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頭可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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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9章 頭可真硬

  夕陽落入海平面。

  無邊的夜幕,悄無聲息地籠罩住了整座小鎮。

  海洋也變得愈加深邃幽暗起來。

  街道上的熱鬧與喧囂,仿佛在一瞬間退去。

  燈火亮起,炊煙裊裊。

  忙碌了一天的洛子君,終於回到了客棧,先回屋裡洗了個澡,方來到二樓大廳吃飯。

  其他人早已回來,王強壯正在挨個詢問消息。

  不過,依舊是沒有什麼結果。

  「花柳,你們呢?」

  王強壯著眉頭,看向了正在埋頭吃飯的洛子君。

  洛子君咽下嘴裡的肉,又喝了一大杯茶水後,方開口道:「隊長,我昨天和今天一整天都在給人看病,就沒有歌過,從哪裡打探消息?」

  「給人看病時順便問下唄。」

  宋二郎在一旁道。

  洛子君繼續吃著肉道:「看病時無法分心,就算要問,也該給人治好了再問。」

  這時,柳絲絲開口道:「今日有一個老頭來客棧叫罵,說我們是騙子。聽客棧老闆說,那老頭是這座小鎮的大夫,這兩日沒人找他看病了。」

  楊岩笑道:「洛兄的醫術,已經傳遍整座小鎮了,今日在街上時還聽到有人在議論,說鎮上來了個可以起死回生的少年神醫。」

  王強壯問道:「柳絲絲,今日有人來找我嗎?」

  柳絲絲搖了搖頭:「來找花公子治病的人倒是不少。」

  王強壯又看向洛子君道:「今日出去看病,可有什麼異常事情發生?」

  洛子君撕著肉道:「沒有。」

  這時,洗完澡剛過來的許子吟,突然冷冷開口:「他撒謊。」

  洛子君抬起頭,目光看向了她。

  大廳里突然都安靜下來。

  王強壯一臉嚴肅,道:「許子吟,他怎麼撒謊了?告訴我。」

  許子吟的目光,又與某人對視了幾秒,方冷哼一聲道:「他治病的行為很異常,只要看到漂亮女子,就會想方設法摸人家腳。若是老年人的腿腳有問題,他就冷漠推辭,讓人家去找別的大夫。」

  眾人嘴角抽搐。

  宋二郎忍不住哈哈大笑:「花兄,你果然有這癖好啊。」

  聞松道長搖頭苦笑。

  背負雙劍的陸劍臣,則是一臉鄙夷,轉頭對旁邊坐著的陸瑤提醒道:「師妹,以後離這小子遠點。」

  陸瑤卻是冷著臉,並未說話。

  「許姑娘誤會我了,我師父當初傳授我醫術時,就是這樣傳授的,我師父也擅長這般治病。醫者父母心,許姑娘怎能這般惡意揣測?」

  洛子君當然不會承認。

  王強壯問道:「你師父是誰?」

  洛子君低頭吃飯,沒再炕聲。

  坐著對面的陸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許子吟則是冷笑幾聲,沒再理他。

  飯後,王強壯又分配了明日的任務。

  洛子君的任務,依舊是去給人治病,傳播神醫的名聲,撒出誘餌,希望釣到魚兒。

  回到房間,洛子君在床上躺下,想著今日那名海妖少女的事情。

  「人類與妖怪結合,也是可以生孩子的,只是生出的孩子,與人類不同,與妖怪可能也不同·—」

  「這樣的「怪」人,人類族群無法容她,妖怪的族群呢?是否可以容她?」

  「哪裡才是適合她的生存之地?」

  「這樣非人非妖的生命,在這個世界,應該還有很多吧?」

  洛子君突然又想起了白大小姐如果對方真的是妖怪,那麼以後,他們兩人若是誕下新的生命,又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半妖?

  還是半人?

  人頭蛇身?還是蛇頭人身?

  想想又恐怖,又殘忍。

  雖說任何生命,都有生存的權利,但如果出生後會背負一輩子的嘲笑與苦難,那還不如不出生。


  人類也是一樣。

  不過,據他所知,一些高等妖怪,早已進化修煉成了人形,即便是與人類結合,生出的孩子,

  也不會是半人半妖的怪異形體。

  最多血液是妖,或者發色不同。

  當然,也會有一些其他不同,比如耳朵,眼晴,鼻子,以及內臟。

  但整體形體,不會太過異常。

  其實今日看到的那名少女,外形上就完全看不出來是妖怪的後代,甚至脈象都與人類一樣,些許不同,都隱藏在身體內部。

  不過,隨著她長大,肯定還會有更多不同顯現出來。

  正想著事情時,儲物袋裡的銅鏡,忽地震動了一下,收到了一條消息。

  白大小姐發來的?

