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6章 綁匪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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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邦政滿臉沮喪的回到了省公安廳。

  「廳長,我辜負了您的信任。」

  呂邦政聲音沙啞的說道。

  「這件事不怪你。」

  江一鳴擺了擺手。

  「這件事要怪就怪周明遠,他竟然瞞著我們,私下聯繫了綁匪,還把錢給了他們,害得我們白忙活了一場!」

  呂邦政憤憤不平道。

  「這個也不能怪周明遠,畢竟被綁的是他的女兒,他不想女兒受到傷害,所以選擇私下解決,也是人之常情。」

  江一鳴嘆了口氣說道:「不過,我們要查清楚,綁匪如何在我們的嚴密監視下,還能與周明遠取得聯繫,並且成功拿到贖金。」

  「我已經安排人問過周明遠,他說我們在將他和他的家人電話監聽時,他提供的是他愛人的備用手機號,常用的手機並沒有被監聽,綁匪正是通過那個號碼聯繫他的。」

  呂邦政說道:「至於綁匪為何能夠精準知道這個號碼沒有被監聽,他就不清楚了。」

  「而他之所以選擇交贖金,主要還是對我們不夠信任,害怕我們不能救出他的女兒,他才私下聯繫綁匪,把贖金交過去的。」

  江一鳴點了點頭,說道:「所以,我們的內部還存在著不少問題,這一點,要花大力氣,把內部問題給解決了。」

  「對了,周若雪沒事吧?」

  「除了受到驚嚇外,綁匪並沒有對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目前已經安全回到家中,由心理醫生進行疏導。」

  呂邦政猶豫了下說道:「不過,有一點恐怕需要查清楚,周明遠為了救女兒,動用了大量現金,這筆錢怎麼來的,我覺得有必要查一查。」

  江一鳴沉吟了片刻,說道:「這件事先放一放,等輿情平息之後再說。以免再生波瀾。」

  他也想到了周明遠拿出五百萬現金的疑點,但如果這時候啟動對周明遠的調查,會引發外界猜測,甚至被解讀為警方在轉移視線。

  而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局面,至於調查周明遠,那也是省紀委的事情,他們公安系統不便越俎代庖。

  「廳長,我估計綁匪已經離開了江城市,根據周明遠提供的線索,綁匪在我們行動之前的兩小時,就已經拿到了贖金,等我們發現人質,而沒有發現綁匪後,馬上進行了布控,但距離他們離開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我估計這次布控攔截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呂邦政說道。

  「我明白,但該做的還是要做,通知各交通要道、車站、機場,繼續嚴密排查,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江一鳴說道:「現在輿情本就不利,如今綁匪大搖大擺的離開,我們公安系統的公信力將受到更大的衝擊。」

  「很明顯,就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亂,想借這件事來打擊我們。」

  呂邦政生氣道:「等我查出是誰在背後搞鬼,一定讓他付出代價。」

  江一鳴擺了擺手道:「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綁匪逃離一事,我們要繼續追查,但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提前準備應對輿論的預案。當然,也要應對省委省政府的問責。」

  「雖然杜書記可能不會追責,但我們要拿出一個態度來,不能讓他難做。」

  江一鳴說道:「將這次行動的詳細經過整理成報告,明天一早送到我辦公室。」

  「好,我現在就安排人整理。」

  等呂邦政離開後,江一鳴依然沒有回家,而是坐在辦公室里,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陷入沉思。

  自從他坐上省公安廳廳長的位置以來,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他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張無形的網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這起綁架案看似偶然,卻處處透著精心設計的痕跡,從綁匪精準掌握周明遠的經濟狀況,到行動時間與警方節奏的錯位,再到贖金得手後從容撤離,這一切都像是有人提前算好了每一步。

  更讓他不安的是,輿論發酵的速度快得反常,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背後推動著這一切。他想起《孫子兵法》中的一句話:「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如今他們處處被動,正是被人牽著鼻子走。

  他知道,不能被動應對了,要主動出擊!

