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3章 看似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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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計是有關聯的。」

  江雲州說道:「第一,那家位於香江的離岸公司的註冊地址,經過詳細比對,與張志強個人名下另一家存在密切關聯的空殼公司的辦公地址完全一致,這絕非巧合。第二,根據目前掌握的銀行流水,那塊百達翡麗腕錶的付款流程是通過一個複雜的離岸帳戶網絡完成的,而付款的具體時間點,恰好落在針山大橋工程款正式撥付之後的第四天。這兩個時間節點在邏輯上完全對得上,很難用偶然來解釋。」

  「我明白了。」

  江一鳴點了點頭。

  他猜測,針山大橋那筆數額龐大的工程款被非法挪用之後,其中相當一部分資金,很可能經過香江離岸公司這一隱蔽渠道的洗白與流轉,最終化作了王安友手腕上那隻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名表。

  這塊表,是實打實的物證,其分量遠比任何口供或證言都更具說服力,也更能直接指向背後的權錢交易。

  「爸,辛苦您了。這些零散的資料和信息,讓人整理成一套資料,最好能涵蓋腕錶的購買合同原件、付款電子記錄、相關的帳戶流水明細,越全面、越細緻越好。」

  「給我半個月時間,應該可以辦到。但這件事必須處理得萬分謹慎,那家香江離岸公司很可能已經辦理了註銷手續,資金的具體去向和最終的受益人,也需要我們投入更多精力去進一步核實與追蹤。」

  「半個月,足夠了。」

  江一鳴說道。

  掛斷電話之後,他緩步走到辦公室窗邊,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投向窗外遠處暮色漸濃的江城輪廓。

  他知道,此時此刻,王安友一定正在以最快的速度修補著一切可能的漏洞:竭力縫合輿論與調查帶來的傷口,試圖牢牢合上針山大橋問題的蓋子,巧妙掩蓋自己腕上名表來源的疑點,並全力填補由呂邦政調離所暴露出的權力空隙。

  然而,江一鳴手中,已經悄然攥住了一條逐漸清晰的完整鏈條,從那隻腕錶可以逆向追溯至被挪用的工程款,從工程款又能順藤摸瓜牽出關鍵人物張志強,再從張志強身上,線索最終明確地指向了位於幕後的王安友。

  與此同時,陳漢也負責的另一條暗線調查,近日也取得了新的突破性進展。

  雲嶺州審計局的一位副局長,以「開展例行審計抽查工作」為正當名義,悄然調取了針山大橋施工期間所有相關分包公司的銀行帳戶流水記錄。經過連續數日的細緻篩查與比對分析,一條異常的資金流轉路徑浮出水面:在大橋主體工程款撥付之後的大約七天時間內,有一筆約一千二百萬元的資金,先後經過四家背景模糊的空殼公司進行層層轉帳與過渡,最終分別流入了兩個私人帳戶。

  其中一個帳戶的持有人,經核實是張志強的配偶;而另一個帳戶的持有人,則與省公安廳後勤處一位已退休幹部的親屬存在直接關聯。

  這條至關重要的線索,陳漢也在獲取後的第一時間就連夜向江一鳴作了詳細匯報。

  「退休幹部的親屬?具體是哪位幹部的親屬?身份核實清楚了嗎?」

  江一鳴立即追問道。

  「目前還在進一步核實具體信息,但初步線索指向一位叫楊挺的退休幹部。楊挺曾長期擔任省公安廳後勤處處長一職,是王安友當年在公安廳任職時的老部下,關係密切。他雖然現已退休,但其配偶名下註冊有一家建築諮詢類公司,而這家公司的資金往來記錄,與我們所追蹤的部分工程款流向存在時間與金額上的重合。」

  江一鳴聞言,緩緩閉上了眼睛。這條資金鍊的末端,顯然已經延伸到了王安友身邊最核心、最緊密的人際圈層,這無疑讓案件的觸及範圍變得更加敏感與複雜。

  「繼續深入調查,務必注意保密和安全。資金流向這條線不必急於求成,要把每一條分支、每一個環節都仔細核實清楚,確保沒有疏漏。」

  結束與陳漢也的通話後,江一鳴獨自在書房裡靜坐了整整半個小時。

  這半小時裡,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反覆梳理著整個案件盤根錯節的時間線、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網以及各個已經浮現或潛在的關鍵證據節點:從針山大橋最初的招投標環節、施工過程、驗收通車直至最終的垮塌事故;從林顯志最初的包庇行為到其最終落網;從趙維州遇害案到那起水箱女屍案之間可能存在的潛在關聯;呂邦政的突然調離背後隱藏的玄機;雲嶺州方面正在秘密進行的各項調查;通過香江離岸公司購買名表的線索;工程款異常的資金流向軌跡……

  每一條線索單獨審視,或許都不足以編織成一張能將真相完全籠罩的大網,但只要將它們有機地串聯起來,彼此印證、互相支撐,便逐漸構成了一幅日益清晰的完整圖景,而王安友,正位於這張巨網的正中間,儼然是連接資金端與權力端不可或缺的關鍵樞紐人物。


  接下來的十天時間裡,表面上看一切風平浪靜。

  王安友精心部署的輿情應對與危機處置方案似乎奏效了,網絡上關於王安友佩戴名表的種種議論與猜測逐漸沉寂下去,被層出不窮的其他社會熱點所取代。

  省公安廳也正式對外發布了針山大橋事故的初步調查結論,其官方措辭與王安友此前在會上定下的基調保持高度一致。

  李玄章更是在媒體面前公開表態,稱「事故原因已基本查清,後續將依法依規追究相關責任」。

  而省紀委方面,除了繼續深入挖掘林顯志案的餘罪外,並未對針山大橋工程本身展開更多新的調查動作。

  一切表象,似乎都在沿著王安友預先設定的軌道平穩運行。

  王安友等一眾人紛紛放下心來,逐漸恢復到之前的狀態。

  江一鳴似乎和以前一樣,一心一意的專注著推進環保工作。

  但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江一鳴一直在暗中密切關注著事態的每一步發展。

  就在即將下班的時候,省紀委副書記趙凱突然打電話給江一鳴,希望和他單獨見面。

  江一鳴有些意外,不過還是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與趙凱單獨見了面。

  「趙書記,洪山市一系列案子進展的怎麼樣了?」

  江一鳴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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