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你們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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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元界,天穹像是被潑了一層濃稠的墨,卻又不是純粹的黑暗。那是無數空間裂隙瘋狂蔓延、彼此吞噬交織出的詭異色澤,嘶嘶的尖嘯聲並非來自聲音,而是規則被強行撕裂、道韻哀鳴的直接灌入神魂。

  張焰懸立於九幽山殘破的主峰之上,玄色衣袍在紊亂的罡風中獵獵作響,卻帶不起他臉上半分波瀾。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群從扭曲裂隙中悠然踏出的「不速之客」。

  依照他逆轉因果、重定紀元後所知的「正確」未來,暗月紀三百四十五年,方是這群號稱【魔臨者】的蝗蟲抵達乾元,掀起所謂《第五災》的時刻。

  如今,希望紀元才堪堪走過數十寒暑,他們卻已提前降臨。

  而且,這股彌天極地的凶戾氣場,遠比推演中強橫了何止數倍?

  先前紀元的古老卷宗里,對「萬界四災」尚有模糊記載,可眼下感知這群魔臨者的威勢,張焰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所謂的四災,怕是連給這群人提鞋都不配,差距如雲泥,如螢火之於皓月。

  他們並非統一裝束,形態各異,氣息駁雜卻同樣恐怖。

  有身披玄幻世界符文重甲、手持燃血巨斧的蠻皇,周身氣血如龍,攪動虛空。

  有來自奇幻位面、法杖頂端鑲嵌著不規則多面體寶石的大法師,元素在他身邊溫順得像家養的寵物,卻又蘊含著焚山煮海的暴烈。

  更有科幻側的存在,半個身軀都已機械化,冰冷的電子眼掃過,數據流如瀑布般閃爍,似乎在瞬間便解析著這片天地的底層構架。

  他們每一個,都是在各自登頂的位面中踏著億兆屍骨走上極境的霸主,如今卻詭異地組成了團隊,如同最嫻熟的獵手,將貪婪而戲謔的目光,投向了張焰。

  「嘖嘖,這就是乾元界的希望紀主?氣息倒是純正,這方世界的本源……甜美得讓人戰慄。」那機械魔臨者發出合成的笑聲,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

  「他的神通,歸我了!誰也別搶!」蠻皇舔舐著巨斧鋒刃,猩紅的舌頭划過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愚蠢。界核才是根本,吞噬此界,我等皆可再進一步!」大法師的聲音縹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他們的交談肆無忌憚,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九幽之地,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打在所有感知到這場危機的乾元生靈心頭。掠奪神通,分食世界!這是毫不掩飾的宣告,是獵食者對獵物命運的宣判。

  無需張焰召喚,感受到乾坤傾覆之危的九幽強者,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率先出手的,是身具【東海龍王】寶體的孫守道。一聲龍吟震九霄,他化作一道碧綠流光,身後浮現萬丈龍王法相,鱗爪飛揚,攜著浩瀚東海之威,漫天水汽凝聚成億萬柄鋒銳水劍,如同暴雨傾盆,朝著魔臨者們覆蓋而去。這是他的成名絕技「萬潮歸宗」,曾一擊蕩平過肆虐西海的太古妖邪。

  那科幻側的機械魔臨者只是抬了抬金屬手臂,一道無形的菱形力場瞬間展開。足以撕裂山脈、蒸發江河的水劍狂潮,撞在力場上,竟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詭異地湮滅、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緊接著,力場光華一閃,孫守道如遭雷擊,周身綠袍炸裂,那堅不可摧的龍王寶體上竟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鮮血從每一道縫隙中飆射而出,他悶哼一聲,從高空直直墜落,砸入下方崩碎的山體之中,生死不知。

  「螻蟻之力,也放光華?」機械魔臨者電子眼閃爍,充滿輕蔑。

  幾乎同時,昔年的太歲紀元之主馬太歲出手了。他身形佝僂,看似老邁,但一步踏出,周身時光碎片飛舞,仿佛從古老的歲月長河中走來。

  他雙手結印,施展的是太歲紀元的禁忌秘法「枯榮劫」。一念萬物生,一念天地朽!無形的歲月之力如同潮水,湧向那群魔臨者,企圖剝奪他們的壽元,侵蝕他們的本源。

  那位來自奇幻位面的大法師,終於動了動他手中的法杖。杖頂的多面體寶石微微一轉,折射出迷離夢幻的光暈。「在永恆的真理面前,時間亦不過是可操縱的變量。」

  他輕聲吟誦,一道七彩流光刷出,馬太歲那恐怖絕倫的枯榮劫力,竟被這流光如同抹布擦去灰塵一般,輕而易舉地撫平、消散。

  馬太歲身形劇震,臉上瞬間布滿皺紋,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千萬年壽命,他張口噴出一股帶著腐朽氣息的黑血,踉蹌後退,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太歲?可笑的時間把戲。」大法師微微搖頭,語氣平淡,卻比任何嘲諷都更令人絕望。


