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7章 帶走王安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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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利軍把相關證據材料親自送到了江一鳴的手中。

  「江省長,這是查實的相關材料,請您閱示。」

  江一鳴接過材料後,認真翻閱起來。

  每一頁都記錄著那些被掩蓋的真相,字裡行間透著沉甸甸的分量。他看得很慢,仿佛在丈量每一段文字背後的代價。

  良久,他合上卷宗,目光平靜而深邃:「這些天你辛苦了,後續的工作,我會親自跟進。你回去等消息。」

  「好的江省長。」

  毛利軍離開後,江一鳴讓吳顯軍把相關材料鎖進保險柜中,他並沒有急於向杜家樂匯報,而是等其他幾個材料送到後,再一起到杜家樂那裡匯報。

  另一邊。

  陳漢也給江一鳴打了電話,約定見面時間後,就帶上材料,讓司機送他到江城。

  到達江一鳴的辦公室後,陳漢也把一份詳盡無遺的調查報告呈交給江一鳴。

  江一鳴接過報告後,仔細的看了起來。

  報告清晰地揭示,省公安廳退休幹部楊升妻子名下註冊的建築諮詢公司,在針山大橋的施工建設階段,曾以「技術諮詢費」這一名義,分五次接收了總額高達約八百萬元的轉帳款項。

  與此同時,楊升本人在王安友擔任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期間,深得其信任,被委任為後勤工作的主要負責人,其職責範圍涵蓋了廳內基本建設的採購事務以及財務支出的審批流程,是王安友身邊極為倚重的親信之一。

  陳漢也壓低聲音補充匯報導:「楊升的妻子已被我們採取了秘密約談措施。她已承認,那筆巨額轉帳確實是由其丈夫一手安排操作的,但她同時聲稱,自己對這筆款項的具體來源及最終用途毫不知情。此外,審計部門在調查中發現,其家庭名下登記有三處房產,以楊升本人的退休收入水平來衡量,這些資產遠遠超出了其合法收入的購買能力,終其一生的工作積蓄也難以負擔。」

  「楊升本人現在何處?」

  江一鳴追問道。

  「目前已被我們依法控制。初始階段他態度頑固,拒不交代,但在我們出示了詳細的資金流水記錄與其個人工資帳戶的對比證據後,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最終承認自己是在為王安友進行資金中轉操作。不過,他堅稱自己僅僅是奉命行事,對於所流轉資金的具體源頭和性質,並不知曉內情。」

  陳漢也詳細匯報了相關情況。

  江一鳴聽取了陳漢也的匯報,隨即將他帶來的所有補充材料也一併鎖入了專用的保險柜中。

  此刻,他手中掌握的線索已不再是孤立分散的信息碎片,而是串聯成了一條從香江離岸公司起始,經由工程款項的流轉,最終明確指向王安友的、完整且閉合的證據鏈條,物證、資金流向、關鍵人員三者相互印證,環環相扣,邏輯嚴密,無懈可擊。

  「江省長,我們是秘密抓捕楊升的,估計消息很快就會傳到王安友那裡,他那邊一定會有所動作。」

  陳漢也說道。

  「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會向杜書記匯報,爭取在王安友反應過來之前,將整條線索鏈提交到省委常委會上討論。」

  江一鳴說道。

  次日清晨,江一鳴撥通了杜家樂書記的電話,語氣鄭重地說道:「杜書記,我有重要情況需要當面向您匯報,此事緊迫,希望越快安排越好。」

  杜家樂也沒有多問,直接說道:「上午九點半,你直接來我辦公室。」

  「好的書記。」

  九點二十五分,江一鳴準時攜帶著一個加密的文件袋走進了杜家樂的辦公室。

  他將文件袋平穩地放在茶几上,隨後將裡面的材料逐一取出並展開,詳細說明道:「書記,關於王安友同志的問題,我這裡已經掌握了較為完整的證據鏈。」

  「首先是香江離岸公司的全套註冊信息與詳細的資金流水記錄,確鑿證實了那枚名表的購買資金直接來源於針山大橋的工程款項;其次是名表本身的購買合同及其唯一序列號,經過比對,與網絡高清照片中王安友腕上所佩戴的手錶特徵完全吻合;再次是省公安廳退休幹部楊升妻子的銀行帳戶轉帳記錄,輔以楊升本人的親口供述,完整地還原了王安友通過其親信人員中轉工程款項的具體路徑與手法;另外,是雲嶺州審計局對相關施工分包商進行的專項資金審計結果,其在時間節點和金額數目上與香江離岸公司的收款記錄高度吻合,形成了有力的相互印證。最後,這一份材料是王安友侄子侵犯女教師的相關證據,因為王安友的干預,洪山市公安局局長王明海按照王安友的指示,將此案壓了下來,未予立案調查。」


