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4章 王安友動作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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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顯志的落馬,為針山大橋垮塌事故的調查工作帶來了關鍵性轉機,使得整個案件取得了重要突破。

  隨著工作的推進,專案組所面臨的外部壓力驟然減輕,日常工作量也相應減少,這讓他們能夠更加專注地深入追查大橋本身存在的質量隱患與建設問題。

  在此背景下,江一鳴要求雲嶺州政府全力配合專案組的調查工作,將大橋建設過程中所涉及的所有招投標文件、施工監理記錄以及竣工驗收環節的原始檔案全部調取出來,進行細緻、徹底的核查,以查明其中可能存在的漏洞與違規行為。

  與此同時,呂邦政仍在默默推進對趙維州被害一案線索的暗中調查。然而,這一行動並未能完全瞞過某些人的眼睛。王安友在無意間察覺到了呂邦政正在秘密調查相關案情,內心頓時湧起強烈的惱怒與不滿。

  但他並未選擇直接氣急敗壞地質問對方為何如此行事,而是採取了一種更為陰沉、隱晦的方式來應對這一局面。

  王安友暗中派人打探呂邦政的調查進展,在得知對方已經查清趙維州並非朱志城所害之後,他立即採取了行動。

  一方面,他指使人員對案件的關鍵目擊者進行了威脅與恐嚇。這名目擊者本就不是江城市本地人,在受到恐嚇後驚慌失措,匆匆離開了當地,使得這條重要線索驟然中斷。

  另一方面,為了徹底阻止呂邦政繼續深入調查,王安友運用手中的職權,對黨組成員的分工進行了重新調整。他將呂邦政調至分管黨建、機關事務、宣傳以及紀檢等看似地位光鮮、實則缺乏實際業務權限的部門,意圖通過這種「明升暗降」的方式,在表面上給予肯定,實則將其徹底架空,剝奪其接觸核心業務與關鍵信息的機會。

  這一安排不僅冠冕堂皇,令人難以公開反駁,也有效切斷了呂邦政利用刑偵等手段繼續調查趙維州被害案的可能。

  不僅如此,王安友還進一步籌劃,準備將呂邦政派遣至外省參加所謂的「黨性專題研修班」,名義上是為其提供學習提升、增強理論素養的機會,實則是想藉此將其調離雲嶺本地,使其遠離案件相關的線索與人脈網絡,無法繼續開展調查。

  呂邦政對此心知肚明,深知這是王安友使出的釜底抽薪之計。但他並未選擇當場發作或公開對抗,而是冷靜應對,緊急約見了江一鳴。

  兩人約定在老地方會面。

  江一鳴如約趕到地點,推門進入包間時,呂邦政早已到達,正獨自坐在角落中靜靜喝茶。

  桌上並未擺放菜餚,只有一壺清茶與兩隻空置的茶杯,氣氛凝重而專注。

  「江省長,王安友已經察覺我在調查趙維州的案子了。」

  呂邦政開門見山地說道:「為了阻止我繼續查下去,他不僅調整了我的分工,還將我派往外省參加為期一個月的學習培訓。」

  「他這是釜底抽薪。」

  江一鳴眉頭微蹙,語氣凝重:「你一旦離開,我在公安廳內就徹底失去了可以信賴的眼睛。」

  「他正是為了阻撓您的調查進程,才使出這招調虎離山。」

  呂邦政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還有那個目擊者,不僅主動聯繫我,推翻了之前關於看見朱志城的證詞,甚至連夜搬離江城,至今無法取得聯繫。從情況判斷,他很可能已經受到了威脅。」

  「朱志城現在在哪裡?」

  江一鳴詢問道。他未曾料到王安友的行動竟如此迅速且手段狠辣,在他們尚未搜集到更多實質證據之前,關鍵的線索便已被切斷。

  「他仍在省看守所。」

  呂邦政說道:「由於是王安友批示的案件,提審和轉移關押都必須經過他的批准。我三天後就要動身外出學習,時間窗口非常緊迫。」

  「三天時間足夠了。」

  江一鳴抬起頭,目光平靜卻透出銳利:「今晚回去後,你將手頭所有的調查材料整理成一份加密文件,發送到吳顯軍的工作郵箱。另外,你有沒有可能私下接觸到朱志城?」

  呂邦政微微一怔:「你是想……」

  「不是直接接觸他本人。」

  江一鳴打斷他,語氣堅定:「只要讓他知道,外面有人在調查這個案子,並且調查的方向是正確的,這就夠了。一個人被冤枉時,最害怕的是無人相信。只要他心中還存有一線希望,就不會輕易認罪。」

