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天策誅邪府,悟道境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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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轉瞬即逝,天策誅邪府已經建立有一月的時間了。

  這一日寅時三刻,正是深夜時。

  天策誅邪府門前的石獅已被摸得油光發亮。

  數十名裹著粗布襖的百姓蜷縮在台階下,懷中揣著浸透晨露的狀紙。

  賣炊餅的老漢推著木車擠過人群,車轅上掛著燈籠照見府門楹聯。

  【熔妖巢作青磚鋪就通天路,焚惡吏化星火點亮不夜天】

  燈籠忽被疾風吹滅,天際滾過悶雷。

  門口,一個身著黑衣的天策衛勸這些百姓。

  「要下雨了!」

  「早些回去吧,反正白日裡依舊會開門,屆時再登門登記就是了。」

  但百姓依舊不肯,跪伏在地。

  見此情景,天策衛也只能隨他們去了。

  閃電閃過,照亮府門陰影里立著的玄鐵碑,碑上刻著昨日結案的十七樁懸案,最末一行墨跡未乾。

  「辰時三刻,東市趙氏米行強占民女案——巳時二刻妖商伏誅,米倉充公。」

  像這樣的字跡,碑上還有密密麻麻許多行。

  門口值夜的天策衛看著這些平頭百姓,也不由得嘆了口氣。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自從天策誅邪使一職設立,府門都險些被蜂擁而至的百姓給撞破。

  京都內的黑暗事情仿佛一下子都冒了出來。

  什麼強搶民女,什麼霸占地基都還是小事,天策衛秉持職能,查探辦案解決事端,都極為利落。

  更有甚者狀告大官,狀貌悽慘,血淚如訴。

  於是這種時候便輪到王誅邪使出馬,只需證據齊全,一日之內便將人頭給斬了,高掛大官府門前,血書寫就歪歪扭扭的「誅邪」二字。

  一月以來,殺的是京都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滿京都的官員都在害怕某天晚上,會有一名姓王的誅邪使上門取命。

  可陳年舊事太多,每天仍舊有這麼多人上門求告。

  可以見得數千年京都,究竟隱藏了多少黑暗。

  辰時。

  「民婦要告西城巡防營!」

  麻衣老嫗顫抖著展開染血衣襟,內襯密密麻麻縫著三百戶手印,「他們強征祖宅說是築箭樓,實則在宅基下挖出血玉礦!」

  黑衣文書提筆記錄,筆尖蘸的不是墨,竟是老嫗指尖血:「畫押。」

  血指印按上狀紙剎那,文書腰間銅鈴驟響。

  只見天策誅邪府中的那一口「天策鍾」轟鳴震天,驚起滿城飛鳥。

  又到了華燈初上時,府門兩側突然豎起十丈高的琉璃屏。

  屏中光影流轉,實時映照各地天策衛行動。

  北城賭坊地下囚籠被破,三十名被拐孩童裹著玄色披風走出。

  南郊亂葬崗掘出百具裹著草蓆的屍骨,屍身額間皆釘著戶部特製鎮魂釘。

  一樁樁,一件件,皆是雷霆行動。

  人群看著琉璃屏拍手叫好。

  百姓中,則遠遠地隱藏了一老一少,眼神迷茫地看著那府門前的琉璃上,令人拍手稱快的種種事情。

  「師傅,你不是說他必定是魔神嗎,為何魔神會做這些事?」

  「這……總之為師還是相信祖師爺,既然是為禍蒼生的魔神,定然是偽裝得極好的。」

  「我看師傅你就是嘴硬,事到如今還不承認。」

  「胡說!」

  兩人正是黃光濟和陸季同。

  被從無命川放出後,黃光濟依舊不死心,甚至遠赴京都而來,趕了大半個月的路,總算趕到了京都。

  又蟄伏了大半個月,看到的竟然都是王守庸民心所向,百姓為之拍手叫好的景象。

  這叫黃光濟徹底犯難了。

  魔神到底魔在哪裡,怎麼做的儘是些造福蒼生的事情?

  黃光濟決定,要是再觀察半個月,魔神王守庸還是如此,那他就承認祖師爺錯了,並立即返回玄天桃源,將祖師爺留下來的訓誡用來墊桌角。


  梆子敲過三更,府內突然抬出十口鐵箱。

  「今日結案二百一十七樁,涉案帳冊在此——」黑衣侍衛揚手拋火把,烈焰騰空三丈,「按京都律法,罪證焚於市,冤屈刻於碑!」

  說罷,便又將這一日的罪證刻在了府門前的石碑之上,並寫下了結案日期。

  ……

  又是一日。

  府內,王守庸照例起得很早,打著哈欠就推開了事務廳的大門。

  只見牆壁上嵌著明亮的珠子,將整個堂屋照亮。

  而事務廳的桌案上,則擺了一顆閉目養神的蒼老頭顱。

  「帝師早上好。」王守庸打著哈欠道。

  帝師睜眼,開口問道:「昨日又了結了多少樁事件?」

  「小案就不說了吧,總計有三十七樁大案……比最開始要少很多了。」

  雖然這麼說著,王守庸仍舊感慨道:「京都黑暗,遠超我的想像啊!」

  帝師道:「快了,我觀國運,已如朝陽初生,蒸蒸日上,至多半個月,京都便可海晏河清。」

  頓了頓,帝師道:「屆時,便讓陛下鎮了我這頭顱,阻絕天妖破境。」

  王守庸點點頭,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問道:「帝師,事到如今,你也可以與我說句老實話了吧,京都之內,究竟有多少悟道境?」

  「若是鎮壓你的頭顱失敗,第一天妖又打了過來,你總該讓我知道有沒有底氣拼一把,還是該立馬逃走吧。」

  帝師聞言,猶豫了半晌,便道:「說實話,老夫也不知……你別這麼看我,是真的不知。」

  「其中原因,便在悟道境鮮少出手的緣故,每次出手與人爭鬥,所擔下的因果便會加深一分,成為阻絕通往天地境的枷鎖。」

  王守庸驚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從真正的悟道境界嘴裡聽說悟道境的隱秘。

  於是他連忙問道:「這是為何?」

  帝師解釋道:「武夫修行,皆是逆天而行,從天地借取法力納入己身,無論煉體,化氣,感玄,鎮玄亦或者悟道境,都是如此。」

  「境界越高深,所借取事物越多,悟道境之前,所借不過天地法力玄奧而已,但悟道境之後,借取的每一分,皆是天地之道。」

  「所謂悟道修行,悟的便是天地之道,可要將其強納入己身,便要承擔天地因果,為天所不容。」

  「故此,當世悟道,便不會輕易出手。」

  王守庸愣道:「怪不得那日我都這麼殺司徒族人了,司徒老祖都一動不動,原來你們悟道境,都是老烏龜。」

  帝師無語。

  「如此看來,京都之內,悟道境必定不少。」王守庸道。

  「應當是了。」帝師點頭,眼中卻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

  王守庸毫無所覺,只眉頭深皺,道:「修行修成個老烏龜,這有什麼意思。」

  帝師本來想說你要考慮這件事還太早,但轉念一想,王守庸修行到鎮玄攏共就沒多久,悟道境界,恐怕真的不遠。

  於是他閉上了嘴巴。

  但王守庸卻依舊有些難以走出這修行的困惑,又問道:「那難道當世就沒有什麼修行之法,可以繞過這份限制的?」

  帝師一愣,隨後笑道:「當然有,但於你而言……呵呵,就當是沒有了吧。」

  王守庸連忙追問道:「是什麼修行之法?」

  帝師笑著吐出了四個字。

  「玄天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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