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沉睡中的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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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王守庸來說,修復殘缺的身軀,是一件相當煎熬的事情。

  因為此地天地法則與他體內的力量體系並不相同,滄玄界的天地祖炁,與他體內殘餘的仙界仙氣,以及他吞噬掠奪的種種力量本源,發生了劇烈的衝突!

  就好像兩杯截然不同的化學物質被強行塞入同一個容器當中。

  發生了劇烈的,甚至是未知的反應。

  當他本能地開始吸收外界能量修復自身時,這種衝突瞬間爆發!

  「嗬……」

  昏迷中的王守庸猛地抽搐起來,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嗬嗬聲。

  全身尚未癒合的傷口瞬間崩裂,暗紅色的污血混合著淡金色的奇異液體瘋狂滲出。

  更可怕的是,他的體內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咯嘣……」聲,仿佛那些勉強接續的骨骼在祖炁的沖刷下再次碎裂,重組!

  皮膚表面鼓起一道道詭異的肉棱,如同有無數條毒蟲在皮下遊走鑽動。

  若是王守庸此刻還醒著的話,定然會覺得整個人如同被投入了無形的煉獄熔爐,承受著千刀萬剮,粉身碎骨般的極致痛苦。

  那張俊美的臉龐也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變形,顯得格外悽厲。

  「爺爺!他怎麼了?!」阿蠻嚇得臉色煞白,手足無措。

  岩山臉色劇變,急忙上前查看,卻束手無策。

  「古怪!這祖炁為何進入他的體內,反應會如此巨大?!」

  看著床上那劇烈抽搐、渾身浴血、氣息愈發微弱的身影,岩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樣下去,別說痊癒,能不能熬過今晚都是問題。

  阿蠻瞪大了眼睛道:「那我們怎麼辦?」

  岩山仔細觀察了片刻,發現雖然祖炁被排斥,但這陌生男人的身體也的確正在修復當中。

  於是他也只能搖搖頭道:「盡人事聽天命,去把所有的獵物拿來,若他就這麼死了,也沒什麼辦法。」

  阿蠻聽話地去搬來了所有剩餘的獵物,堆放在了王守庸的旁邊。

  獵物放下的一瞬間,金線從王守庸的身上每一處縫隙伸出,宛若飢餓的八爪魚一般,刺入了每一隻獵物的體內。

  迷濛光暈中,王守庸身體修復的速度越發快了。

  在這片金光中,岩山又開始發愁了起來。

  屋子角落空空蕩蕩。

  那裡本該堆放著他們這幾日獵獲,準備上繳的靈獸。

  「我們把今日獵到的幾隻潮汐蟹都給他了,接下來恐怕要更努力打獵了才行。」岩山嘆息道。

  阿蠻也懂事地點點頭道:「沒事的爺爺,反正巡邏隊三日後才來,獵物還可以再獵取,這段時間我們捕獵的時間再長些就是了。」

  岩山摸了摸阿蠻的腦袋,看著孫女堅定的眼神,喉嚨有些發堵,最終還是沉重地點了點頭。

  黑風部對依附的赤岩氏盤剝極重,要求他們每五日必須上繳足量的低階靈獸血肉或材料。

  若交不出,輕則鞭打,重則抓去做苦役,甚至可能會找藉口剝奪他們在這貧瘠海岸的生存權。

  所以他們這幾日,當真是要更努力些了。

  ……

  第二日一大早,岩山和阿蠻在天未亮就潛入冰冷的海水中,頂著巨大的風險在更危險的礁石區搜尋獵物。

  或許是那股救人的執念感動了上天,也或許是歸劫之海給了他們一線生機。

  兩人竟奇蹟般地獵到了幾隻品相不錯的潮汐蟹和一條罕見的「銀線梭魚」,其餘收穫也是不少。

  按照這個速度的話,三日的時間,應當是能湊齊足量繳納的獵物。

  傍晚,回到家裡。

  雖然疲憊不堪,滿身傷痕,但看著角落裡的收穫,祖孫倆都鬆了口氣。

  床榻上,王守庸的氣息終於徹底穩定下來。

  身上那些恐怖的裂痕雖然依舊遍布,卻不再滲血。

  他的皮膚不再是那種瀕死的灰敗,隱隱透出一種溫潤的玉白色澤。

  最奇異的是,他周身散發的那股氣息,與滄玄界的祖炁之間,那種劇烈的衝突感漸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緩慢的,深沉的融合感。


  仿佛他破碎的身軀,正在貪婪而無聲地適應著這片全新的天地法則。

  那張臉,在昏暗中,也恢復了平靜輪廓。

  「爺爺,他是不是快醒了?」阿蠻眼睛裡閃爍著希望,她守在床邊,好奇看去。

  岩山仔細探查了一下,點點頭道:「氣息徹底穩了,與祖炁也相合,傷勢在好轉,醒來,估計應該就是這一兩天的事了。」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裡也露出一絲欣慰:「阿蠻,收拾一下,我們吃了飯,再去捕獵……」

  然而話音未落。

  砰!砰!砰!

  一連串沉重的,毫不客氣的砸門聲如同悶雷般響起,還伴隨著粗魯的吆喝: 「赤岩氏的老石頭!開門!繳貢了!」

  一瞬間,祖孫倆的臉色瞬間大變!

  「怎麼會?!不是應該大後日才來嗎?!」阿蠻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慌。

  岩山的心瞬間沉入冰窖,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

  他強作鎮定,壓低聲音對阿蠻道:「快!給那人找條草布蓋住,快!」

  阿蠻不敢耽擱,私自接納別的部族之人可是重罪,於是連忙找了條草布,蓋住了王守庸的身形。

  另一邊,岩山則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臉上的驚惶,走過去拉開了沉重的木門。

  門外,站著五六個身材魁梧,身穿粗糙黑色皮革甲冑,手持骨棍和皮鞭的壯漢。

  為首一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凶戾。

  正是黑風部負責這片海岸巡邏的小隊長——黑奎。

  「磨磨蹭蹭幹什麼!」

  黑奎一腳踹開擋路的雜物,帶著人蠻橫地擠了進來,目光如同餓狼般掃視著狹小簡陋的石屋。

  眼神掠過床榻,最後落在角落臉色蒼白,緊張地攥著衣角的阿蠻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淫邪。

  「黑奎隊長……」岩山佝僂著腰,陪著小心,「這,不是說好大後日才收貢嗎?您看……」

  「哼!」黑奎鼻孔朝天,粗暴地打斷,「少廢話!部族新聖子提前接掌權柄,慶典所需,所有貢品提前三日徵收,這是聖子的命令!」

  「獵物呢,快拿出來!」

  「拿不出來的話,有你好看的!」

  他身後的幾個黑風武士也跟著鬨笑起來,眼神在阿蠻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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