  呂邦政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我試一試。但王安友在省廳經營多年,看守所那邊也有他的人,行動必須極為隱蔽。」


  「我明白。」

  江一鳴站起身,鄭重說道:「你儘管去做。如果出事,責任由我來承擔。」

  呂邦政抬眼望向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翌日上午,在省政府辦公大樓李玄章的辦公室內。

  江一鳴接到通知,李玄章請他前來商談要事。

  當他走進辦公室時,卻意外地發現王安友也在場。對方正坐在李玄章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手捧一杯茶,姿態放鬆得仿佛身處自家客廳。

  見到江一鳴進來,王安友抬了抬下巴,嘴角掛著一絲客氣卻毫無溫度的笑意:「一鳴省長來了。」

  江一鳴只是簡單點頭示意,並未多言。

  李玄章從文件堆中抬起頭,指了指對面的另一張沙發:「坐下聊吧。」

  江一鳴依言坐下,房間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而緊繃,猶如一根被拉至極限的弦,靜候著接下來的對話。

  「江省長,今天特意請你和安友省長一起過來,主要是想就近期發生的幾起案件,與兩位溝通一下後續的工作協調與配合問題。」

  李玄章開門見山道:「針山大橋事故的善後處理與深入調查,以及省公安廳那邊正在跟進的幾起案件,目前在社會上引發了不小的輿論關注和公眾壓力。為了減少因多頭管理、多方介入可能帶來的效率損耗和職責不清,今後凡是涉及公安系統的相關案件,原則上以安友省長的意見和安排為主導。一鳴省長,你這邊呢,就集中精力和資源,繼續抓好你分管的農業與環保等領域的工作,確保這些方面穩步推進。」

  江一鳴的目光輕輕掃過王安友的臉,只見對方正低頭品茶,神態自若,仿佛這次談話只是一次尋常的工作分工微調,並沒有太多值得在意的內容。

  「玄章省長,關於針山大橋的工程質量問題,根據專家組的初步研判,這背後可能涉及嚴重的偷工減料行為,已經超出了普通施工事故的範疇。如果調查工作僅僅局限在公安系統內部進行,我擔心有些關鍵線索和深層問題可能無法被全面、充分地揭露和追查。」

  江一鳴依然保持著冷靜,試圖從工作角度提出自己的顧慮。

  王安友此時放下茶杯,抬起頭看向江一鳴,語氣聽起來溫和,卻隱隱帶著一絲反問的銳利:「一鳴省長這番話,是不是對我們公安廳的專業調查能力有所疑慮呢?」

  「安友省長誤會了。」

  江一鳴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依舊平穩,解釋道:「我並沒有質疑你們專業能力的意思,只是認為在像針山大橋這樣關係到重大公共安全的事件上,多一個角度審視、多一份監督參與,總歸對確保調查的公正和徹底是有益無害的。」

  李玄章擺了擺手,打斷了雙方的對話:「好了,這件事就按剛才說的定下來。一鳴省長,你在雲嶺州那邊工作了一段時間,也辛苦了,可以先休息調整一下。至於針山大橋的後續處理,包括調查和問責,就由安友省長會同省紀委統一協調、持續推進。」

  話已經說到這個程度,顯然沒有再討論或迴旋的餘地了。

  江一鳴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地回應:「我服從組織的安排。」

  王安友微笑著站起身,向江一鳴伸出手來,語氣顯得頗為客氣:「一鳴省長,這段時間感謝你對公安工作的關注與支持,辛苦了。」

  江一鳴也伸出手與他相握,兩人目光交匯。

  就在那一瞬間,江一鳴清晰地捕捉到對方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不加掩飾的得意與輕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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