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1章 張陽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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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陽這一劍沒有蓄力,也沒有前奏,劍鋒劃落的軌跡乾脆利落,像是只是在空氣中隨意地劃了一道線。

  但就在劍尖指向地面的那一刻,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從張陽腳下的擂台地面驟然撕裂開來。

  空間裂縫只有一線之寬,它從張陽腳下筆直地向前延伸,穿過崩塌的擂台,穿過懸浮的碎石,穿過君無邪那道月白劍芒的正下方,一直延伸到金色結界,擂台在這一線之間被無聲地切成兩半。

  就在觀眾席上的眾人以為張陽這一劍僅此而已時,下一瞬,大量暗金色的能量一層一層從裂縫中噴涌而出,猶如火山噴發,又如不斷拔高的階梯。

  第一層從張陽腳下衝出,暗金色的光芒與銀灰色的電弧交織在一起,將擂台地面直接掀飛。

  第二層沖的比第一層更高、更猛、更狂暴,能量從裂縫中段沖天而起,撞在君無邪斬出的那道月白色劍芒之上,直接將那道劍芒從中間撕裂。

  第三層在君無邪面前炸開,月白劍芒在暗金洪流中迅速湮滅、消失,像一支蠟燭被海嘯吞沒,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緊接著是第四層、第五層……能量浪潮層層疊疊地拔地而起,每一層都比前一層更狂暴,將君無邪那道月白劍芒連同他周身殘餘的劍意全部吞沒。

  整個擂台在斷界的衝擊下劇烈震顫,金色結界上的漣漪多到幾乎覆蓋整個結界。

  當最後一層暗金浪潮消散時,擂台上空那道近百丈長的月白劍芒已經徹底消失,殘留的月白色光點在空中飄了幾息,然後一顆接一顆地熄滅,就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

  君無邪看著空中完全消散的劍芒,臉上的表情已經凝固,包裹在月白色長劍上的那股初入武王級別的劍意,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消失,劍身也已經變的黯淡無光。

  與此同時,君無邪胸口處突然炸開一道刺目的白光,那是君家歷代嫡系傳人都會佩戴的護心鏡,由君家先祖親手煉製的保命法器。

  白光在暗金洪流中撐了不到半息便轟然碎裂,護心鏡炸成無數碎片,但也就是這半息的緩衝,卸掉了斷空至少五成的殺傷力,這才讓君無邪活了下來。

  君無邪本人被剩餘的衝擊力斬飛了出去,身體狠狠撞在金色結界之上,將結界出了一圈波紋,然後緩緩摔落在地上。

  此刻他胸口衣袍已經碎成齏粉,身上留下了一道劍痕,鮮血不斷從傷口湧出,護心鏡的碎片嵌在傷口邊上,還在冒著絲絲白煙。

  君無邪就那麼躺在地上,手中的月白色長劍歪在一旁,他每一次呼吸,胸口那道劍痕都會湧出大量鮮血。

  他用還能動的左手按住地面想要撐起身體,可剛撐到一半就咳出一大口血,然後又跌了回去。

  因為疼痛,他劇烈喘息著,不過他的眼睛卻在看著天闕台的穹頂,臉上的表情有些迷茫。

  因為他從來就沒想過自己會輸,從踏入天闕台那一刻起,他就沒想過。

  畢竟他可是中州年輕一代第一天驕,從出生那一天起,他便擁有天生劍心,往後他背負九劍劍匣,修君家數代先祖的劍道傳承於一身。

  他一路參賽也非常順利,從初賽、複賽、八強、四強,沒有任何人能在他手上走過四劍,即便是花槿言也才接了三劍,令狐絕只能逼出他第四劍,拓跋烈也撐不過他第五劍。

  沒有人能逼他出全力,沒有人值得他全力出手。

  這時候張陽出現了,這個從太玄宗走出來的武侯七重,這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角色。

  可結果張陽破了他的前四劍,破了他的八劍齊出,逼出了他從未在擂台上用過的第九劍。

  然後用一劍斷界,把他的第九劍連帶著他所有驕傲一起碾碎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道還在滲血的劍痕,又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護心鏡碎片,他知道若是沒有這塊護心鏡,他現在已經死了。

  就在君無邪感到心情極為複雜之時,他突然聽到了腳步聲響起,他側臉朝著聲音來源看去,發現是張陽正提著人皇劍朝他走來。

  張陽那銀灰色的長髮在電弧中微微飄動,純銀的瞳孔里倒映著君無邪狼狽的身影。

  君無邪看著張陽,他心中不免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他發現張陽那銀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沒有一絲情感,冷的他都感覺有些心悸。

  這時張陽已經來到君無邪身邊,他剛走到這裡便毫不猶豫一劍朝著君無邪的心臟刺去,全程臉上沒有絲毫波動。


  「我認輸。」君無邪立馬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聲音並不小。

  作為第一天驕,這三個字還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說,但他卻說的沒有絲毫猶豫,甚至腦子都來不及過。

  他知道面對一個沒有情感的殺戮機器,若不說快點,自己必死。

  雖說真正的劍修不畏懼死亡,但他不想死得毫無意義,尤其是被一個沒有感情的對手像清除障礙一樣斬殺在擂台上,這不叫戰死,這叫被清理。

  這樣的死,配不上他天生劍心的驕傲。

  君無邪雖喊了認輸,但張陽的劍卻沒有停,因為認輸這個詞在他的潛意識裡根本不存在,戰鬥未結束,對手未死亡,那就結束它。

  人皇劍裹挾著殘餘的銀灰色電弧繼續斬下,劍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暗金色的軌跡,這一劍就是衝著斬殺君無邪去的。

  君無邪見狀面色大變,他沒想到他喊了認輸,張陽根本不收劍,竟然還想殺他。

  就在君無邪以為自己要死時,一隻蒼老但穩如磐石的手從側面伸來,五指張開,精準地握住了人皇劍的劍鋒。

  首席裁判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兩人之間,他的手掌包裹著一層法則之力,劍鋒斬在他掌心上,連印子都沒留下。

  「他已經認輸,比賽已經結束。」裁判開口,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陽終於將視線從君無邪身上移開,看向了裁判。

  那雙純銀的瞳孔里依舊沒有絲毫情緒,甚至沒有憤怒,也沒有不滿,他只是看著裁判,就好像看著一個障礙物。

  裁判見到張陽的眼神,他微微蹙眉。

  他活了千年,見過無數在擂台上殺紅眼的天驕,見過許多帶著憤怒,不甘,瘋狂,恐懼的眼神,但像張陽這種冰冷、平靜、空洞的眼神他從來沒見過,連他心裡都不免掀起了漣漪。

  裁判眉頭加深,手掌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緊接著武王巔峰級別的威壓朝著張陽壓了下去,免的他亂來。

  可就在這時,張陽眼中的銀色開始迅速褪去,銀灰色的長髮從髮根開始變回黑色,純銀的瞳孔像退潮般緩緩消退,露出下面那雙深褐色的眼睛。

  銀灰色的電弧在他身上跳躍了幾下,然後像燃盡的餘燼般徹底熄滅。

  他臉上的冰冷表情也在銀色褪去的同時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疲憊的,屬於人類的痛苦。

  他的身體晃了兩晃,人皇劍滑落,插在了身旁的石縫裡。

  裁判見到這一幕,他眉頭緩和,然後大聲宣布:「比賽結束,太玄宗張陽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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