  隨後,江一鳴把整套翔實的材料在杜家樂書記面前鋪展開來,猶如一組精心排列的多米諾骨牌,每一塊都根基穩固、邏輯自洽,只需輕輕觸發起始的一環,後續的連鎖反應便會依次發生,無可阻擋。

  杜家樂並未立即發表意見,而是仔細地翻閱著每一份文件,他的目光尤其在那張資金流轉示意圖的最終環節停留了很長時間。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唯有紙張翻動時發出的輕微沙沙聲。

  過了許久,他才摘下眼鏡,輕輕揉了揉眉心,抬起頭來,目光銳利地詢問道:「所有這些材料,都已經經過反覆核查確認了嗎?」

  江一鳴堅定地回答:「每一筆轉帳記錄我們都調取了銀行原始的憑證底單,每一份合同文件都通過了至少兩個獨立渠道的交叉驗證,確保其真實無誤。雖然關鍵涉案人張志強目前仍在潛逃,但資金流轉的鏈條本身清晰可循,不會說謊。此外,雲嶺州方面已經秘密控制了核心中間人楊升,他的供述內容與銀行提供的資金流水記錄完全吻合,沒有矛盾之處。」

  杜家樂聽後點了點頭,語氣平穩卻充滿力量地說道:「一鳴,這件事你辦得非常紮實、出色。接下來的工作,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他的語調雖然平靜,但江一鳴卻能從中聽出一種不容動搖的決心。

  杜家樂隨即拿起座機,親自跟上面的打電話。

  約定好下午見面後,杜家樂就把秘書叫了進來,讓他訂好下午去首都的機票,並交待道:「把一鳴省長的票也一起訂了。」

  「好的書記。」

  秘書隨即離開。

  「你和我一起去首都,到時我來匯報,你來補充。」

  杜家樂安排道。

  因為時間比較緊急,他本人對相關情況只是了解了大概,但具體的細節還需要江一鳴在現場進行補充說明。

  兩人隨即簡單收拾了一下,便驅車前往機場。

  乘坐飛機到了首都後,杜家樂與江一鳴便直接去了中紀委。

  兩人進去聊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從中紀委的辦公樓里走出來。杜家樂的神色比進去時明顯輕鬆了幾分,而江一鳴則微微鬆了口氣,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擔。

  江一鳴抬頭望了望頭頂那片澄澈的天空,心中明白,這場博弈的棋局,終於從暗流涌動的角落,被正式擺上了明面。

  當天夜裡,杜家樂就與江一鳴乘最近一班航班返回了江城。

  翌日一早,杜家樂就讓秘書通知省紀委書記及省委組織部部長,讓他們下午三點到小會議參加會議。

  兩人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當他們到達的時候,才發現除了杜家樂在場外,還有中紀委的同志在。

  兩人心中頓時一凜,意識到事情非同小可。

  室內,中紀委三位幹部、省委組織部部長以及省紀委書記等人依次就坐。

  杜家樂端坐在辦公桌後,那個加密文件袋已經打開,其中的材料被分成了四份,分別遞送到與會人員面前。

  「各位同志,今天請大家前來,是因為我們一位副省級幹部,涉嫌嚴重的違紀違法行為,目前我們所掌握的證據,已經達到了可以對其依法採取強制措施的標準。」

  杜家樂的聲音並不高亢,但每一個字都如同堅實的釘子一般,清晰地敲入凝重的空氣中。

  「具體的情況,請大家先審閱這些材料。」

  辦公室內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紙張翻閱時持續不斷的沙沙聲響。大約十幾分鐘後,中紀委工作組的組長率先抬起頭,目光沉穩而堅定,總結道:「證據鏈條完整閉合,涉案金額特別巨大。我們建議,今晚就立即採取行動,依規依紀依法進行處置。」

