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小鬼難纏,杏兒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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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交稅賦的日子。

  陳景安把自己攢的四百斤靈米拿出來,先在族裡換成了四塊靈石。

  而他的靈米,將會作為稅賦的一部分上繳出去。

  陳二伯帶著他一起,前往縣令府前。

  其他三家仙族的掌事同樣帶著這次的稅賦早早趕到。

  陳景安還見到了幾張熟面孔,與他一樣都是跟著長輩來見世面的。

  縣令府的大門一直敞開。

  胡師爺與幾位縣令府的侍衛守在外頭。

  他們也沒說如何處置,但看結果就是把四大掌事給晾在這了。

  不用想也知道。

  這絕對是朱縣令的意思。

  要放在平時,眾人大可以直接甩臉子,不把朱縣令當一回事。

  可如今仙稅司的人尚在。

  他們在大乾是與鎮魔司齊名的暴力機關,考慮到稅賦的重要性,地位甚至比鎮魔司還要高一點。

  仙稅司的人每三年來一次,除了從仙族收繳稅賦,同樣還有給縣令撐腰的慣例。

  在這期間,縣令可以短暫騎在仙族的頭上,叫人奈何不得。

  他們一直站了半個時辰。

  朱縣令與另外一位身著錦衣的中年人才走出來。

  中年人就是負責清河縣的稅使。

  他佯裝才看到眾人,一拍腦袋:「唉,瞧我這記性!與朱兄談得太歡,忘記了時間,還請諸位見諒!」

  稅使口中說著見諒,但他就連假動作都懶得敷衍。

  可偏偏仙族掌事還不敢惹他,只能賠笑著說不介意。

  宰相門前七品官。

  別說是仙稅司的小吏了,就是仙稅司拉出來一條狗,他們當面也得恭敬喊一聲「狗爺」!

  不然,這要是把稅使惹急眼了,人家當面給你搞一次「淋尖踢斛」,縱使吃了虧,也根本沒地方說理去。

  陳景安站在二伯身旁,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他的餘光掃向前方,注意到除了朱縣令與稅使之外,還有一位氣質清雅的少女,正從縣令府門旁看過來。

  作為縣令府的常客。

  陳景安當然認得這少女的身份,不正是朱縣令的掌上明珠「朱小姐」麼。

  他自認與這朱小姐沒見過幾次。

  當初胡杏兒與朱小姐往來的時候,自己基本都在第一時間被清退的。

  所以他覺得,朱小姐應該是不認得自己才對。

  然而——

  人越怕什麼,就越容易來什麼。

  陳景安很快就注意到,朱小姐的目光像是落在他身上,這讓他立刻低下頭去,不想節外生枝。

  直至目光不見了。

  這才放鬆下來。

  隨後,稅使當面將靈米或者靈石確認過份額,然後收到一個特製的乾坤袋裡。

  這次的稅賦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他轉頭看向朱縣令,拱手道:「朱兄高升在即,我們來日方長。」

  「恭送使者!」

  朱縣令對著稅使一禮,那稅使微微點頭,而後腳踏一件雲狀法器離開,與傳聞中那些「騰雲駕霧」的老神仙一般無二。

  陳二伯面露羨慕之色,感慨道。

  「竟然奢侈到能用中品法器來代步,真不愧是油水最足的仙稅司!」

  陳景安聽得直流口水。

  一件中品法器,最差的都得八十塊靈石往上走。

  你若是想要找到一件合乎心意的中品法器,沒有百塊靈石根本拿不下來。

  這又是他只能眼饞的存在。

  此刻,陳景安不禁幻想,如果自己能加入仙稅司,賺靈石肯定比種田快。

  甚至養馬都不一定能趕得上。

  陳二伯每到這種時候,照例往侄子臉上滋了一泡馬尿的,省得他認不清自己。

  「仙稅司的位置,全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祖父傳給老子,老子傳給兒子,打從大乾立國以來,基本沒有增減過。」


  「我記得,上一個得到仙稅司職位的,還是一位替皇族立下大功的散修築基。他沒有建立仙族,朝廷這才給予了補償。」

  陳景安聞言咂了咂嘴。

  這馬尿太咸。

  所以這種夢不做也罷!

  ……

  縣令府的後院。

  胡家小院。

  胡杏兒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撫摸腹部,眼底閃過一抹慈愛的光芒。

  不過很快,她又變得幽怨了起來。

  因為陳郎已經有快一個月沒來找他了。

  害得自己都沒機會,與他分享這個好消息。

  就在這時,胡杏兒的嬤嬤匆匆過來,神情急切:「主子,朱小姐來了。」

  聞言,胡杏兒臉色大變。

  她剛縮回床上,朱小姐就已經走了進來。

  不過是一個眼神。

  那胡家的嬤嬤就被趕了出去。

  她朝著胡杏兒走來,目光一直緊盯著她的腹部,語氣中帶著一絲喜怒不定。

  「這就是那陳家公子的種?」

  胡杏兒聽到這話,心臟直跳,強顏歡笑。

  「鈺兒,你在胡說什麼呢。」

  朱小姐看了閨中好友一眼,轉身將大門緊閉,也沒了先前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反而表情有些責怪。

  「你做事太不乾淨,請的醫者口風不嚴。若是這事情傳到爹的耳朵里,你說會發生什麼?」

  胡杏兒聞言,臉色「唰」地變白。

  她知道現在隱瞞無益,只得如實坦言。

  朱小姐知道了來龍去脈,看向胡杏兒的表情里,已然多了幾分恨鐵不成鋼。

  這是何苦作踐自己!

  就連名分都還沒有,竟然已經懷上了。

  萬一遇到了一個負心的,她這輩子就全毀了。

  胡杏兒自知理虧,不敢反駁。

  但她心裡卻不曾後悔過。

  因為相較於別人,至少陳景安是真的有想過,要出面保下他們胡家。

  這就足夠讓她去賭這一回了。

  朱小姐也不忍再對她責備,只是眼前忽然浮現出了陳景安白日裡低頭的模樣。

  這傢伙仗著家世,在清河縣作威作福。

  看上去神通廣大、無所不能。

  可是今日稅使一人就壓得全體仙族不敢抬頭的場景,也讓朱小姐在心裡,直接就給陳景安打上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標籤。

  她看著胡杏兒,正色道:「你若把這胎兒打掉,我可以求情,讓爹帶著你與胡伯父一起走。等離開了清河縣,我一定給你找一個更好的人家。」

  胡杏兒一聽到「打胎」,立即搖頭。

  她不復先前的柔弱模樣,一臉認真:「若這孩子沒了,我也不會獨活。」

  這話差點沒把朱小姐氣吐血。

  同時也打消了她暗中下手的心思。

  她顫抖指著胡杏兒,氣到甚至有點站不穩了。

  自己這都是為了誰!

  她臉色一黑,拂袖而去。

  「你既然這麼有主意,那我也不再管你了,你好自為之吧。」

  「再有三個月,我爹就會調走,到時你與胡伯父自己做好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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