  緊接著,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名手持雙刃、身形如鬼魅的魔臨者身後。那是九幽中最神秘的刺客一脈的老前輩,王彩衣。

  她的刺殺之術已臻化境,融入虛空,無影無形,匕首尖端凝聚著一點極致的暗,能蝕穿一切法則防禦。

  然而,她的匕首尚未觸及對方的衣角,那鬼魅般的魔臨者仿佛背後生眼,以一種超越理解的速度驟然轉身,雙刃交叉斬出。

  「暗影?我才是暗影的主宰!」刀光閃過,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空間被平滑切開的細微呲啦聲。

  王彩衣的身影被迫現出,胸前一道交叉的十字傷口深可見骨,詭異的法則之力阻止著傷口的癒合。她踉蹌著退到張焰附近不遠處,臉色蒼白如紙,咳著血。

  最後出手的是玄葬。他走的乃是肉身成聖、以力證道的霸烈路子,一聲怒吼,身軀膨脹至千丈高大,肌肉虬結如龍,古銅色的皮膚上流淌著不朽的神光。他雙拳緊握,簡單直接的一記「崩天錘」砸落,拳頭所過之處,空間成片塌陷,形成恐怖的黑洞亂流。

  那名手持燃血巨斧的蠻皇魔臨者,眼中爆發出嗜血的興奮,不閃不避,同樣一斧劈出。「來得好!比力氣,老子還沒怕過誰!」斧刃與拳頭碰撞。

  沒有想像中星辰爆碎的轟鳴,只有一種令人牙齒發酸、神魂欲裂的沉悶撞擊聲。

  玄葬那足以崩碎星辰的拳頭,連同整條手臂,在巨斧之下,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金色的聖血灑滿長空。玄葬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去,撞穿了數座懸浮的神山,最終嵌入大地,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再無動靜。

  敗了!全軍覆沒!

  九幽之地,一片死寂。殘存的門人弟子望著天空那幾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每一顆心臟。這些可是九幽最頂尖的底蘊,是鎮壓一個時代的巨擘,卻在對方手中,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魔臨者們甚至沒有流露出多少認真的神色,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擾人的飛蛾。他們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在場中唯一還站著的張焰身上。

  那目光,混雜著貪婪、審視、戲謔,以及一種看待稀有獵物的興奮。

  「清場完畢。希望紀主,輪到你了。」機械魔臨者的電子眼鎖定了張焰。

  蠻皇扛著滴血的巨斧,咧嘴露出森白牙齒:「乖乖交出你的紀主神通和界核坐標,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大法師法杖輕點虛空,一道道無形的法則鎖鏈開始浮現,如同天羅地網,向張焰纏繞而去,要禁錮這片空間。「抵抗毫無意義,你的世界,註定成為吾等晉升的資糧。」

  面對這絕境,面對同伴慘敗的淒涼,張焰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逼近的法則鎖鏈,也沒有理會魔臨者們勝券在握的狂言。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動作舒緩,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隨著他抬手的動作,其身後,原本因為激戰而破碎不堪的虛空,開始發生奇異的變化。

  並非復原,而是有無窮無盡的景象浮現出來——那是奔騰不息的江河,是巍峨聳立的雄山,是廣袤無垠的荒漠,是生機勃勃的森林,是億萬生靈繁衍生息的城池村落……是整個乾元大界的縮影!

  山川地理,人文氣象,過去未來的一角角剪影,都在那虛影中流轉生滅。

  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氣息,以張焰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

  這氣息並不暴烈,卻厚重如整個天地傾覆,蒼茫似萬古星空垂落。

  那些剛剛還囂張不可一世的魔臨者,臉上的狂笑驟然僵住,電子眼的閃爍頻率瘋狂加快,蠻皇瞳孔收縮,大法師握住法杖的手指微微繃緊。

  他們感受到了一種本質上的壓迫,仿佛自己不再是獵手,而是闖入某個無上存在領域的……獵物。

  張焰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每一張變得驚疑不定的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清朗,卻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寒意,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存在的耳中:

  「你們從各自的牢籠中掙脫,費盡心機提前降臨,就只是為了……給我送這份『大禮』?」

  他頓了頓,仿佛真的在思考,然後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狩獵紀主?分食世界?想法不錯。」

  「但……」

  張焰的瞳孔深處,仿佛有整個宇宙在生滅,他望著那群僵住的魔臨者,「你們太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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