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6章 王安友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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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友率領一行人抵達雲嶺州針山大橋垮塌事故現場,在簡短的視察與講話之後,便迅速乘車離去。

  他此次前來,本質上只是為了在鏡頭前露個面、完成一次形式上的「打卡」,以便電視台能進行一番正面宣傳,向公眾展示其「高度重視」與「親臨一線」的姿態。

  至於事故背後的真正原因、死傷者的具體安置細節、橋樑質量問題的追責等實質性工作,他並無意親自深入過問。

  結束講話後,他轉身坐進黑色轎車,秘書立即遞上濕毛巾,並低聲匯報:「省長,李總那邊已經安排妥當,不僅有稀有的野生刀魚,還準備了不少平時難以嘗到的山珍野味。我們現在是否直接過去?」

  「出發吧。」

  王安友一邊擦拭雙手,一邊淡然回應:「我們留在這裡也解決不了實際問題,後續工作就交給陳漢也他們處理好了。」

  車輛隨即駛離現場,此時仍站在橋頭的陳漢也等雲嶺州領導幹部,不禁面面相覷、心生愕然。

  他們原以為王安友親自趕來,會深入了解情況、召開會議、部署具體工作,卻沒想到對方僅是站在廢墟前講了幾句話,未做任何詢問、未做任何指示,便這樣匆匆離去。

  他們一行人專程趕到現場,仿佛只是為了聆聽一番空洞的官話,然後目送領導的車影消失。

  陳漢也內心充滿無奈與不滿,卻又無法表露,只得帶領州班子成員返回政府大樓,繼續召開常委會,商討針山大橋垮塌事故的善後處理方案。

  而此時的王安友,早已將事故現場拋諸腦後。他心中所念,全是李總那桌豐盛的野味宴席,野生刀魚本就珍貴難求,再加上那些罕見的山林野味,光是想像就令他口舌生津、心生期待。

  然而,他萬萬沒有料到,正是這次輕率的形式主義「作秀」,最終將他推向深淵,使其身敗名裂、鋃鐺入獄。

  作為現場級別最高的領導,他言行舉止頗為隨意,自覺即便偶有失言或浮誇之辭,現場也無人敢公然傳播。即便有電視台記者在場,要麼會停止拍攝不利於傳播的畫面,即使拍攝到某些不合時宜的畫面,他相信後期剪輯自會處理,絕不會讓不利內容流出。

  因此,他並未在意現場背景的嚴肅性,甚至未刻意控制自己的神態表情,畢竟,在他看來,媒體怎會播出副省長不夠莊重的畫面呢?

  可他忽略了「民間鏡頭」的存在。

  恰在雲嶺州採風的「江城老貓」,本名張志遠,一位在江城市經營二手相機店、愛好街頭攝影的普通市民,當時正路過針山大橋附近的河堤。

  他本想拍攝洪水退後的景象,卻意外記錄下王安友視察的場面。

  這段僅四十三秒的視頻中,王安友身著整潔白襯衫,面帶微笑,周圍簇擁著記錄與拍攝的工作人員。他正對雲嶺州委書記陳漢也講話,身後是斷裂的橋體與泥濘的河岸。而在他抬手之間,腕上一隻手錶在陽光下熠熠反光,被鏡頭清晰捕捉。

  張志遠並未多想,隨手將視頻稍作剪輯,配文發布在自己的社交帳號上:「針山大橋事故現場,領導視察指揮,笑容滿面。17條人命啊,不知道笑點在哪。」

  他本是出於普通市民對官員做派的不滿而發,甚至不知畫面中的是副省長,若知曉其身份,或許不會輕易公開。

  然而,視頻在二十四小時內如野火般蔓延全網。先是本地資訊帳號轉發,隨後是關注公共事件的意見領袖,進而連百萬粉絲的全國性媒體也紛紛加入。配文愈發尖銳:「橋塌了,人死了,副省長在現場指揮若定,笑容可掬」「十七位遇難者還沒入土,領導先笑了」。

  這些轉發者中,有人出於公義,也有人只為蹭熱博流,其中不乏身處境外、難以監管者,因而發言毫無顧忌,將王安友的笑容解讀為「對生命的冷漠」與「權力的傲慢」。

  緊接著,第二輪發酵接踵而至。

  有網友截取視頻中手錶的高清畫面,發問:「哪位懂行的看看,這塊表什麼價位?」

  不到兩小時,便有懂行者貼出對比圖與市場信息:「百達翡麗複雜功能系列,國內公價至少一百三十萬元,且此為限量款,有價無市。」

  「一位副省長戴一百多萬的名表?這未免太過奢侈了吧。」

  輿論的浪潮由此層層迭起,最終將王安友捲入難以挽回的漩渦之中。

  「一百多萬的表咋了?人家可能是祖傳的呢(狗頭保護)!」

  「祖傳百達翡麗?這可真是個天大的冷笑話,我倒是覺得咱們這位副省長最終會回應說是仿表,畢竟這年頭誰還沒個高仿充充場面呢?」


  「樓上的簡直真相了,我賭五毛錢,官方回應肯定是『借的』或者『仿品』,這種套路咱們見得還少嗎?」

  「這屆網友真是厲害得不行,都幫領導把現成的理由想好了,你們乾脆集體到宣傳部工作算了,有了你們,領導們什麼事都能圓回來,根本不怕出任何紕漏了!」

  評論區瞬間炸開了鍋,熱鬧非凡,有人語帶調侃,有人義憤填膺,也有人保持冷靜進行分析。

  「我記得這位王省長之前還公開說過自己『清正廉潔、兩袖清風』,這兩袖清風的袖口上居然別著一百多萬的表,屬實是離譜到家了。」

  評論區的熱度一路攀升,話題很快從「表」延伸到了「針山大橋事故本身」。有人翻出了王安友在現場說的那番「不要對家屬退讓」的言論,截屏後配上醒目標題——《副省長在斷橋現場教地方官員『對付家屬』》。

  輿情以驚人的速度擴散開來,如同野火燎原,難以遏制。

  王安友坐在省公安廳的辦公室里,面色鐵青地看著手機屏幕。

  秘書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觸怒了領導。

  「誰拍的視頻和照片?是誰傳出去的?」

  王安友的聲音冷得像冰,每個字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厲聲質問道:「現場不是安排了嚴格管控嗎?為什麼還會有這種東西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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