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想從後面扎我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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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富貴話音落下的瞬間,周舒桐聞言剛想下意識點頭,喉間贊同的話語卻在觸及李富貴平靜無波的側臉時戛然而止,剛才她甦醒後的一幕幕如同幻燈片般在她腦海中重現。

  此刻李富貴碾滅菸頭的動作在她眼中似乎帶著刻意的遲緩,火星迸濺在地上,像極了周舒桐此刻破碎的期待。他分析案情的聲音沉穩如舊,卻在周舒桐聽來格外刺耳——那些不斷在腦海中重現的片段,此刻正化作無數細針,密密麻麻扎進她的心臟。

  她指尖下意識的蜷縮著鬆開床欄,金屬的涼意順著血脈爬上心口。她垂眸輕笑一聲,那笑里裹著碎冰般的冷意:「李處長果然思慮周全。」尾音漫不經心地拖長,仿佛談論的不過是件無關緊要的瑣事,「只是不知這分析,是出於職責,還是另有打算?」

  周舒桐的質問如重錘砸在空氣里,李富貴喉結滾動了一下,卻終究沒再開口。鎢絲燈泡在天花板上滋滋作響,昏黃的光暈垂落,將兩人的影子斜斜拉長,在木地板上撞出一道鋒利的裂痕。她別開臉時,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小的陰影,像把把收攏的匕首,將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數藏進黑暗裡。

  她數著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任由酸澀在胸腔里發酵,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一次,她再不會讓自己撞得滿心傷痕。死寂如潮水般漫過整個病房,唯有那座老座鐘還在固執地走著,秒針划過的每一聲響動都像是在心口碾過。李富貴指間的香菸早已燃至盡頭,灰燼懸在半空遲遲未落,像是凝固在這一刻的沉默。

  夜風卷著遠處不知是在哪流浪的貓叫聲掠過窗邊,吹得褪色的碎花窗簾微微顫動,卻吹不散凝滯在兩人之間的冰棱。

  夜風突然灌進虛掩的木窗,將褪色的碎花窗簾掀起一角,冷不丁打在王大寶後頸。他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貼緊斑駁的木門,後腰撞在門把手上的鈍痛,在凝滯如鉛的空氣里竟成了最細微的癢。三人之間的靜默像塊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壓著每一次呼吸,他喉結上下滾動,連吞咽口水的響動都像扯破了寂靜的綢布。

  牆上掛鐘的秒針突然變得震耳欲聾,」滴答、滴答」的聲響在空蕩的病房裡來回碰撞。

  周舒桐垂眸盯著被攥得發皺的衣角,指甲深深陷進粗棉布的紋路,將原本平整的布料絞出細密的褶皺,像是要把滿心酸澀都揉進指縫。

  而李富貴偏頭時,下頜緊繃的線條在鎢絲燈昏黃的光暈里投下冷硬的陰影,他碾滅香菸的動作比往常慢了半拍。

  王大寶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慌忙用袖口捂住嘴,那刻意壓低的悶咳聲打破寂靜的同時,反而讓氣氛愈發凝滯。他漲紅著臉,結結巴巴地開口:「那、那個,我再去、去看看醫護人員......」話音未落,便要像逃命般跌撞著打算衝出病房。

  就在他指尖觸到冰涼的銅門把時,一聲沉喝突然從門外炸響:」幹什麼去?毛毛糙糙的?別擋門。」王大寶僵在原地,只見張老頭雙手背在身後跨進門檻,粗布中山裝的下擺帶起一陣冷風。

  張老頭骨節嶙峋的手中擰著條磨得發亮的帆布腰帶,另一端緊緊捆著個耷拉著腦袋的男子的雙手——那人手腕被勒出深紫血痕,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青,嘴裡還被塞了一雙襪子,再往那名男子的腳下看去,只見他光著腳塔拉著鞋,很明顯,嘴中的襪子不是旁人的,正是他自己的,而且還是新鮮剛剛脫下的。

  剛剛走進來的張老頭像是完全沒察覺病房裡凝滯的空氣,先對著李富貴咂了下嘴:「臭小子,剛醒沒多久就到處亂竄,害得老頭子我剛才在樓下找了你好久!」

  王大寶盯著被張老頭捆綁著雙手還依然死命的提著自己褲子的那名男人,喉結滾動著想問什麼,卻被張老頭搶先開口。

  張老頭用鞋尖踢了一腳那名男子,隨後把手中的腰帶順勢遞給了一旁的王大寶,渾濁的眼珠里泛起絲絲精光:「本來打算去城西見見老戰友的,哪曉得剛出醫院後門,就瞅見這小子鬼鬼祟祟跟著。」

  說著張老頭似乎覺得剛才踢的那腳有些太輕了,於是抬起又是一腳,這一腳可沒有上次那般輕飄飄的,被踢的那名男子頓時跌坐在地上,這也就是嘴裡塞著襪子,不然高低要痛呼出來,但就是這樣,李富貴和周舒桐二人也能聽到那名男子的悶哼聲。

  又踢了一腳的張老頭像是這才消了氣一樣,繼續開口說道:「老頭子我裝著沒發現繼續往巷子深處走,結果他居然掏出根針筒,想從背後扎我脖子!」

  說著張老頭從上衣口袋中取出一根裡面還裝有藥水的針筒扔給了李富貴。

  李富貴接住針筒時,金屬外殼還帶著體溫。他對著燈光轉動針管,琥珀色藥液在玻璃管壁上緩緩流淌,折射出詭異的光暈。

  周舒桐的目光也從那被制住的男人身上移到了那根針筒,右手下意識的伸向脖子後方,她那裡也有一個針眼。

  周舒桐右手指尖觸到後頸的針眼,左手突然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那陣噩夢般的窒息感再度翻湧,意識模糊前冰涼的刺痛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她猛地掀開被子,蒼白的腳踝重重踩在冰涼的地磚上,金屬床欄被攥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周舒桐疾步逼近了那被捆住的男人,因為動作碰撞到了病床,在地面摩擦出刺耳聲響。她死死盯著男人低垂的腦袋,忽然伸手揪住他油膩的頭髮,硬生生將那張臉拽到面前。昏黃的燈光下,男人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卻又很快被陰鷙取代。

  「是你給我注射的?」周舒桐的聲音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顫抖。看向那名男子的目光中帶著恨不得把對方千刀萬剮的恨意,就是因為這個針筒,她剛剛才會經歷那場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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