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海邊,小屋,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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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厲害!

  阿蠻從未見過有人第一次聽,就能把發音學得如此標準!

  她受到了鼓舞,膽子也大了些,翻到下一頁,指著月亮的圖案:「月……輪……」

  「月……輪……」王守庸再次完美復刻。

  「海……瀾……」

  「海……瀾……」

  「魚……靈……」

  「魚……靈……」

  ……

  王守庸的學習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他強大的神魂賦予了他恐怖的記憶力和模仿能力。

  每一個音節,在他聽來都如同清晰的音符,被瞬間記憶,復現。

  他在學習語言的同時,大腦也在飛速運轉,對照圖畫與文字,結合阿蠻的情緒和語境,不斷推演著這套語言的底層邏輯,語法結構和詞彙含義。

  阿蠻教得越來越投入,最初的緊張羞澀漸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新奇感取代。

  教導一位如此「聰明絕頂」的學生,讓她感到無比開心和有成就感。

  不知不覺,兩人靠得更近了。

  阿蠻垂下的髮絲偶爾會蹭到王守庸的手臂。

  燭光下,王守庸專注學習的側臉輪廓分明,長睫低垂,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俊美得如同石壁上古老部族傳說中的神明雕像。

  阿蠻的目光不知不覺從獸皮書上移開,落在了王守庸的側臉上。

  看著那專注的神情,高挺的鼻樑,緊抿的薄唇……

  一種難以抑制的好感湧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用帶著夢幻般的輕柔語氣,低低呢喃了一句:

  「你……真好看……」

  這完全是少女情竇初開時不假思索的讚美。

  王守庸正沉浸在語言規則的推演中,聽到新的音節組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立刻清晰而認真地復讀出來:

  「你……真好看……」

  復讀完畢,他習慣性地側頭看向阿蠻,那雙深邃的灰眸帶著純粹的求知慾,指向獸皮書:「是什麼意思?」

  唰!

  阿蠻的臉頰瞬間紅得如同要滴出血來!

  滾燙的熱意從臉頰蔓延到耳尖,再到脖頸。

  她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自己怎麼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沒,沒什麼!」阿蠻慌亂地一把將獸皮書翻到了後面幾頁,手指胡亂地點著一堆描繪著各種武器的圖案,聲音都變了調。

  「這……這個是『矛』!這個是『盾』!這是『弓箭』!」

  她語速飛快,根本不敢再看王守庸的眼睛,只想趕緊把這羞死人的一幕揭過去。

  王守庸看著阿蠻羞窘得快要冒煙的樣子和她通紅欲滴的耳垂,又回味了一下自己剛才復讀的那句話和她劇烈的反應……

  即使不通語言,那份少女特有的羞怯也足以讓他猜到了七八分意思。

  一絲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在他眼中一閃而逝。

  他沒有追問,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是順從地收斂心神,將注意力重新投向獸皮書上那些冰冷的武器圖案,跟著阿蠻的發音,清晰而認真地復讀:

  「矛……」

  「盾……」

  「弓箭……」

  低沉而認真的男聲與清脆略帶慌亂的女聲,在昏黃的燭光下交織迴蕩。

  窗外,歸劫之海的浪濤聲不知疲倦地沖刷著海岸,深邃的夜幕籠罩著這片古老而神秘的蠻荒之地。

  石屋內,搖曳的燈火勾勒出兩人靠在一起學習的身影。

  一個新篇章,在這片被遺忘的海岸,悄然翻開了第一頁。

  ……

  夜色如墨,山風在嶙峋的怪石間穿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岩山拖著疲憊不堪,多處被低階夜行靈獸撕咬抓傷的身體,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在險峻的山路上。

  他不敢停留,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族長,尋求一線生機!


  阿蠻和那位神秘的強者還在歸劫之海邊的小屋裡等待,黑風巡邏隊全滅的消息隨時可能引爆災難。

  當他終於抵達赤岩氏族聚居地時,已是後半夜。

  族地依山而建,石屋林立,中心處有一片相對開闊的廣場,此刻篝火早已熄滅,只有零星幾點油燈的光芒在黑暗中搖曳,如同疲憊的眼睛。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悶的的氣息。

  岩山的狼狽身影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他身上的獸皮破爛,沾染著泥土和暗紅的血跡,氣息粗重,每一步都帶著沉重。

  幾個守夜的赤岩戰士認出了他,眼神中卻毫無同族的關切,只有毫不掩飾的驚詫鄙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們低聲交談了幾句,其中一人皺著眉,極不情願地將他引向了族地中心那座最大,也最堅固的石屋——族長居所。

  族長石屋,空氣沉凝。

  石屋內點著幾盞油燈,光線昏暗。

  赤岩氏族的族長,是一位鬚髮皆白,臉上刻滿歲月風霜與威嚴溝壑的老者,正盤坐在一張鋪著厚厚獸皮的矮榻上。

  他並未休息,似乎在沉思。

  當岩山被帶入時,他抬起眼皮,渾濁卻銳利的目光掃過岩山滿身的狼狽和血跡,眼神深處只有一片冷漠。

  這份冷漠,岩山早已習慣,甚至刻骨銘心。

  他的兒子,曾是赤岩氏族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意氣風發。

  然而,僅僅因為一次微不足道的爭執,得罪了黑風部那位權勢滔天的年輕聖子,厄運便接踵而至。

  在一次本該尋常的狩獵任務中,兒子和兒媳雙雙「意外」身亡,死狀悽慘。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聖子報復的手段,卻無人敢言。

  岩山一家,從此被視為招致災禍的污點,被放逐到環境惡劣,資源匱乏的歸劫之海邊緣,任其自生自滅。

  眼前這位族長,當年雖未直接參與迫害,卻也選擇了袖手旁觀,甚至默許了放逐。

  「岩山?」

  老族長的聲音乾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深更半夜,如此狼狽闖來,有什麼事?」

  語氣平淡,沒有絲毫關切,只有被打擾的不耐和深深的疏離。

  岩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冰冷堅硬的石板硌著他的膝蓋。

  他顧不上身體的傷痛和心中的屈辱,將頭深深埋下,聲音嘶啞而急促:「族長!救命!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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