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京都事了,最後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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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魔府中,胡承平於房間內盤坐。

  雖然擺出了一副修行的姿態,但其實他微微顫動的睫毛,以及無風自動的衣擺,都在彰顯著他內心的波動。

  從那日夜裡殺了羅玉成開始,王守庸便不讓他跟著了,給出的理由是山人自有妙計,他在身邊,妙計不好施展。

  所以胡承平也不知道,王守庸究竟想到了什麼辦法去殺了溫佑運和嵇豐寧,甚至後來左相化魔又被鎮殺的事情,胡承平也是從別人嘴裡聽說的。

  他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這件事,背後竟然牽扯到了當朝左相這個龐然大物。

  如果早知道的話,他是絕不會讓王守庸去冒險的。

  但現如今,他只能等在這鎮魔府中,等待著王守庸的歸來。

  「早知便跟去了……」胡承平心中想道。

  忽然,他的渾身上下,泛起了一陣雞皮疙瘩的觸感,就好似有一道極為危險的氣息正在飛速靠近。

  胡承平睜開了眼睛,瞳孔之中掠過了一抹異色,下意識地便按住了身側的長刀。

  然而下一秒,一道氣息便壓住了他的長刀,令他再也抬不起來。

  「胡校尉,別激動,是我。」

  聲音很熟悉,但胡承平卻依舊沒有鬆開手中的長刀,反而渾身緊繃如冷硬的石塊。

  因為他察覺到了身後的氣息。

  那宛若燦陽一般的氣息,已經是感玄。

  「何時入的感玄?」

  「就在剛才。」

  胡承平沉默半晌,終於放鬆了身子,回身看向身後那個笑眯眯的少年。

  他身上的氣息,已經強大到令他不能忽視。

  胡承平已經產生了一種感覺——他不是王守庸的對手。

  而王守庸笑眯眯的,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淡淡道:「胡校尉,三年前的罪魁禍首,當朝左相嚴啟維已經伏誅,嵇豐寧和溫佑運,更是死得不能再死,你可願隨我去西北了?」

  胡承平張了張口,很想答應下來,但說出口的,卻不知為何,是另外一番話語。

  「……除非你已經變得比我更強。」

  王守庸挑眉:「試一刀?」

  「一刀不夠。」胡承平微微斂目。

  王守庸卻笑著搖了搖頭,道:「一刀就夠了。」

  「因為,你沒有出第二刀的機會。」

  ……

  這一日,西北鎮魔府中,不知為何,突然有一驚天刀氣斬天而起,令無數人側目心驚。

  其氣息之強大,比那日冊封大典之時的某第一偏將還要強大。

  無數勢力紛紛猜測起,京都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感玄圓滿的天驕怪物。

  但比這刀氣更強大,是一道近乎與天地共鳴的堂皇氣息。

  這氣息分明只有感玄初境,卻將那道刀氣橫壓而下。

  ……

  這一日,封官院接到了從上面傳達下來的一道命令,任命了兩個新的西北鎮魔偏將。

  據說當封官院的那忙於事務的年輕人見到這第一偏將,第二偏將,準備將兩人的檔案歸入「西北」一欄中的時候,還忍不住對這兩個沉默如木頭的人問了一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話。

  「我看兩位面相如此相似,難道,是親戚嗎?」

  兩個冷麵之人微微抽動嘴角,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無盡的沉默。

  ……

  這一日,新晉西北鎮魔將受邀拜訪鎮國右將軍府,密談了什麼已經不得而知。

  所有人只看到王守庸出門時,是被鎮國右將軍親自送出的府邸,其笑容滿面春風,就像綻開的一朵菊花。

  這景象讓所有原本在暗處虎視眈眈的勢力都不得不掂量一下,是否該將鎮國右將軍視作王守庸派系之人。

  滿京都的勢力都不知道,這兩個於天啟朝而言都是舉足輕重的武官,是如何勾搭在一起的。

  但從今往後,任何針對王守庸的勢力,或許會慎重許多。

  ……

  ……

  半個月的時間無事發生,便過得很快。


  在這段時間裡,王守庸騰出了手,將在京都之內已經聲名狼藉的憐月姑娘給從惜春樓中釋放了出來。

  出了惜春樓的那一剎那,憐月姑娘險些落下淚來。

  不過她還是忍住了,一直與王守庸飛至了京都東郊,才長長舒出了一口氣。

  「謝王將軍查清真相,洗脫我的嫌疑,還我清白。」憐月感動道。

  王守庸摸了摸鼻子,回答道:「不客氣,只是往後你行走天啟朝,尤其是京都,最好化名行動,大多數人沒見過你的真容,應該不會將你與京都名妓聯繫起來。」

  憐月姑娘確實一直輕紗掩面,無人做她入幕之賓,小心些,應該就不會有人認出她。

  頓了頓,王守庸道:「總之,一切小心些。」

  「嗯,我曉得的,最近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人在背後議論詆毀於我,興許便是那一場戲,招致了不少非議。」

  王守庸有些心虛地問道:「玄天桃源還有這種手段?」

  「倒也不是,小女子天生便有這種敏銳感知,家中長輩說我血脈奇異,應當便是這血脈神效了。」憐月解釋道。

  「哦哦,那挺好的。」王守庸心裡有鬼,只好乾巴巴地說了這麼一句。

  「不過王將軍離開京都以後,我便也要回玄天桃源了……」憐月低頭道。

  「嗯,你回吧,有緣再見。」王守庸擺了擺手。

  憐月張了張嘴,遲疑了半晌,終於還是輕聲道:「王將軍,西北乃是奈何淵與人族天啟朝的邊境之地,而玄天桃源在天啟朝的東邊,二者相隔了整整一個天啟皇朝,何止萬里之遙,恐怕此生,我們也難以有緣再見了。」

  王守庸聞言,詫異地看了一眼憐月。

  二者此時周邊風景獨好,四下無人,唯有清爽的微風輕輕拂動,微妙的氛圍便隨著微風輕輕送到兩人身邊。

  淡淡香風縈繞,憐月的眉目都顯得格外清透起來。

  按照古裝劇的套路來說,王守庸認為這個時候他應該說些話,讓兩人微妙的的關係更進一步。

  但王守庸是誰?

  他是西格瑪男人,從不讓女人影響自己拔刀的速度。

  於是他想了想,回答道:「想拉屎了。」

  憐月的表情瞬間凝滯。

  「再說吧,我還沒去過玄天桃源,等到我去西北將妖魔從西北奈何淵殺退百萬里疆土,無聊了,便會去玄天桃源看看。」王守庸摳了摳鼻孔,淡淡道。

  「……好,我知道了。」

  憐月回過神,幽幽地看了一眼王守庸,低眉斂目道。

  西北妖魔何其多也,平定西北,又哪裡有眼前這個少年將軍說得如此簡單,憐月貝齒輕咬紅唇,偏過了頭。

  緊攥裙擺的手,終於鬆了開來。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話不必說得太清楚,不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

  情愫生而無聲,散也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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