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八十八章 夏六節氣,乘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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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龍神自然不會再拒絕。

  畢竟這可是陳景安承諾的保護。

  放眼如今的仙界,恐怕不會有人能提供比他還多的安全感了。

  龍神當即融合了這部分的信息。

  這是陳景安提前準備好的。

  夏六節氣,對應的朱雀之位的權柄,「夏興」。

  這是目前唯一沒有落成的大羅之位。

  其中還缺少了一個關鍵的要素,那就是【時庭】的滅亡。

  龍神今日投奔。

  這變相就是宣告了少君手底下的【時庭】徹底滅亡了。

  六件不同權柄的時間寶器,如今也已浮出水面。

  立夏,對應的時間寶器名叫「立夏秤」。

  立夏是萬物並秀的開始,

  立夏秤承載著生靈的重量,這包括了血肉之軀的重量,也囊括了他們在旁人內心的分量。

  假如重量消失,那麼生靈也就徹底成為了過去。

  小滿,對應的時間寶器名叫「小滿斗」。

  這是「小得盈滿,未至大滿」的意思。

  小滿斗可以承載那些尚未完成的要素,從而讓人有了捲土重來,又或是半途停歇的餘地。

  芒種,對應的時間寶器名叫「芒種針」。

  芒種針是承載一切初心的地方。

  所有的希望和念頭從這裡進步,並在往後的生涯中茁壯成長。

  夏至,對應的時間寶器名叫「夏至環」。

  凡是夏至環的籠罩區域範圍內,就是炎夏的區間,乃至陽極之至,日長之極。

  小暑,對應的時間寶器名叫「小暑符」。

  這是專門調節「熱」的一張符籙,負責與「冷」進行中和。

  大暑,對應的時間寶器名叫「大暑爐」。

  大暑爐承載著【永恆】最為熾熱的力量,同時也是「小暑符」補充力量的源泉。

  龍神要做的,就是根據這六件時間寶器各自的功能,構築出一套可以讓整個「夏」運轉的機制。

  這在法契皇看來,無非就是對大羅權柄的分化。

  但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尤其是龍神這種真正當過【時庭】大羅的人。

  對他來說,這些被拆分出來的權柄何其熟悉?

  這不就是針對【時庭】曾經存在過的那些時間清算,弄出來的一整套組合。

  以「小滿斗」為例。

  當世上一切「未完成」的要素全部都能被時間收納之時,那些以其為事務的時間清算自然也就失去了生存的土壤。

  其他的時間寶器,本質上也都至少針對了一種時間清算進行預防。

  如此形勢之下。

  龍神不敢說【永恆】真能如同其名字一樣永恆存在,至少也能避免重蹈【時庭】覆轍。

  這已經相當難得了。

  他內心對【永恆】也愈發有信心。

  ……

  與此同時。

  陳景安可謂親眼目睹了【時庭】的這場動亂。

  不止如此,他早在舊法出現在的那一刻,就已經鎖定了「靈明」的位置。

  但陳景安沒有選擇出手。

  原因很簡單。

  以「靈明」如今的狀態,光是殺死他一次已經無法造成致命的影響了。

  這充其量,不過是讓靈明用更長的時間去恢復。

  當他捲土重來之際,靈明帶來的麻煩只會數倍於先前。

  這就是神性的可怕之處。

  哪怕陳景安已經坐擁了三種神性,他仍然只能正面擊殺靈明,而無法直接抵消掉他的不死神性。

  因此,少君「以身為餌」就成了當前形勢下,最有可能一勞永逸的辦法。

  只是這代價著實太沉重了一點。

  少君自己要搭進去不說。

  他還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血付之東流。

  如此景象,只怕仇人看了都得釋懷。

  但這恰恰是他本人做出的選擇。

  陳景安注視著【時庭】最後的瘋狂,眼神中並無波瀾。

  他與龍神一樣,都認為【時庭】已經滅亡了。

  在少君死去的那一刻。

  現在的【時庭】,不過是一具屍體罷了。

  陳景安不會因為它的存在與否生出額外的想法。

  畢竟,能與自己產生交集的【時庭】之人,早在過去的歲月中就已經坐化殆盡了。

  ……

  一百萬年過去。

  這相較於曾經動輒億年的時間跨度,當真顯得微不足道。

  可是沉浸在「舊法」喜悅中的人不計其數。

  這或許是因為他們對未來的期待在當下完全釋放,這陰差陽錯倒是讓他們比從前更加重視現在的一分一秒。

  陳無咎將這一幕也記了進去。

  他最終合上了史書。

  因為種種跡象都表明了,【時庭】意志先前通過少君弄來的那部分時間,到了今日已經消耗殆盡了。

  從這之後,不會再有新的時間作為補充。

  所有人需要共同承擔這份瘋狂的代價。

  一切發生在轉瞬之間。

  陳無咎看見了半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個黑洞,將周圍的人直接吸了進去。

  不止如此。

  【時庭】內的空間也開始坍塌。

  僅僅只是這一波的動靜,就帶走了不少人的性命。

  陳無咎一動不動。

  他已經很久沒有去管他人閒事的習慣了。

  這本身也是閱歷塑造的結果。

  曾幾何時,陳無咎會因為「龍鍾仙帝」的所作所為心生敬佩,並且為他的遺願能被踐行而感到由衷的喜悅。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陳無咎就學會了尊重他人命運。

  這才是作為一位史書記錄者的基本素養。

  最終推動他走出這一步的人,就是少君。

  少君都沒有好下場,那自己又何必去做下一個他呢?

  陳無咎的內心在這一刻好像終於通達了。

  他懷中的史書忽然飛到半空,然後尺寸陡然變大,陳無咎則直接坐在了史書的上面。

  史書隨即飄動,帶著陳無咎直接沒入了仙界的盡頭,從此不見蹤影。

  陳景安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眯了眯眼。

  作為一位見過【書閣】史書不止一次的人,陳景安方才在陳無咎的史書上,感受到的是另外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但這並不代表,兩者不可能是同一物。

  這就像是他的[子母鍾],與當初子道拿出的[子母鍾]一般。

  兩件[子母鍾]看似同時存在。

  可事實上,陳景安得到一件的同時,也就失去了另外一件。

  他倒是有點期待,未來與陳無咎再次相見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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