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拜堂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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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6章 拜堂成親

  斜陽西下,已是傍晚。

  水舞坐在小院中,一邊低頭縫補著衣物,一邊發著呆,好幾次被針扎了手,卻不知疼痛。

  她不時會抬起頭,望向山坡下的小路。

  但每次,眼神里都是失望與落寞。

  很快,夕陽墜入大海,消失不見,無邊的夜幕,冰冷地掩落下來。

  小屋裡燃起油燈。

  昏黃的光線,映照在水南那張有些陰沉的臉頰上,但他看向屋外少女的眼神,又是那般溫柔。

  「阿舞,不用等了,進來吧。」

  他溫聲喊道。

  頓了頓,又道:「沒關係的,爹爹說過,他逃不掉的。」

  屋外,少女神情落寞,緩緩起身。

  當她抬起頭,最後一次望向山坡下那條小路時,本來光芒暗淡的眸子,忽地如星辰一般亮起。

  小路上,突然出現了那道身影。

  夜色昏暗,但她的目光卻看的異常清晰。

  那就是他。

  他來了。

  小屋裡,水南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異常,起身來到小院,目光望向了山坡下的小路,嘴角不自覺露出一絲笑意。

  「去吧,洗個澡,準備一下。」

  「爹爹要先跟他談談。」

  少女臉蛋兒紅了,拿起針線,低著頭,扭身進了屋裡。

  一輪月牙,爬上枝梢。

  當洛子君來到山坡上時,發現那位水爺正坐在小院的石桌前等著他,似乎早就料到他會來。

  「你來了。」

  「我來了。」

  「你畢竟還是來了。」

  「我畢竟還是來了。」

  「你本不想來的。」

  「可是我已經來了。」

  「你來幹什麼?」

  「我來拜堂。」

  「跟誰拜堂?」

  「跟該拜堂的人拜堂。」

  「什麼人該拜堂。」

  「反正不是你。」

  「.......

  水南起身,道:「好吧,既然你已經想通了,那咱們就來談談拜堂以後的事情。」

  洛子君說出了自己的條件:「第一,放了我的朋友們。第二,帶我們去見紅鳥。第三,不能囚禁我的自由,我需要渡海去尋找我的娘子。第四,不能強迫我拋棄我喜歡的人,第五—」」

  「第三條我不能答應你。」

  水南打斷了他的話:「第一條,第二條,我都可以答應你,但第三條不行。你與阿舞拜堂成親後,必須在這裡陪著她,我會去幫你尋找你的娘子。第四條,我也可以勉強答應。至於第五條第六條和其他條件,抱歉,我不想聽,也不會答應。你要明白,現在是你求我,而不是我求你。」

  院裡沉默了一會兒。

  洛子君突然道:「那如果我把你家閨女肚子弄大了呢?到時候是誰求誰?」

  水南本來淡定的神情,頓時變得有些陰沉和掙擰起來:「你試試?」

  洛子君道:「水叔,我今晚就是來試試的,而且還是您逼著我來試試的。」

  院裡再次陷入沉默。

  洛子君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陰寒的殺氣,從頭到腳,從裡到外,仿佛已經刺穿了他的肌膚與血肉,甚至是骨頭。

  「爹爹—..」

  這時,水舞的聲音從窗口傳來。

  月光下,少女長發散落,模樣嬌俏,蔚藍色的眸子裡閃爍著清澈而堅決的目光:「女兒已經答應了他,要陪他一起去尋找他家娘子的。女兒也跟他說了,以後無論他去哪裡,女兒都會跟著他,無論天涯海角,無論——生與死。」

  洛子君的目光,看著窗里的少女,一瞬間,有些恍惚。

  小院裡,寂靜無聲。

  水南身上的殺氣,在少女開口的剎那,已經消失無蹤,此時聽了她的話,頓時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水叔」

