一口，細細品味良久，這才神色平淡道：
「總算有個像些樣子的了。」
趙元曦聞言心中大石落了一半，自己似乎賭對了。
吞天魔君不是在評判一道菜的味道，而是在品嘗廚師本人，品嘗其技藝背後的【潛力】與【道途】。
「你核心的基石法則是什麼？」吞天魔君問道。
趙元曦恭聲道：「回稟大人，是【味之法則】。」
「怪不得，這小小的魚片中，蘊含了至少幾十種不同的味道。」
吞天魔君閉目品鑑道：「其實你這道菜論及味道，遠不如方才的真仙所作。」
她方才所受衝擊太大，得了驚魂之症，幸得趙元曦出手相助、安神定魂，這才恢復了正常。
原本廚娘是要開始做菜的，但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不同於那些有儲物袋、體內洞天的修士，壓根沒有隨身攜帶廚具、食材，那又如何製作菜餚？
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此前吞天魔君說了食材自備，自己現如今兩手空空，再耽擱下去，這位魔君一個不耐煩，只怕當場便要成了對方的腹中餐。
正當這廚娘無計可施之際，趙元曦遞過來一套凡俗可堪一用的廚具，並且問道：
「大娘，你要做什麼菜？我這裡還有些凡人能處理的食材，可以供你一用。」
那廚娘感激道：「多謝……多謝仙子娘娘，我……我想做牛丸面。」
趙元曦點了點頭，將這道菜餚所需的食材交給了廚娘。
廚娘接過食材，發現都是上等好貨，不由精神一振，信心重新找回來了些，開始忙碌起來。
只不過眼前此人畢竟只是一個毫無法力的凡俗而已，她的廚藝在一眾修士眼中委實是慘不忍睹。
並非是她技藝不純熟，而是凡人構造所限，她既不能如同煉體士一般精確控制肉身法軀的每一寸血肉的力量，也不能如同鍊氣士一般通過真元使用各種術法神通輔助處理食材。
至於神念？更不是凡俗擁有的東西，一個修士能夠僅憑神念將眼前的牛肉鍛打成粗細均勻的肉末，而眼前的廚娘只能自己費力鍛打，最終的成品也遠遜於修士所得。
在魔殿中的修士看來，這場所謂的廚藝比拼，殿中的所有凡俗都只是炮灰而已，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性。
過了許久，那廚娘才磕磕絆絆將一碗牛丸面做成，戰戰兢兢端到了吞天魔君的面前。
吞天魔君低眉看了看那碗牛丸面，仔仔細細嘗了幾口。
片刻後，吞天魔君臉上顯現出了冷笑：
「麵條軟趴趴爛糟糟，沒有半分勁道，失敗！」
「青菜燙得發蔫，口感如同嚼蠟，失敗！
「湯汁渾濁不清，火候過頭，牛骨和香料的精華半點沒熬出來，反倒把雜質都煮進去了，失敗中的失敗！」
「最離譜的就是這個牛肉丸。」
「筋膜未除，捶打不力，毫無彈性，口感稀爛！你有沒有搞錯啊？」
吞天魔君每說一句，那凡俗廚娘的臉色便白一分，到了最後，直接跌坐在地，閉目待死。
「不過……」
豈料峰迴路轉、柳暗花明，吞天魔君話鋒一轉：
「方才的點評，是以修士視角來評判的。」
「若放在凡俗之中，你這碗牛丸面，不賴。」
吞天魔君的臉上竟然罕見露出一絲笑容：「而且……我在你的這碗面里，吃到了你的可能性。」
「可惜了……你是個凡人，但既然你符合了我的標準，就該賞。」
「你這碗面做得不錯，我很滿意。」
廚娘陡然睜開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嘴角含笑的吞天魔君，一時間竟然有些沒反應過來。
「可能性？」
趙元曦靈光乍現，敏銳捕捉到了關鍵詞。
吞天魔君真的在乎當前的這道菜好不好吃嗎？
他不是在尋找一道現成的世間至味，而是準備培養一位能以廚道證就金仙的御用廚師！
一頓飽和頓頓飽，這其中的區別，吞天魔君還是分得清的。
他要的是細水長流。
趙元曦隱隱間抓住了魔君考驗的一絲脈絡，只是還未等她深入思考一番，吞天魔君的手指便鎖定了自己：
「你不是很喜歡多管閒事麼？下一個就你來。」
趙元曦心臟猛地一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紛亂的思緒中掙脫出來。
「是，魔君大人。」
趙元曦壓下心頭悸動，越是在這種絕境，她骨子裡的韌性越被激發。
她沒有立刻動手，而是閉目凝神了片刻。
腦海中，前世今生關於種種味道的感悟，如同走馬燈般飛速掠過。
前世，她是冰靈根修士，極其擅長冰鮮菜餚。
而今生，她轉世為火靈根，對火焰的感知與操控極為高明。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中成形……
趙元曦驀然睜眼。
她取出一尾還活著的銀魚，廚刀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寒霜，隨意挽了個刀花兒，只聽得刷刷幾下，銀魚頓時生機斷絕，但肉質卻因寒霜而保持在最鮮活的瞬間。
與此同時，她取下背後那一口黑鍋，在那鍋中倒入清水，旋即掌心升騰起一蓬真火，將水煮沸，依次加入各種香料輔菜，又將那剔盡了魚肉的魚骨放入其中，吊出一鍋香氣撲鼻的湯汁。
隨後，趙元曦以神念為引，將那幾片薄如蟬翼的冰鮮魚片，送入鍋中的湯汁里……魚片接觸湯汁的瞬間——
嗤！
魚片的表面，一面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晶瑩剔透的冰晶脆殼，鎖住了魚肉最內部的鮮嫩與冰糯口感。
另一面則被湯汁中蘊含的、被調和馴服的火力輕輕一灼，魚肉纖維表面瞬間發生極其微妙的焦化，激發出一股濃郁醇厚、帶著炙烤芬芳的脂肪香氣，卻又絲毫沒有破壞內里的鮮嫩。
少頃，趙元曦面前，已然多了一個普通的白玉淺碟。
碟中，是一片片弧度完美、薄如宣紙的魚片。
魚片呈現奇異的半冰藍、半淡金的漸變色澤，冰藍部分透明如琉璃，隱約可見內部細膩的紋理；淡金部分則泛著溫潤的光澤，帶著焦糖般的質感。
吞天魔君嘗了一口，細細品味良久，這才神色平淡道：
「總算有個像些樣子的了。」
趙元曦聞言心中大石落了一半，自己似乎賭對了。
吞天魔君不是在評判一道菜的味道，而是在品嘗廚師本人，品嘗其技藝背後的【潛力】與【道途】。
「你核心的基石法則是什麼？」吞天魔君問道。
趙元曦恭聲道：「回稟大人，是【味之法則】。」
「怪不得，這小小的魚片中，蘊含了至少幾十種不同的味道。」
吞天魔君閉目品鑑道：「其實你這道菜論及味道，遠不如方才的真仙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