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1章 掀桌子的打算,優勢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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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就是時間!」

  崇禎長長的嘆了口氣:「忠貞侯他們收到朕的旨意是九月底左右,這個時間點還能急行軍,

  時間再晚,那就要入冬了,哪怕是白杆兵擅長山地戰,這種情況下行軍速度也要大打折扣,他們行軍速度慢可不代表官道也會慢。

  行軍時間越長,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也容易出現傷亡情況。

  想要正大光明調動白杆兵進京,必須要有一個合適的理由才不會引起魏黨和東林黨的懷疑和防備。

  合適的理由是什麼?要麼遼東前線扛不住建奴的進攻,又或者蒙古從沿線進攻了沿邊擋不住,亦或者是大明反攻。

  前者寧遠大捷時努爾哈赤剛死,加上天氣問題,他們就算想報仇也得到第二年的四五月份才行,

  蒙古沿線進攻是有的,但擋住問題應該不算大,畢竟有長城在他們他也只能溜達一圈。

  至於最後我們的反攻也不大可能,沒有騎兵,步兵就是去送死。

  所以,就算是朕想借著戰事正大光明的調,至少也得等第二年的五六月份,回京也得八月份左右。

  諸位可不要忘了建奴是什麼時間攻破龍井關的。

  他們不進京,朕怎麼平息黨爭,整頓禁軍?怎麼西北巡視獲取大量的錢財支持賑災和練兵?建立火器研究院和農業研究院?

  沒有這些怎麼在薊鎮布下天爐戰法?

  ……

  所以,朕明知道危險,但也沒有辦法,只能這麼做。

  不過即便是暴露了危險也不大,只要朕和白杆兵咬死了是去遼東,朝臣有沒有辦法。

  白杆兵的進度實時在傳遞,朕只要察覺到京城的危險,隨時都能在方正化和李若漣所負責的錦衣衛下出京直奔西安。

  朕是皇帝,只要朕還活著,那就立於不敗之地。」

  ……

  崇禎的話在大殿中迴蕩著,眾人連連點頭。

  皇帝話雖然沒有說完,但他們也聽明白了,若是萬不得已,皇帝會直接掀桌子的。

  袁顆粒在陝西任三邊總督,掌控固原、甘肅、榆林三鎮,白杆兵和潼關衛也還在,借著大災,還地於民,百姓民意凝聚了,那就有了資本。

  皇帝是正統繼承的皇位,魏黨、東林黨以及各個邊鎮、地方督撫,誰敢對皇帝動手,那就是亂臣賊子。

  皇帝還在,哪怕是他們想再推一位皇室成員成為皇帝都不可能。

  崇禎的想法也很簡單,與其這樣半死不活的,不如直接掀桌子,大不了打碎了重建。

  有袁可立等一批能臣,以及還地於民這麼一把刀,皇帝正統的身份,優勢在他。

  好一會兒後,見氣氛有些沉重,畢自嚴岔開了話題,開始說起自己被皇帝召回的經歷,一眾當年被召回的老臣也都紛紛跟了上來。

  ……

  「當年我正在閩中各地查看番薯的種植情況,有幾個人直接找到了地頭上,亮出了錦衣衛的令牌,我當時心想……終於還是來了。

  父親在世時極力推廣番薯,但只有福建巡撫金學曾巡撫大人支持,福建那邊種的很多,

  但周邊諸多布政司並沒有官方的力量在推廣,只是民間自發的種,但與福建相比也是極少的,

  究其原因有兩點,一是在傳統士大夫眼中,五穀才是正經莊稼,番薯這種藤蔓作物更像是野物或備荒之草,上不得台面。

  二是這東西太好存活且不擇地、產量極高,這會對整個糧價造成衝擊,進而影響士紳富商的利益,

  但這東西對百姓來說卻是好東西,雖然不能長時間保存,但切成條曬乾,做飯時混在米里一起蒸,又或者打成粉,以及釀造白酒等等。

  官方不敢下髮禁令的明文,但卻是通過加稅等方式暗中阻止。

  現在官方看不下去了,找錦衣衛來抓我們,徹底的切斷研究的源頭。」

  說到這裡,陳經綸一臉的後怕,隨即又咧嘴笑了:「我問他們我犯了什麼罪,他們也不說,就說讓我去一趟北京城。

  我和兒子一路北上,剛開始心中還是很忐忑的,我們一是想著如何和上面的大人物解釋,

  二是想著將畢生的種植經驗和猜測留下來,哪怕我們被砍了,經驗還在,那就還有希望。


  三來我也想問問這群京城裡當官的,百姓們想吃口飽飯怎麼就這麼難?