  這個時候,洛子君已經沒有任何猶豫了:「我可以發誓—」

  「準備拜堂吧。」

  水南沒讓他繼續說下去,擺了擺手,向著院外走去,道:「我去找幾個見證人。」

  很快,他那拄著拐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山坡下的小路上。

  洛子君的目光,看向了窗里。

  窗里少女的目光,也正看著他。

  「水舞姑娘—」

  「叫我阿舞。」

  「阿舞..」

  「哎呀.」

  窗戶關上,裡面傳來了阿舞的聲音:「我要洗澡了,你先不要進來。」

  洛子君道:「那我什麼時候可以進去?」

  「等你可以進來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

  「哦。」

  「也不准偷看。」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偷看?」

  裡面沒再回話。

  洛子君在小院裡的石桌前坐下,想了想,拿出了那面銅鏡,給白大小姐發了消息:

  【大小姐,告訴你個壞消息,我今晚就要出賣自己的身體了。對方不是大鬍子海盜,也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船員,而是一名貌美如花身材迷人的十八歲少女。不過你放心,我的身體雖然可能暫時屬於別人,但我的心,卻是永遠屬於你的】

  本以為白大小姐不會回復這樣的消息,誰知消息剛發過去不到一分鐘,對方就回復了。

  只有兩個字:【噁心】

  洛子君嘆了一口氣,回復道:【我也知道這樣很噁心,但為了去找你,我不得不出賣自己的身體。不過還好,我的身體雖然髒了,但我的心還是乾淨的。我知道,大小姐在乎的不是我的肉身,而是我的心靈】

  這一次,對方沒有再回復。

  洛子君又等待了一會兒,收起了銅鏡,目光穿過黑夜,望向了遠處的大海。

  「快去快回去吧,師姐還在家等著我呢。」

  他心頭暗暗道。

  想到師姐,他的心頭不禁湧起一股小小的愧疚,不知道師姐得知了這個消息,會是怎樣的反應。

  哎,能夠想像的到。

  那丫頭一定會拿出那支粗粗的擀麵杖,給他當頭一棒,然後再使勁兒掐他吧?甚至會掐他最脆弱也最強大的地方。

  正在他嘴角不自覺露出一絲微笑,想著那丫頭時,山坡下的小路上,忽地出現了幾道身影。

  水南帶著三名島上德高望重的老人回來了。

  「阿南啊,這大半夜的拜堂成親,是不是有點太急了?大夥都還沒有通知,喜宴都還沒有準備,等明日大家都知道了,還不罵死你啊。」

  一名老人絮絮叻叻地道。

  水南微笑解釋:「先拜堂成親,喜宴過幾日再準備,明日我親自去挨家挨戶給大家解釋。」

  「哎,知道你急,但也別這麼急啊。」

  「嘿嘿,阿南這是怕被別人給搶走了啊,畢竟那可是個神醫,年紀輕輕,模樣也不錯,跟阿舞很般配的。」

  三個老頭一路說著話,跟著水南爬上了山坡。

  洛子君見了,立刻上前拱手施禮。

  「好,好一個少年郎啊!」

  「小神醫,等你娶了阿舞,以後就在這裡住下,這裡就是你的家了。」

  「阿舞可是咱們島上最漂亮的姑娘了,你小子能娶她,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把男女雙方都誇讚了一番。

  水南略作介紹後,帶著四人進了屋裡,直接擺放了紅燭,茶水等物,開始準備拜堂成親。

  洛子君這才發現,牆上和門上,已經貼上了大紅喜字。

  旁邊房門緊閉,新娘還在房間準備看呢。

  待一切準備妥當後,水南走到房間門口,敲門道:「阿舞,都準備好了嗎?」

  「哎呀——」

  房門打開。

  水舞穿上了大紅喜袍,戴上了紅蓋頭,從房間裡緩緩走出。


  三個老頭見了,又是一番誇讚。

  「好了,新郎新娘牽手,走到門口,準備開始拜堂了。」

  一名老頭高聲喊道水南的目光,看向了屋裡的某人,瞳孔微縮,面帶威脅,似乎隨時準備暴起殺人。

  這個時候若是反悔,那就只能血濺當場了。

  洛子君走到新娘子身旁,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藏在紅袖中的小手,冰涼而顫抖。

  兩人走到門口,對著門外的夜空。

  「一拜天地!」

  老頭也不再廢話,立刻高聲喊道,似乎也怕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什麼變故。

  然而,正當新郎新娘準備彎腰拜天地時,變故突生!