  他趴在桌子上,唰唰的寫著什麼,直到凌晨一點,才將筆放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他拿起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輿情並沒有因為人質被救而平息,反而在暗處愈演愈烈。


  凌晨時分,一篇標題為《治安失序背後:一把手究竟該不該為接連發生的惡性事件負責?》的自媒體評論文章出現在網絡上。

  文章措辭嚴謹,卻處處暗藏鋒芒,不僅詳細梳理了堵路事件與綁架案的時間線,還隱晦地將矛頭指向了江一鳴的外行身份,暗示他的「跨界任職」或許正是導致江城治安接連失序的根源。

  這篇文章一經發布,便快速傳播開來,評論區再次被引爆。

  「說得好!不懂公安就別來瞎指揮,害得全城老百姓跟著提心弔膽!」

  「據說人質得救了,但綁匪卻沒有抓住,倘若綁匪缺錢了,豈不是又要作案?我們老百姓的安全誰來保障?」

  「建議省委認真考慮重新安排公安廳長人選,不能再讓外行耽誤事了。」

  「江一鳴以前確實做過一些實事,但公安系統水太深,他不一定玩得轉。」

  「樓上的別替他洗了,出了這麼大亂子,總要有人負責吧?」

  輿論的溫度還在持續攀升,仿佛一場即將決堤的洪水,在漆黑的夜色中醞釀著更為猛烈的衝擊。

  更有甚者,有網友開始翻出東江省公安系統近三年來的積案數據,一條條列舉出來,配上「這些案子到現在都沒破」的刺眼標題,將矛頭從江一鳴個人延伸到了整個省公安廳的執政能力上。

  上午九點,省委辦公廳打來電話,通知江一鳴下午兩點到省委小會議室參加專題會議。

  「書記的意思,是要專門聽一下關於近期治安形勢的匯報。」

  秘書在電話里補充了一句。

  江一鳴應下後掛斷電話,目光在辦公室的窗台上停了一瞬。

  窗外的天空終於放晴了,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斜斜地射下來,在對面樓宇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斑。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呂邦政的內線:「邦政,綁匪的追查有進展嗎?」

  「目前沒有突破性進展。」

  呂邦政的聲音里透著疲憊,顯然一夜未眠,嗓子都有些啞了。

  「他們很老道,換了兩輛車,中途還進了三個不同的地下停車場,我們調了沿途三百多個探頭的畫面,最後一幀畫面出現在通往鄰省的高速入口處。之後他們的車就消失了,大概率是換了車牌,也可能是棄車換乘了其他交通工具。」

  「境外渠道呢?」

  「已經向上級部門申請了跨境協查,但目前還沒有收到有效反饋。他們有可能已經通過邊境偷渡出去了。如果走的是偷渡路線,那基本就追不回來了。」

  江一鳴沉默了幾秒,說道:「該追的繼續追,不要停。同時把精力放到案件復盤上,把綁匪從踩點到實施再到逃脫的整個過程完整還原出來,找出他們暴露的每一個細節,找到我們自己的每一個漏洞。這段時間,要讓大家沉下心來總結經驗,避免以後再犯類似錯誤。」

  江一鳴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下午兩點整,省委小會議室內氣氛凝重。

  杜家樂坐在主位,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李玄章和雷亮分別坐在兩側,省紀委書記李誠順、省委組織部部長黃澤泓也都在座。

  江一鳴坐在會議桌靠後的位置,面前攤開一本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這段時間的工作要點和案件進展。

  「今天請大家來,主要是為了討論近期我省公安系統面臨的輿論形勢和工作方向。」

  杜家樂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

  「周若雪被綁架一案,綁匪雖然放回了人質,但未能緝拿歸案,社會輿論反響非常強烈。一鳴同志,你先說說情況吧。」

  江一鳴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條理清晰地匯報了案件的全過程:從接到報警到專案組成立,從鎖定南郊城中村到確認綁匪提前轉移,再到綁匪攜款出逃、至今下落不明。他匯報的語氣沉穩克制,沒有迴避任何一個失誤,也沒有刻意強調任何客觀困難。

  匯報結束後,雷亮率先開口:「一鳴同志辛苦了,這段時間省廳上下確實承受了很大的壓力,這一點大家都有目共睹。」

  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關切的味道:「不過話說回來,輿論之所以如此激烈,根源還在於老百姓對我們的公安工作缺乏足夠的信心。堵路事件加上綁架案,連續兩起引發社會廣泛關注的案子都處理得不夠理想,這難免讓人對新班子、新思路產生一些疑慮。」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字字扎在要害上:「尤其是省廳內部,很多同志反映工作方向不太明確,大家對下一步該怎麼幹心裡沒底。我覺得當務之急,是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工作方案,讓基層幹警看到方向,讓老百姓看到決心。」

  杜家樂沒有接話,目光轉向李玄章:「玄章同志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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