  「行動必須迅速果斷,避免嫌疑人有所察覺、聞訊外逃,確保整個調查過程嚴密無疏漏。」

  杜家樂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抬腕看了眼手錶,確認時間後作出決定:「那就定在今晚。此次行動由中紀委工作組統一部署指揮,省紀委方面全力配合協作。考慮到保密需要,公安廳系統暫時不作調動,以防內部信息泄露、打草驚蛇。」

  幾乎在同一時刻,王安友正端坐在省公安廳大樓的辦公室內,專注地批閱著桌上堆積的文件。

  午後溫煦的陽光透過潔淨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射進來,在地板上投落下一道細長而明亮的光斑。

  他批改完最後一份文件,身體向後靠上椅背,舒展雙臂伸了個懶腰,隨後拿起手機瞥了一眼屏幕,時間已悄然指向下午四點多。


  這時,秘書輕叩門扉後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杯剛沏好的普洱:「領導,您今晚是否有其他安排?李總那邊剛剛來電,說上次提到的那批新鮮野生刀魚又到貨了,品質極佳。」

  王安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針山大橋的風波如今已基本塵埃落定,先前鬧得沸沸揚揚的名表事件也漸漸平息,今晚確實該好好放鬆、慰勞一下自己了。

  「把車子安排好,我們十分鐘後出發。」

  王安友說道。

  「好的省長。」

  秘書應聲退出房間,一邊通知司機,一邊和李總對接,讓他做好準備。

  十分鐘後,王安友不緊不慢地飲盡那杯醇香的普洱,隨後步履從容地走出辦公室。

  電梯下行時遇見幾位下屬,眾人皆恭敬地側身禮讓,他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並未多言。

  奧迪A6快速駛向目的地,王安友放鬆地靠在后座柔軟的座椅上閉目養神,心中悠然盤算著今晚享用了那批珍貴的野生刀魚後的活動,是參加牌局,還是另有安排。

  他相信李總的安排會讓他滿意的。

  然而,車子剛下了高速路口,就有車子把他乘坐的車子給攔住,並引導他的車子停到路邊。

  「什麼情況?」

  王安友眉頭微皺,神色不悅的問道。

  「我去問問情況。」

  秘書剛打開車門,就有幾人從前後圍了上來,為首一人亮出證件,語氣沉穩而堅定:「我們是中紀委的,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王安友心跳猛然加速,下意識伸手去摸衣袋中的手機,指尖還未觸及屏幕,左側車門已被從外拉開。

  車門外的人面容平靜,語氣溫和卻透出不容抗拒的力度:「王省長,請您下車。我們有些工作需要您協助配合。」

  王安友的目光迅速掃過對方胸前佩戴的鮮明黨徽,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聲音也未發出,只是緩緩解開安全帶,抬腳跨出了車門。

  從下車到被請入黑色轎車,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秘書和司機,茫然無措地注視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無人敢詢問半句。

  不過,他們也沒有被遺漏,另有車子和人員將他們一併帶走。

  王安友沉默地坐進轎車后座,兩側各有一名幹部陪同。他始終一言不發,直到車輛重新啟動、緩緩匯入夜晚的車流,才終於開口,嗓音沙啞如粗糙砂紙摩擦:「相關手續呢?」

  身旁的人聞言,立即遞上一份文件。

  王安友接過來,借著窗外路燈偶爾掠入車廂的微弱光線,看清了紙面上的內容,那是一份加蓋著中紀委鮮紅印章的留置通知書。

  他將紙張對摺整齊,仔細放入上衣內袋,隨後閉上雙眼,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當天夜裡九點半,杜家樂辦公室的燈火依舊明亮。

  他靜立在窗前,凝望著遠處省政府大院裡漸次亮起的燈火與逐漸隱入夜色的樓宇輪廓。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條僅有三字的簡簡訊息。

  「已帶走。」

  杜家樂讀完,心中鬆了一口氣。

  畢竟,王安友不同於其他副省級幹部,他是公安廳廳長,隨身可攜帶槍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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