  「慢!」

  屋外的黑夜中,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眾人皆是臉色一變。

  「當!」

  水南一隻手拄著拐杖,一隻手不知道從哪裡直接拔出了刀,剛剛還面帶微笑的面孔,突然間變得掙獰可怖起來。

  殺氣頓升!

  「阿南,你搞什麼?閨女成親都不通知老子?你是誰養大的?老子可是把你當作親兒子養,把阿舞當作親孫女的!你這白眼狼!」

  一名披著白髮的老頭拄著拐杖,罵罵咧咧地進了小院。

  眾人一聽,這才鬆了一口氣。

  水南慌忙收了刀,一瘤一拐地出了屋,親自過去單手扶,忙不迭地道歉和解釋。

  「你不用跟我廢話,老子就問你,今日這新郎新娘拜堂,老子能不能坐在上位?」

  老頭脾氣暴躁,怒聲問道。

  水南忙陪著笑道:「能,當然能,三叔快請進。」

  老頭冷哼一聲,似乎還想罵幾句,那屋裡正在操持婚禮的蔡老立刻罵道:「老石,你要進來就快進來,不進來就滾!新郎新娘要拜天地了,你在門口做什麼?」

  被稱作老石的白髮老頭,見他開口,立刻沒了脾氣,甩開水南的手,自己拄著拐杖進了屋裡。

  「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婚禮重新開始。

  這一次,沒有任何變故發生。

  洛子君和新娘一起拜了天地,然後轉過身來,又拜了高堂。

  水南與石老都坐在了高堂的位置。

  石老這個時候,臉上終於露出了慈祥的微笑,點頭道:「好,好,好,終於盼到咱們阿舞成親了。」

  「夫妻對拜!」

  兩人面對面,低頭互拜。

  「送入洞房!」

  隨著蔡老一聲高喊,成親禮儀正式完成。

  大家喜笑顏開。

  洛子君正在原地發呆時,新娘子主動牽著他的手,走向旁邊的新房。

  「走,去老夫家喝酒去。」

  蔡老立刻招呼一聲,率先出了門。

  大家立刻跟在身後。

  屋子太小,他們幾個老傢伙若是待在這裡,新郎新娘估計害羞的沒法洞房。

  水南也跟在後面,出了門。

  待走出小院後,他轉頭看了緊閉的窗戶一眼,似乎有些猶豫,要不要在這裡守著。

  畢竟昨晚發生的事情,讓他不得不警惕那小子。

  「阿南,走吧,兩人既然已經拜堂成親,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在咱們迷籠島,拋妻棄子,可是要剁碎了餵魚的。」

  蔡老似乎看出他在擔心什麼,安慰了幾句。

  水南這才跟著幾人離開。

  夜色漸濃,一輪銀月掛在夜空,映照著一平如鏡的湖面。

  房間中,紅燭燃燒,香菸裊裊。

  房門被上了插栓,窗戶也緊緊關閉著。

  新娘戴著紅蓋頭,在床沿坐著,安靜了一會兒,開口問道:「這次,你還會跑嗎?」

  洛子君似乎想了一下,問道:「我可以跑嗎?」

  新娘道:「可以啊,你試試。」

  洛子君在桌前坐下,端起酒壺,為兩隻酒杯里斟滿了酒水,然後看向她道:「還是不試了吧,有些東西可以試,有些東西不能試,試了可能會死人的。」

  新娘嘴唇似乎動了一下,問道:「那什麼東西可以試呢?」

  洛子君放下酒壺,起身端起了兩杯酒,走到了她的面前,道:「先喝交杯酒,喝完了交杯酒,你就知道了。」

  新娘本要伸手,聞言一頓,道:「你——-你先說。」

  洛子君微微一笑,把其中一杯酒遞到了她的手裡,主動與她挽住了手,道:「你白天裡說,你從小就很堅強,從來不會哭的,所以,我今晚就想試一試———」」

  「試—試什麼?」

  少女的聲音,忽地有些發顫。

  洛子君卻是緩緩蹲下,抬起頭來,盯著她紅蓋頭下露出的白皙下巴,用惡魔般的語氣道:「試一試——把你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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