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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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若太擔心嬴政。

  如果是平時,身後有輕微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可這一次,偏偏沒有聽見。

  何值也是沉迷於分析嬴政為何表情迅速轉變,沒注意嬴政的動作。

  兩人都沒想到,他們背著嬴政說話竟然被逮到了。

  好在嬴政最近心態越來越好了,對這樣的事情根本不在意。

  但不在意不代表他承認自己老了。

  休息的時候,他會扭頭問頓若:「朕老了嗎?」

  吃飯的時候,胃口不好,他也會嘆一口氣。

  「朕老了啊。」

  就算是逗鳥的時候,甚至會和鳥嘀咕兩句。

  「你說朕真的老了嗎?」

  聽得頓若是一頭冷汗,而何值則是滿頭黑線。

  和秦始皇熟悉的人都知道。

  頓若已經被記仇了。

  至於這仇什麼時候,通過什麼方式報,那就還不一定了。

  反正頓若一直都是心驚膽戰的。

  最後他實在受不了了,隨便扯了個理由,說老婆要生了跑了。

  嬴政欣然同意。

  但是當看不到頓若背影的時候,卻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扭頭問新來的章邯。

  「他哪來的老婆?」

  章邯一臉懵逼。

  「陛下,我新來的,我不道啊。」

  聞言,嬴政撇撇嘴,心中明白頓若這是擔心被自己報復,這才跑掉了。

  嘖!

  朕是那么小肚雞腸的人嗎?

  頓若:(¬_¬)。

  一旁的章邯默不作聲,心中也很疑惑,為何把近天子的機會給了自己。

  要知道之前頓若就算是生病了,也不會離開嬴政半步的。

  可現在。

  章邯想要習慣性的抓抓頭,卻意識到現在正在嬴政身邊。

  只能忍住不去抓頭,但滿腦袋疑問的感覺著實不好。

  他的目光只能看向在場的第三人,何值。

  可看到何值那張比頓若還冰冷的臉,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時,他意識到,好像天子近臣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我這個腦袋....

  漢中,巴郡,南郡,南陽郡等大秦各個郡縣。

  紙質書籍已經開始流行起來。

  伴隨著紙質書籍的流行,各地甚至開始風靡讀書識字這件事。

  就算是再底層的人,也有自己的執著。

  必須要會寫自己的名字。

  而這種現象,在一些條件中等。

  算不上富裕,但也不貧窮的人家出現的最多。

  一些人,就算是省吃儉用,也要給孩子買點筆紙學習寫字。

  甚至沒條件買紙的人,也用樹枝和沙子練字。

  李斯和蒙毅的門客們,為了能繼續吃上一口公家飯,也都是拼了。

  跑到大老遠的地方,賣力地宣傳紙的優勢。

  並打出了嬴啟給他們的口號。

  【讓天下人全都識字。】

  你別管認識幾個字,就算是認識一個字。

  那也算是識字了。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製紙書籍也開始大賣特賣。

  最開始賣的只是一些傳統典籍。

  而沒幾天的時間,就有一些閒談異志出現了。

  有的人抓住了商機,立刻成立了出版社。

  專門為一些願意寫這種光怪陸離故事的人發售書籍。

  這樣下來,經典典籍的銷售數量甚至都比不上這些雜書。

  《母豬的產後護理》賣的都比《論語》要多。

  這頓時讓不少儒生破防了。


  「紙這東西怎麼能用在那等骯髒之事上!」

  「紙是老天對讀書人的賞賜,我決不允許讓那些骯髒的文字落在紙上。」

  一名中年儒生滿臉憤怒發表著自己的看法。

  頓時得到和他在一起眾人的支持。

  但問題來了。

  一人嘆了一口氣。

  「可我們該怎麼做,才能把紙的使用權搶回來?」

  中年儒生冷哼一聲。

  「我有辦法!」

  「我的老師,乃是當世大儒淳于越,淳博士。」

  「我準備修書一封,請求他幫助讀書人討回一個公道。」

  其餘人一聽眼睛都亮了起來。

  淳于越在讀書人心中的地位還是很高的。

  尤其是在儒家子弟心中,淳于越簡直就是天底下最牛逼的存在。

  一提到淳于越這個名字,在場眾人都有了信心。

  「好,既然如此,我等也要盡一份力!」

  說著,他拿起酒猛地喝了一口。

  然後大聲咳嗽幾聲,臉色變得通紅。

  「店家,給我拿一把小刀來!」

  店家聞言,雖然不明白這些人要做什麼,但看其穿著都是讀書人。

  應該也不會鬧出什麼亂子來,更何況對方也給錢了。

  他立刻將一把切蔬菜的小刀清洗乾淨送了過來。

  「諸位,我先來!」

  說著,他拿著小刀在指尖一划。

  鮮血便順著指尖滴下。

  緊接著他又拿刀在衣擺上割了一刀。

  本來是想在衣服上籤上自己的名字,可沒想到,這刀不是很好用。

  一刀下去,竟然沒能把衣服割斷。

  這讓在場眾人都有些發愣。

  拿著刀的儒生不由有些尷尬了。

  他輕咳一聲,拿著刀又在衣擺割了一刀。

  還沒斷。

  再一刀!

  再來一刀!

  拼多多都快要砍下來了,他這衣服還沒割斷。

  眾人看著他表演,都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坐在他旁邊的人幽幽說道:「兄台,要不換一把刀吧,傷口都快好了。」

  一句話,頓時讓那儒生泄了氣。

  「破刀!」

  「店家還錢!」

  店老闆捂緊自己的錢袋,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似的。

  「不還!刀送你了!」

  什麼時候還能再遇見這種冤大頭啊?

  給的錢,都夠他買三把新刀了。

  正好那刀有點鈍了,就當賣了!

  儒生默默坐了下來,重新拿起酒杯。

  「咳,等我回去寫好給你送過去。」

  中年儒生都替他尷尬。

  但此時大家共謀大事,這種尷尬完全可以忽略。

  他很給面子的舉起了酒杯。

  「多謝兄台相助,等我的好消息吧!」

  眾人舉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回到家中,中年儒士立刻拿出竹簡準備寫信。

  可想了想,他又把竹簡收起來了。

  打開一個小箱子。

  裡面是十張雪白的紙。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來一張,生怕將這珍貴的紙弄壞了。

  把紙放在平面上,拿起筆,依舊是小心翼翼的,不想讓墨點落在紙上,破壞這雪白的美感。

  他的胳膊舉了很久,終於做好了心理準備。

  要在紙上寫下第一句話。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讓他瞳孔一縮。

  他的表情肉眼可見變得驚恐起來。

  一滴墨水,還是不受控制地從鼻尖滴落,落在了白紙上,飛濺成為一朵墨色的花。

  「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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