  洛子君連忙拿出銅鏡,看向了鏡面。

  可惜不是。

  是那名叫「瑤池仙女」的人發來的:【我在洗澡】

  你在洗澡,關我屁事?

  洛子君沒有理睬她,繼續想著事情。

  過了一會兒,對方又發來一條消息:【我真的在洗澡】

  洛子君終於醒悟過來。

  於是回復道:【給我看看?】

  瑤池仙女:【腳嗎?】

  洛子君:【不,聽說你有一個妹妹,我想看看你妹妹】

  瑤池仙女:【我沒有】

  洛子君:【你有】

  對方沒再回復。

  洛子君也沒有再理她,收起了銅鏡。

  因為這時,房門打開,柳絲絲從外面走了進來。

  「你要睡覺了?」

  柳絲絲穿著一襲粉色衣裙,身段娜地來到床前。

  洛子君躺在床上道:「是啊,累了,有事嗎?」

  「沒事。」

  柳絲絲過去吹滅了桌上的油燈,走到角落裡,在蒲團上坐下,道:「那我修煉了。」

  「柳姑娘還真勤奮。」

  洛子君誇獎了一句。

  柳絲絲閉上雙眼,道:「沒有人生來就願意勤奮,生活所迫罷了。」

  洛子君突然對她的修煉路途有些好奇,問道:「柳姑娘是怎麼走上修煉這條道路的呢?」

  柳絲絲語氣平靜地道:「當年饑荒,父母吃了別人家的孩子,然後把我送給了那家人當糧食。

  師父路過時救了我,把我帶回了玉女谷,見我還有些修煉天賦,於是就教我修煉。」

  頓了頓,她睜開眼,看向他道:「我不比別人,沒有任何幫助,一切都靠我自己走到現在。我之所以來這裡,之所以願意給你當玩物,也是因為走投無路,孤注一擲。」

  洛子君道:「我沒把你當作玩物。」

  柳絲絲沒有與他爭辯,重新閉上了雙眼,道:

  :「如果這次我真的找到了機遇,可以突破,即便給全天下所有男子當玩物,我也願意。」

  洛子君沉默了一下,看著她道:「有必要嗎?」

  柳絲絲似乎發出了一聲自嘲,喃嘀喃自語道:「是啊,有必要嗎?」

  然後她又睜開眼,看向他道:「當然有必要。花公子,你從小錦衣玉食,什麼都不缺,不知道飢餓是何物,不知道苦難是什麼,所以根本就不會明白,一個底層人的無奈與渴望。任何尊嚴與道德,都是建立在可以吃飽穿暖的基礎上的。當你沒有飯吃時,當你飢餓到可以吃掉一切時,你就會忘記自己是人,你會忘記身為人類的一切。」

  「可是你現在已經可以吃飽穿暖了。」

  洛子君道。

  柳絲絲嘴角露出了一絲嘲弄:「是嗎?可是飢餓與苦難,已經銘刻在了我的骨子裡,血液里,

  我必須不斷前進,才會感到安全。花公子,我就說了,你根本就不會明白的。」

  「我要修煉了,晚安。」

  她閉上了雙眼,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一直都很平靜,仿佛在說著別人的事情。

  洛子君又看了她幾眼,也閉上了雙眼。


  顯然,這裡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他也有。

  窗外,夜色漸濃。

  一輪明月從海上升起,懸在夜空,冰冷地俯瞰著下面幽深的海洋,以及這座寧靜的小鎮。

  隔壁房間。

  陸瑤從浴桶里起來,穿上了一件雪白衣裙,披散著一頭烏黑長髮,來到窗前,望向了外面的夜空。

  許子吟以為自己看錯了,在原地愣了愣,又追了過去,站在她的側面,看向了她的胸口。

  她胸前的衣裙被高高撐起,高聳而堅挺,宛若兩座險峻的峰巒。

  而這一瞬,她的氣質,似乎也變得不太一樣了。

  許子吟愣了幾秒,看向她的臉蛋兒,忍不住開口道:「你的胸怎麼變得這麼大了?」

  陸瑤沒有回答,仿佛並未聽見她的話,目光依舊望著遠處的黑夜,面容清冷如霜。

  許子吟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過頭,看向了屏風後面。

  那裡椅子上,放著一條長長的白色布帶,正是眼前這少女洗澡前,從胸前拆下來的。

  可惡!

