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草台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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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明成猛地抬起了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趙帝,一時間竟連謝恩都忘了。

  同樣震驚的還有七皇子趙明釜:「為什麼是四哥……」

  三皇女趙明玉倒只是抬了抬眉,沉默不語。

  而她一旁的二皇女趙明月臉色陰沉地已然能夠滴出水來。

  最後選了四哥?

  荊雨倒是多少有點心理準備,他之前已然知曉了趙帝本人以及徐放等內閣大臣的想法,自己拒了此事,按著他們的標準,下一順位多半便是皇四子趙明成了。

  「父皇,是……是不是搞錯了?」

  五皇子趙明樓結結巴巴道,他眼巴巴望著趙帝,見沒甚麼反應,又將求助的眼神轉移到了徐放這個親舅舅身上。

  徐放乾脆閉上了眼睛,懶得理會自家這個傻外甥。

  「可還有什麼要說的?」趙帝將儲君的人選定了下來,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整個人似乎都輕快了些許,這個老人自位置上站了起來,言道:「徐卿,朕想……」

  話才只說了一半,剛剛站起的趙帝身子一晃,竟然猛地倒了下來!

  「陛下!」

  徐放心中一跳,連忙上前將趙帝扶住。

  「傳太醫,傳太醫來!」

  崇明殿中瞬間亂作一團,幾位皇嗣表情各異,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嗯?」

  荊雨動了動耳朵,轉頭一看,二姐趙明月與七弟趙明釜兩人先後悄悄退出了崇明殿。

  這是要幹什麼……

  荊雨翻了個白眼,趙帝如今乍然暈倒,生死不知,身為皇嗣不好好在這裡守著,反倒是無聲無息地離開了,說不整點么蛾子都沒人信。

  他也不攔著二人,只是冷眼旁觀,看看他們能鬧出什麼陣仗。

  此時趙明成環視一周,也察覺出了不對,扯著荊雨的袖子,低聲道:「六弟,二姐和七弟呢?」

  「不知,許是方才離開了。」荊雨低聲回道:「卻要恭賀四哥進駐東宮了。」

  「當下還不是賀喜的時候。」

  趙明成抬眼望了望剛剛拖著醫箱火急火燎入殿的太醫,語氣略顯焦躁:「父皇此時……害!太不是時候了。」

  「四哥放寬心,如今儲君位份已定,便是名正言順了。」荊雨輕聲寬慰。

  「我在朝中勢單力薄,如今被父皇定為儲君,若此事早兩年定下倒還好些,此時卻正是危急存亡之際了!」趙明成嘆了口氣。

  「那要不然一會兒等父皇醒了,你把儲君之位讓出來?」荊雨提議道。

  這下趙明成不說話了。

  過了一時三刻,滿頭大汗的太醫顫顫巍巍道:「陛下,陛下此前已顯油盡燈枯之相,全憑一股意念硬撐,如今,只怕已到了彌留之際……」

  「什麼……」趙明成臉色蒼白,連忙上去查看。

  荊雨與趙帝雖為父子,父子之情是有些的,但實在不多,饒是如此,聽聞趙帝命不久矣,也不由心有戚戚,準備上去看這老人最後一眼。

  剛要邁步,不成想卻被一人扯住了袖子:「六弟,借一步說話。」

  荊雨轉頭一看,竟是三姐趙明玉。

  「三姐?你這是?」

  「六弟,二姐只怕要反了。」趙明玉一出口便是石破天驚。

  「這話怎麼說?」

  「幾日前世子趙承煜遇刺身死,已然絕了二姐爭位的念頭,那時她便開始暗中調動王府私軍,加之這幾年於王府中陰養死士……只怕是要掀桌子了。」

  「這你都知曉?」荊雨訝然道:「你知道二姐要反,方才她出去怎麼不攔著?」

  「二姐自幼習武,武藝堪堪摸到了一流高手的邊兒,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哪裡攔得住?」趙明玉緩聲道:「六弟,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平日裡藏鋒守拙,我卻知曉你心有丘壑。」

  「方才二姐離開,諸皇嗣中唯有你一人能攔得住她,卻沒有動手,可見心中篤定,並不將其當作威脅。」

  「你與三姐透一個底,你……是不是已然養出了一口先天真氣?」

  荊雨沒有回答,反倒是反問道:「三姐,咱們幾位皇嗣中數你心思最重,你今日也不妨給六弟我交個底,可為今日的局面可準備了後手?」


  趙明玉抿了抿嘴唇:「後手自然是有的,只是世上不曾有萬全之策,我只恐不太把穩。」

  「若事有不諧,護著殿中眾人退走應有個八九成把握。」

  「好,那我便放心了。」

  荊雨笑道:「三姐今日能與我坦誠相待,弟心甚慰。」

  「那你……」

  「三姐安心,只要二姐不拉來十幾二十個先天宗師,我保你無憂。」

  趙明玉輕輕呼了口氣:「六弟好大的口氣……不過三姐信你!」

  「報!」

  此時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擠進了崇明殿,疾呼道:

  「康王(趙明月)反了!」

  「狗奴才,你說甚麼?」徐放皺眉喝道:「仔細說!」

  「康王領著三千府兵打上了皇宮……」小太監哭喪著臉。

  「一派胡言!」徐放揪著小太監的領子大罵道:「依著王府規制,府兵最多也就五百,趙明月哪裡來的三千府兵?」

  「還不是普通的府兵,是盡皆著甲的精銳!其中有三百兵士身披全甲,連臉面都罩住了……」

  「反天了!」徐放氣得吹鬍子瞪眼:「就算她三千府兵好了!禁軍呢?」

  「禁軍沒找到……」

  「什麼叫沒找到?幾千禁軍一個人影沒有?」

  小太監顫聲道:「除了當值的之外真沒找到……當值的兩百餘禁軍已經守在崇明殿外了!」

  「徐大人,禁軍的幾位統領只怕也倒戈了……」趙明玉幽幽道。

  徐放撒開了小太監的衣領,手腳冰涼,一連退後了好幾步。

  荊雨仔細端詳了一下徐放,確認對方不是演戲,心中不由有些無語。

  當朝內閣首輔就這啊?

  他心想立儲這麼大的事兒,加上趙帝本來就剩下一口氣懸著,應當是準備萬全了才是,怎麼碰上趙明月造反,這位首輔大人竟然毫無應急預案的樣子?

  不說運籌帷幄神機妙算,至少也不該如此殿前失儀才是!

  這說明一個問題,徐放等內閣大臣根本就沒想到定下儲君之位後,還有皇嗣會造反這一茬!

  自己苦渡經鑄體篇四層,肉身堅硬堪比金石,先天宗師都破不了防,自然可以不理會這些蠅營狗苟的事情,你徐放一個肉體凡胎、刀砍火燒都防不了的乾巴老頭憑什麼啊?

  「對了,鎮東將軍,鎮東將軍!」徐放紅著眼睛,抓住了另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衣袖:「老將軍,城外的巡防營能夠調動嗎?」

  被抓住衣袖的這位鎮東將軍神色無奈:「徐首輔,可以是可以,但想要調動城外的巡防營,至少須手持老夫虎符才行,如今趙明月已然快打到崇明殿了,哪裡還有時間。」

  「不管如何,先守一守!」徐放咬牙道:「老將軍把虎符拿出來,托宮中一高手暗中出城調兵!」

  鎮東將軍訥訥道:「我今日走得急,虎符落在自家府上了……總之先突圍才是。」

  徐放:「……」

  荊雨白眼已經翻到了天上,此事他想起了前世家鄉的一句著名諺語。

  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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