  但事情似乎與我們想的不一樣,錦衣衛給我們準備了寬敞的馬車,到杭州後轉漕船,對我們客客氣氣,

  若是經過城池,必定是城中最好的酒樓客棧,即便是途中住宿驛站,吃的不算多好,但一定是有城中打出來的好酒。

  有什麼要求基本都能答應,除了每天趕路的時間長了點有些累外,一應待遇比在家都好。

  錦衣衛是什麼存在我們太清楚了,別說是我們這種平民了,哪怕是被抓的地方大元需要帶回北京城審問,也絕對沒有我們這個待遇的,

  到這個時候我就知道,應該不是問罪,或許朝廷相通了要推廣番薯。

  事實比我想的還要好,見到陛下只是簡單的聊了幾句後,陛下便告訴我們成立農業研究院,專門研究各種農作物,番薯就是第一批重點的,以後要全國推廣的。

  諸位能知道我當時的那種心情嗎?」

  陳經綸的聲音有些顫抖了,眼中有淚花閃現。

  眾人皆是點了點頭。

  番薯在呂宋有種植,但當時統治呂宋的西班牙殖民者對薯苗控制甚嚴,不允許番薯的品種和生產技術出境。

  他先將薯塊混入貨物、薯藤(番薯藤)編入藤籃,均被海關搜出沒收、罰款,險獲牢獄之災。

  最後耗費重金冒死將一根薯藤絞於貨船錨繩中,在海上漂行了七天七夜才回到福建。

  為了解決家鄉百姓的『土瘠民貧,暘雨少愆,饑饉洊至,偶遭歉歲,待食嗷嗷』的局面,這種大無畏的精神何等可敬?

  且回來之後他們家也並沒有居功,更沒有居奇高價售賣,而是無償大面積推廣

  且祖孫三代都親自種植、研究,編寫專業書籍。

  這種數年的努力下忽然有錦衣衛來找他們,疑恐清算,三代努力付諸一炬,

  但皇帝說要成立農業研究院,給他副院長,品秩從三品,大力推廣番薯,並給父親陳振龍追封長樂伯,這種驚、喜的大轉折的感受他們太懂了。

  ……

  「我和陳院長差不多,但並沒有多大害怕,畢竟我只是一未屢試不第的舉人而已。

  陛下見到我後直接對說我不是讀書的料,我差點就火冒三丈,我數歲能韻語(作詩),有過目不忘之才,這都得到了諸多師長的讚賞,

  一次就考中童生,而後第一次參加乙卯科鄉試,在江西一萬多名考生中考取第三名,我和兄長被稱之為『奉新二宋』。

  雖然之後的三次會試不中,但也不能說我不是讀書的料吧。」

  宋應星說到這裡的時候,臉色有些尷尬:「但陛下下一句就直接典醒了我,

  陛下說『不是只有科舉這麼一條路,既然我獨推張載的關學,為什麼不試試從基礎的物質研究做起呢?

  我瞬間驚醒,我自幼便對天文學、聲學、農學及工藝製造之學有很大興趣,翻遍了諸多能找到的書籍,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研究這些呢?

  之後陛下又提出了成立農業研究院,讓我當院長,主研農業,為政一方只是造福一方幾萬人,但農業研究的好,卻能造福整個大明億萬百姓。」

  ……

  「我當時是削籍的狀態,在家編寫《軍器圖說》,錦衣衛突然找到了我,說陛下招我進京研究火器,我自然是沒有拒絕的道理,就直接進京了。」

  ……

  「我和畢院長差不多,當時也是因為得罪魏忠賢而被黜,回嘉定研究,錦衣衛找到我說陛下召我回去研究火炮,

  寧遠之戰的炮台是我待人砌的,火炮是我安裝和調試的,大戰中我更是親身參與其中,火炮的威力我再清楚不過了,

  這東西若是研究的好不止能守城,更能野戰,

  加上他們帶著我老師徐光啟的親筆書信,我收拾了行禮和一些書籍後直接隨著錦衣衛進京了,

  沒想到陛下直接成立了一個火器研究院,調集了整個大明的火器研究者和精良的工匠,要人給人、要銀子給銀子、要物資給物資,

  在當時局勢下,陛下一次性就給了我們百萬兩銀子和五百萬斤鐵,這些鐵可是當時年產除去基本需求外的僅存的餘量了。」

  「老夫的事兒你們想必都聽過不少吧!」

  工業研究院的院長王徵也接過了話茬:「陛下親臨我家裡,給我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兒,

  這事兒若是諸位聽見、若不是陛下所說,估計諸位都會將他當神志不清的打出去。

  但我是搞器械研究的,我知道萬物皆有可能,現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後做不到,無非是受限與我們現在的技術而已。

  我當時問陛下,器械研究需要很長時間的研究、需要大量的人力、財力、物力,最後不一定有結果,當前局勢如此混亂,陛下如何保證?

  如果說建奴進關了,成了中原的主人,那我們的研究不是便宜了建奴嗎?」

  王徵掃了眾人一眼,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你們知道陛下怎麼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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