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廖元慶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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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的沉睡,王守庸其實並非無知無覺,否則也不會因為遇到危險而醒來。

  只不過外界對他的擺弄醫治,到了他的夢中,卻全成了夢境的素材。

  有人將他抬起,在夢中,他便化作了一條神龍,在雲層之中肆意遊動翱翔。

  有人餵他吃下寶藥,在夢中,便成了蒼穹降下神露,他一轉眼便成了在地面仰頭等待甘霖的幼獸。

  有人在他耳邊嘈雜,在夢中,便成了無數梵音,蒼生在對他呼喚。

  更有司徒亦云在他耳邊嬌聲低語,在夢中……

  不便細說。

  總之夢中的他,仿佛化作了某種神奇的生命,在一處天地之氣比如今還要濃郁百倍不止的廣袤世界遨遊,卻又千變萬化。

  在那個世界裡,有神露從天而降,草木皆有百丈高,飛禽走獸仙韻繚繞,山川流水皆是寶地。

  那是一個無比豐饒,令人無比嚮往的世界。

  然而畢竟是夢境,當王守庸睜開眼的時候,便失落地發現了這個事實。

  現實里的世界,天地之氣稀薄渾濁,偶有無歸屬的陰煞之氣遊蕩。

  更是一個妖魔亂世。

  不得不說,從夢境中清醒,就像是從雲端跌落了凡間,落差感極大。

  但總歸,夢境並非毫無作用。

  除了給王守庸以美好的幻想以外,還徹底掃空了王守庸精神深處的疲憊,給了他完美掌控這具身體的能力。

  王守庸醒來時便發現了這個事情。

  他的新詞條【游龍之力】在面板上閃閃發光,但他舉手投足之間,卻沒了那種獲得詞條時的生澀感。

  假如現在將一塊豆腐放在他的手上,他也能完好地將豆腐捏著放在地上。

  但同樣地,他僅憑蠻力,已經能將胡承平給生生擊飛。

  收放自如,不外如是。

  除此之外,深沉睡了一覺後,他還察覺到了自己體內有種莫名的能量在涌動。

  身軀還是那個身軀,但總覺得體質已經發生了改變,那種莫名的能量正在潛移默化地,似乎要將他改造成另外一個奇異的物種。

  這種能量釋放不出來,甚至不能被確切感知到,但卻是那麼生機勃勃,源遠流長。

  打開面板,屬於【萬壽無疆】的詞條也同樣閃著金光。

  【萬壽無疆(金):你的血脈里隱藏著長生的秘密,你可藉助他人神魂增長壽元。】

  「或許這就是血脈里隱藏著的秘密?」王守庸是這麼想的。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胡承平已經率先落下,王守庸跟著落下,三兩步,便走進了寬敞的事務廳。

  事務廳內,廖大人總是有處理不完的公務,也不知一整天到底在處理些什麼,總之等到兩人到了面前,廖大人才抬起了頭來。

  「醒了?」廖元慶抬頭停筆,訝然道。

  「醒了。」王守庸點頭道。

  胡承平依舊雷厲風行,等兩人說完話,便將剛才醫堂之內發生的一切,都事無巨細地描述了一遍。

  而當廖元慶聽到兩人打鬥風波,將醫堂都損毀了之後,便瞪大了眼睛。

  「原來方才動靜是你們鬧出來的,還將醫堂都毀了?」廖元慶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他專心處理公務,但也聽到了一陣猛烈的動靜,本以為是演武場傳來的動靜,卻不想竟然是醫堂,而且還是徹底將醫堂給毀了這樣的大事。

  怪不得外面有許多校尉呼喊怪叫,原來竟然是因為此事!

  「沒錯,不過這小子身上有兩隻感玄妖魔的功績,我便……」

  說著,胡承平將自己剛才定責之話,沒有遺漏地告訴了廖元慶。

  廖元慶震驚過後,倒是一邊聽,一邊點點頭,隨意道:「這些倒是無所謂,稍後領這小子去善功堂扣除功績便是了,醫堂自會有人來修繕。」

  「只是……」

  廖元慶的目光漸漸沉定了下來,深吸一口氣道:「你方才說到,你們打鬥之時,這小子將你……擊飛,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那一掌,如感玄大妖出手,陰煞沖天且暴戾難言,我一時不察,這才被擊飛。」胡承平瞥了一眼王守庸,輕描淡寫道。


  王守庸聽了,忍不住問道:「那假如你有所準備呢,我與你還有多少差距?」

  胡承平眼神一冷,皺眉道:「自然如同星火於皓月,我既已有所準備,便不會再被你傷到。」

  「真的麼?」王守庸有些遲疑道。

  胡承平挑眉:「你若不信,等會兒我們去郊外……」

  話音還未落下,廖元慶終於回過了神來,打斷道:「行了,你們在這做些意氣之爭有何意義?」

  說著,廖元慶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守庸,感慨道:「老夫當初招你進除妖司,可萬萬沒想到你會成長到如此地步,煉體斬化氣,化氣斬感玄,如今更是將感玄圓滿的胡校尉給……好了好了,承平你不必這樣看我,老夫不說便是了。」

  「只是說一千道一萬,無論如何,你的修行速度,也實在太過驚人了,凡是超出常理之事,老夫總是要去想,背後究竟是什麼原因,總想著去探究,去深挖……」

  廖元慶感慨一番,眼神忽然變得深邃。

  「想得多了,便總有些事,會想不明白。」

  幽幽地盯著王守庸道:「所以王親隨,能否與老夫說說,你身上這陰煞之氣,是否是你修行得如此之快的秘密?」

  「一個修行者,身上又如何會有妖魔的陰煞之氣?」

  「倘若他御使陰煞之氣,那他究竟是人,抑或是連鎮妖石都無法發現的妖?」

  「倘若被其餘人發現,老夫又該如何說服他,你乃是本性純良之輩,不會禍亂蒼生?」

  「尤其是,當你對同僚出手,對其餘修行者出手,其餘人該如何相信你?」

  「這些問題,王親隨能否替老夫解惑?」

  隨著問題一個個拋出,事務廳內的氛圍,忽然變得有些冷肅起來。

  王守庸收起了嘻嘻哈哈的表情,正色看向了廖元慶,再一轉頭,便又看到了胡承平肅然的面目。

  於是他回答道:「我與妖魔不共戴天,見之必殺之,這些問題重要嗎?」

  「自然重要。」廖元慶緩緩道。

  「百年前,有一人魔出世,經脈竅穴異於常人,偏偏天賜奇才,竟以人身強修妖魔法門,其所行所為,不知是受了妖魔法門的影響,抑或是天生如此,皆是暴戾異常。」

  「他造下了無數殺孽禍端,所過之處,更有甚於妖魔過境。」

  「最終無數人傑前赴後繼,終於將這人魔剿滅,卻也無不付出慘烈代價。」

  「自那以後,天啟皇朝便多了一個法令——凡修魔功者,廢其經脈。凡修魔功且傷人者,殺無赦!」

  「你說,這問題重要嗎?」

  王守庸聞言,則終於沉默了下來。

  廖元慶和胡承平目光如刀,刺在他的身上,就像要真的劃出兩道名叫「真相」的刀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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