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暗夜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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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三愣了一下,小聲道:「大哥,白天不是剛探過嗎?弟兄們說,秦營那邊巡邏森嚴,跟鐵桶似的,沒啥異常啊...」

  「讓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田茲瞪了他一眼,「白天是白天,晚上是晚上!王翦那老狐狸,最擅長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快去!」

  「是,是!」田三不敢再多嘴,連忙應下,轉身匆匆安排去了。

  田茲重新躺下,可眼睛卻瞪得溜圓,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聲蟲鳴,每一陣風吹草動,都讓他心驚肉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田三輕手輕腳地回來了。

  「大哥,」他聲音放得很低,「派去的弟兄回來了,說...說秦營那邊跟之前一樣,營寨里燈火星星點點的,巡邏隊一波接一波,看著比白天還嚴。」

  「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動靜。」

  「沒動靜?」田茲坐起身,眉頭擰成了疙瘩,「真的沒動靜?沒看到有人偷偷溜出來?或者往山里運什麼東西?」

  「沒有,大哥。」田三搖搖頭,「弟兄們在外圍趴了半天,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就是馬廄那邊,偶爾還能聽見戰馬打響鼻的聲音,別的...真沒什麼了。」

  田茲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沿。

  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王翦那老傢伙,真的被這十萬大山給嚇住了,不敢輕舉妄動?

  可心裡那股不安,還是像條小蛇,時不時地探頭出來,撩撥著他的神經。

  「再等等,」他咬了咬牙,「再過一個時辰,換撥人,再去探!老子就不信了!」

  田三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但還是恭敬地應了聲:「是,大哥。」

  又是一個漫長的時辰。

  當第二波派出去的探子帶著同樣的消息回來時,天邊已經隱隱有些發白了。

  「大哥,真沒動靜。」

  「秦營那邊安靜得很,除了守夜的,估計都睡了。」

  這一次,田茲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

  或許...真是自己嚇自己。

  哼,王翦老矣!被這蠻荒之地嚇破了膽,只敢在外面虛張聲勢罷了!

  他打了個哈欠,一股濃濃的倦意襲來。折騰了一晚上,加上之前被那蠻女消耗的精力,他實在是撐不住了。

  「行了,知道了,都下去吧。」他揮揮手,重新躺下,扯過獸皮被子蓋在身上。

  去他娘的王翦,去他娘的秦軍!

  耗著吧!等老子的宮殿建成,有你們哭的時候!

  帶著對未來的美好憧憬,田茲終於沉沉睡去,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他睡得很沉,甚至還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可就在他安然入夢,以為將王翦牢牢擋在山外的時候。

  十萬大山深處,那片被探子描述為沼澤和野人出沒的兇險之地,無數黑色的影子正在月光下無聲地移動。

  秦軍士卒們臉上塗著偽裝的泥彩,嘴裡咬著防止出聲的木嚼,眼神警惕而堅定。他們腳踩著墨家弟子臨時鋪設的簡易木板,或者直接踏入冰冷刺骨的泥沼,深一腳淺一腳,艱難卻又執著地向前。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偶爾被壓抑的咳嗽聲,以及腳下泥水發出的噗嗤輕響。

  隊伍如同夜色中的一條長蛇,悄無聲息地蜿蜒穿行在這片死亡之地,目標直指山的另一邊——那個正在拔地而起的宮殿,那個還在夢中得意洋洋的田茲。

  田茲睡著了,睡得很香,甚至還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白天被那蠻女折騰得夠嗆,晚上又疑神疑鬼地派人去探查秦軍動靜,耗費了太多心神,此刻終於沉入了夢鄉。

  夢裡,他不再是那個腰酸背痛、被蠻女呼來喝去的窩囊廢。

  他站在一座巍峨宮殿的頂端,那宮殿金碧輝煌,比咸陽宮還要氣派!

  宮殿下方,黑壓壓跪滿了人。

  有皮膚黝黑、目光呆滯的南越土著,他們像最忠誠的狗一樣匍匐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還有穿著秦軍盔甲的士兵,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

  王翦那老匹夫,還有那個年輕氣盛的王賁,都穿著囚服,帶著鐐銬,跪在最前面,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絕望。


  田茲負手而立,俯視著腳下的螻蟻,感受著從宮殿地基深處湧來的、源源不斷的力量。

  這就是地脈之力!這就是蠱術的至高境界!

  他心念一動,無數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蠱蟲從他袖中飛出,如同黑色的旋風,席捲了整個廣場。

  那些秦軍士兵,甚至包括王翦父子,眼神瞬間變得空洞,然後齊刷刷地站起來,朝著他單膝跪地,高呼萬歲!

  「哈哈哈!王翦!你也有今天!」田茲在夢裡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還有嬴政!嬴啟!等著吧!等我整合了南越,煉成了不死蠱軍,下一個,就是你們!我要把你們欠我田氏的,連本帶利,全都討回來!」

  他甚至夢到自己率領著無窮無盡的蠱人傀儡,一路北上,所向披靡,最終攻破咸陽,將嬴政踩在腳下...

  夢裡的他,意氣風發,權傾天下,連那個蠻女的身影都變得模糊起來,似乎只是他成功路上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不對,那蠻女的臉怎麼又清晰了?

  還端著一個碗...

  田茲眉頭皺了皺,夢境似乎有些不穩,他強行將那張讓他不適的臉孔甩出腦海,繼續沉浸在稱霸天下的美夢裡。

  他不知道,就在他嘴角咧開,夢著春秋大夢的時候。現實中的十萬大山深處,那片被他和他的手下視為天然屏障的沼澤地里,正發生著與他美夢截然相反的一幕。

  月光慘澹,被濃密的瘴氣和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泥沼散發著腐爛的惡臭,冰冷刺骨的泥水淹沒了行軍者的膝蓋,甚至更深。

  無數黑色的影子,像幽靈一樣在沼澤中無聲地移動。

  這是王翦親率的秦軍精銳。

  每一個士兵臉上都塗滿了泥漿和草汁,只露出一雙警惕而堅毅的眼睛。

  他們嘴裡咬著木嚼,防止發出任何聲音,手上緊握著冰冷的兵器。

  腳下,是墨家弟子用最快速度搭建的簡易浮橋,大多只是幾根粗糙的木頭捆綁在一起,踩上去搖搖晃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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