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他的武道資質,如青天燦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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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總是充滿各種意外,有些意外就像是應半青小時候從街邊撿到幾文錢,用它去買了個燒餅一般驚喜。

  還有些意外,卻像是母親留給他的戒指第一次發出光芒,並從裡面鑽出了個老年痴呆的老頭一般驚嚇。

  而另外有些意外,便如此刻聽到王守庸輕聲細語地對他說出「我化氣圓滿了」一般,令人頭腦空白,不知所措。

  尤其是當周遭的許多人開始發出笑聲,嘲笑應半青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錯的有多麼離譜。

  「說什麼化氣圓滿,哈……」

  「難道他不知道我們聚在這裡是為何麼……」

  「王親隨先前便一日煉體,此人居然還說王親隨資質平庸……」

  「哈哈,老兄,你看他的表情……」

  無數竊竊私語宛若潮水一般鑽入應半青的耳朵,應半青的面容,便在這許多隻言片語中,迅速漲紅,就像是一塊燒紅了的烙鐵。

  然而即便他此刻是如此羞意滿溢,卻始終沒想明白一件事。

  王守庸怎麼就化氣圓滿了?!

  於是他死死盯著王守庸,乾澀開口道:「你是如何做到的,分明,分明方才還是化氣中境……」

  王守庸面帶微笑,拿起手中的燒餅咬了一口,大口咀嚼,咽進了肚子裡,這才開口道:「就像你說的,總有些人突破如喝水——那我該是突破如吃燒餅,武道修行於我而言,似乎並非難事。」

  王守庸清淡的話語在風中傳揚開來,周遭便響起了一些讚嘆的笑聲,許多人這時才圍了上來,紛紛開口祝賀他突破至化氣圓滿。

  離王守庸最近的一些人,都是些自知修行無望的親隨,已經卡在煉體圓滿不知多少日。

  再外圍一圈,便是一些化氣境界的親隨,因為缺少功績,也少些手段,始終無法晉升校尉。

  最外圍,則是一些看熱鬧的校尉,眼中都閃著異樣的神采。

  還有些人則悄悄皺眉,認出了王守庸乃是胡校尉手下親隨的身份,心中不喜。

  總之千人千面,此刻表現不一。

  有些人想要擠開應半青僵硬的身子,卻無論如何也擠不動,抬頭一看,這才發現此人竟然也是個化氣圓滿。

  然而這個化氣圓滿,卻沙啞著嗓子,低聲道:「我不信,你怎麼會化氣圓滿了,這如何可能?」

  話音還未落下,場間便驟然泛出了一股駭人的氣勢,一股屬於化氣圓滿的波動一閃而逝。

  應半青神色一滯。

  王守庸收斂了自身所有的陰煞之氣,單單將境界展露了一瞬,卻成功讓應半青閉上了嘴巴。

  「如何,現在信了嗎?」

  「……信了。」應半青怔怔開口,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卻怎麼看怎麼陌生。

  他似乎在印證自己的猜測,低聲道:「所以你讓我去買燒餅,便是為了突破至化氣圓滿。」

  王守庸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見到王守庸這個反應,應半青腦中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先前說過的那些丟人話語。

  【你不適合武道……】

  【你現在還不明白麼,總有些人能視突破如喝水……】

  他現在才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此人非但不是庸才,還是一個璀璨如熠熠星光的天才。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就是自己買了個燒餅的功夫,他便從化氣中境,突破至了化氣圓滿——這其中又何止千萬的積累,此人卻如同吃飯喝水一般便輕輕越過了寬闊的鴻溝。

  他還記得,自己從化氣中境到化氣圓滿花了一年的功夫,便已讓方老讚嘆自己是不世出的天才,武道之途便如通天坦途。

  那個時候,自己又有多自傲。

  可到了這個少年的身上,卻只是花了支開他買個燒餅的時間。

  一刻鐘?

  還是兩刻?

  應半青沒有注意過時間,因為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料想得到,會有人能用這一兩刻鐘的時間,便跨越了他整整一年的積累。

  如此輕鬆,如此隨意,如此……毫無所謂。

  司徒問風見到應半青恍惚的神情,便好奇問王守庸道:「怎麼,你們之間有事?」


  王守庸笑了笑,看到應半青的呆滯,玩笑的心思便漸漸淡了下去,搖頭道:「沒什麼,我們且先離開吧,此地嘈雜,先去你們小院再聊。」

  「好。」

  說罷,王守庸便隨著司徒問風轉身離去,人群不敢阻隔,只是分開了一條道路,眾人目送這個當初一日煉體,今日化氣圓滿共鳴天地的天才離去。

  他們知道,除妖司正有一個傳奇,正在緩緩誕生。

  應半青看著王守庸離開的背影,忽然便咬了咬牙,越過人群,大聲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喂,你先別走……我且問你,你修行至今,又花了多久?!」

  王守庸沒有回答。

  他沒興趣轉身說我不叫餵我叫王守庸,也不想再高調地拉那些站在外圍一直看胡承平不爽的校尉仇恨。

  所以他只是擺了擺手,什麼也沒回答,便漸漸消失在了遠處的拐角處。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應半青不甘心地想要追上去詢問,卻忽然聽到了身邊有一人輕聲回答了他的問題。

  「應當是……兩個月?」

  應半青轉頭,看見了一個同樣年輕的校尉親隨皺眉回憶的樣子。

  注意到應半青的視線,蔡宏這才抬起了頭來,挑眉笑了笑,解釋道:「我就住在他隔壁戌二十二屋,先前他一日煉體圓滿的時候我便在,那時候的動靜也不小,至今為止,差不多,嗯,應當是兩月。」

  話音落下,應半青便陷入了無盡的沉默。

  「說起來,他入除妖司好像也沒多久……」

  「可不是麼,此人是廖大人從桑梓村帶回來的,誰能想到……」

  「桑梓村?!哦我想起來了,莫不是先前那個近乎被妖魔屠村的……」

  「噓,如此慘事就莫要宣揚了,倒顯得我們除妖司辦事不利……」

  「我也想起來了,是差不多兩月時間……他還是入了除妖司才改的名字,先前不過一尋常鄉野少年。」

  「原先叫什麼來著……」

  「好像是……」

  「狗娃兒!」

  「哈哈,是了……」

  「……」

  圍觀的群眾漸漸散去,淡渺的討論聲便變得越發淡渺,直至最後應半青也再聽不到半點聲響。

  然而應半青卻如同一座雕塑一般,捏著王守庸沒拿走的另外那個燒餅,站在原地許久未曾動彈。

  方老也在他身邊漂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陽光灑在兩人的身上,卻讓他們感受不到任何的暖意,只有些微的苦澀,些微的難熬。

  過了不知多久,應半青才苦笑了一聲。

  「原來他便是狗娃兒,只是兩月前才入的除妖司……司徒天元可未曾與我講過這些。」

  「方老,你說他靈法資質好,可曾想過,他的武道資質,更如青天燦陽?」

  方老張了張嘴,想回答,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半晌過後,才囁嚅著長長地嘆了口氣:「唉……」

  應半青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拿起早已冷掉的燒餅輕輕地咬了一口。

  入口微涼,且滿是苦澀。

  他先前還說,不知王守庸看到同境天才,會是如何苦澀難言。

  他應半青現在便是如此了。

  以至於,原本覺得酥香焦脆的燒餅,此刻味同嚼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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