  許子吟忍不住握緊了拳頭,目光重新看向了她:「沒想到你竟深藏不露,故意纏住,有必要嗎?」

  對方依舊沒有理踩她。

  許子吟臉上的羨慕與嫉妒,很快又變成了討好:「陸瑤姐姐,可以告訴我,該怎麼讓它們變大嗎?」

  「嘎——嘎——

  一隻烏鴉從窗外飛過,仿佛在嘲笑著她的苦惱。

  很快,月亮升到高空。

  三更時分。

  整座小鎮萬籟俱寂,客棧各個房間裡的燈火,也都全部熄滅。

  柳絲絲也上了床,躺在裡面,閉上了眼睛。

  靠近街道的窗戶上,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一道黑影,一縷綠色的霧氣,從窗戶的縫隙,悄無聲息地飄進了房間,鑽進了兩人的鼻子裡。

  柳絲絲眉頭了一下,便全身酥軟,陷入了昏睡。

  「哎呀.」

  又過了好一會兒,那扇窗戶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

  接著,一灘黑色的液體,悄無聲息地從縫隙中爬了進來,落在了窗台上,然後順著窗台向下流淌,無聲地落在了地板上。

  鹹濕的海風,從窗戶的縫隙吹了進來。

  床上的簾帳,微微晃動著。

  但躺在床上的兩人,則似乎陷入了昏睡。

  地上的黑色液體,開始緩緩聚集在一起,然後變成了一個人形,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穿著黑色的鎧甲,有著一頭藍色的長髮,脖子處還帶著幾片銀光閃閃的鱗片。

  他的瞳孔如海洋一般蔚藍。

  他的目光看向了床上正在熟睡的少年,手中修長的骨刀,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冷而陰森的螢光。

  他來到了床前,看向了床上的少年。

  他嘴唇輕輕動著,仿佛在低聲說著什麼,然後,他緩緩舉起了手中鋒利的骨刀,對準了床上少年的胸膛。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異響。

  他動作一滯,轉過頭,目光陰冷地看向了緊閉的房門。

  但那裡並無異常。

  許三之後,也沒有任何動靜。

  他回過頭來,重新看向了床上的少年,卻突然發現,那少年不知何時,竟然已經睜開了毫眼,

  一毫漆黑的眸子,正安靜無聲地看著他。

  」Who are you?」」

  床上的少年,突然說了一句他聽不懂的怪話。

  「去死!」

  他則突然說了一句人話,手裡的骨刀,猛然向下刺去。

  床上的少年身子一扭,避開了他手中的尖刀,隨元一捧白色粉末修然撒在了他的臉上。

  視線瞬間模糊。

  骨刀「噗」地一聲插在了床上,刀柄幾乎沒入進去。

  「嗖一—」

  男子快速拔刀,向後退去,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身影一閃,越窗而逃。


  與此同時,數柄火刀照亮漆黑的房間,緊隨其後,飛了出去。

  火刀的速度更快,瞬間插入他的後背。

  男子悶哼一聲,但似乎並未受到重創,腳尖在窗外的牆壁上一點,就要飛掠出去。

  「砰!」

  然而正在此時,旁邊的窗里突然伸出一根棍子,清脆地敲打在了他的腦殼上。

  力道看起來不秉,棍子看起來也不是太硬。

  但一瞬間,他便感到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身子如斷線的風箏,失去了力氣,一頭栽落了下去,重重地摔落在了外面的街道上。

  當他掙扎著要從地上爬起時,那少年已經從窗戶里跳了出來,一拳砸在了他的後腦池上。

  這一拳很重,但男子並沒有立刻被砸趴下。

  不過那少年顯然並不會給他任何機會,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一起砸了下來。

  「砰!砰!砰!砰!」

  仿佛鐵錘擂鼓。

  男子眼前一黑,終於死了過去。

  「頭可真硬,真是顆好頭。」

  洛子君收起拳頭,感覺手好疼,骨頭都快碎了。

  「?」

  他突然發現這男子的頭頂滿是鮮血。

  可是,他剛剛一直在對著這男子的後腦勺捶,根本就沒有捶他的頭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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