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6章 面聖，細數功德
「到了？」
聽著王承恩的話，崇禎猛地抬起頭，看向東暖閣的門口。
此刻的門帘已經被疾步上前的王承恩全部拉開，三道佝僂身影緩步踏入殿中。
當年意氣縱橫、身形挺拔的三位重臣，不過分別三四載，已然蒼老得判若兩人。
袁可立一身布衣，眼角皺紋堆疊，當年銳利如鋒的雙眼，如今只剩溫和渾濁；
孫承宗鬚髮全白，脊背微微彎曲，走兩步便忍不住低聲咳喘；
畢自嚴腳步遲緩，雙手布滿老繭，當年日夜算帳的手，連拐杖都微微發顫。
三人望見龍案後的崇禎，立刻想要躬身行叩拜大禮。
崇禎再也顧不上帝王禮法，猛地起身，快步繞出龍案，親自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袁可立與孫承宗，另一隻手攔住欲下跪的畢自嚴。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三位先生，不必行此大禮。」
三位老人皆是一怔，抬眼看向陛下，見帝王眼底藏著淚光，一時百感交集。
孫承宗喘勻氣息，低聲嘆：「陛下，如今我等……」
崇禎牢牢扶著孫承宗的手臂，指尖觸到老人枯瘦單薄的胳膊，心口一揪，輕聲道：「孫愛卿，你們知道的朕從來都不怎麼不在意這些虛禮的。
咱們今日不談君臣，只談當年一同共渡難關的故人，先生們快坐。」
說著，又看向王承恩：「大伴，快看座。」
「奴婢遵旨！」
王承恩立刻上前，攙扶住畢自嚴，將他扶到旁邊鋪著軟墊的官帽椅上，此時的袁可立、孫承宗兩人也在崇禎的攙扶下坐了下來。
王承恩則是朝著外面招了招手，三四名小太監從一側的偏殿中端著茶和一些水果走了進來。
「閣老，請用茶！」
「閣老，這是番荔枝（釋迦），原產地是美洲那邊，荷蘭在占據台灣時引入台灣島，後又進入中南半島，果肉香甜綿密。
這個是星蘋果，也是美洲的，前幾年鎮海侯去美洲清理那邊的歐洲諸國駐軍時帶回來的，目前在中南半島大批種植，
其果實切開後，果肉從中心向四周輻射，呈現出美麗的星狀圖案，
又因為果肉里有白色的汁液，像牛奶一樣，也叫牛奶果。
剩下的這些是大明本土的，砂糖桔、冰糖橙、金桔、柚子等都是前些年平陸運河開挖時廣西大面積種植的。
現在正是大量上市的時候，風味濃郁、汁水充沛。
前些日子陛下聽說您幾位要回京，特意讓商人從廣西那邊運回來的，您幾位嘗嘗鮮！」
王承恩一邊端著果盤，一邊給三人介紹著。
「好、好、好！」
「有勞王中官！」
「幾位閣老客氣了！」
王承恩朝著三人拱了拱手後，便緩緩的退出了東暖閣，將空間留給了崇禎和三人。
「臣等多謝陛下！」
「咱們之間無需這麼客氣！」
崇禎擺了擺手，笑道：「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趁著三人喝茶的功夫，崇禎仔細的打量著三人。
自己初穿來的那一年，朝堂滿目瘡痍，關外鐵騎年年破關，府庫連軍餉都拿不出，文官結黨貪墨，武將畏敵避戰，陝北又值大旱，民變四起，王朝動則有傾覆的危險。
是秦良玉只憑藉自己的一道中旨，便星夜趕路，跨越數千里，給了自己清除閹黨的機會，
而後坐鎮北京城，整頓親軍二十六衛和京營，幫助練兵。
親自率兵護衛自己西北巡視，回京之後又親率白杆兵到遵化附近山中溶洞隱蔽數月，自己的天爐戰法得以實施。
袁可立僅憑自己『平黨爭，收廣寧』的六字書信便隻身奔赴陝西，讓陝西有了主心骨，鎮壓民變，打擊囤積糧食貨物的富商，調糧賑災等等，
才沒有讓陝西民變的人數增加，也給了馬祥麟清繳爭取了時間。
更是頂住重重壓力，趁機獲取大量的現銀糧食，實施還地於民等等策略，凝聚了大明的第一把民意大刀。
孫承宗回京之後頂著滿朝勛貴、文官的謾罵，徹查貪腐、主持武科以及給平反閹黨誣陷的大案等等，
大明局勢穩定後又遭中南半島和海外勢力勾結意圖瓜分大明，在朝廷圍殲了這些勢力後，他又坐鎮中南半島兩年時間，
整頓中南半島諸多土著勢力和安撫民眾，安置遷移的數百萬大明百姓、發展當地經濟，為此落下咳喘舊疾。
畢自嚴更是孤身去東江鎮安撫毛文龍，打探情報，回朝之後擔任兵部尚書，頂住士紳阻力改革賦稅、放開海貿。
朝廷能對外征戰多年，覆滅諸多勢力，幾大研究院設立、三大運河開挖、賑災等等，哪一項不是需要大量的銀子？
即便是自己開海貿海運、蒸汽機商船、供銷社、銀行等等賺錢的路子，可若無一個得力的人手來管理，這每年進進出出的億兩白銀早就徹底亂套了。
他們辭官歸鄉這三四年，自己雖時常遣太醫送藥、賜下錢糧，卻始終沒能當面好好致歉。
除了這四人外，錦衣衛指揮使李若漣，這是自己手上最為鋒利的一把刀，有了他，他才能掌握天下情報，才敢大力改革，才敢放權給地方去做。
否則，政策再好，下面陽奉陰違、缺斤短兩、偷瞞漏報、弄虛作假的，最終也難以徹底落地。
這幾年大明局勢平穩了，李若漣算是輕鬆一些了，剛開始的那幾年，又要監察大明百官和地方百姓，又要負責境外滲透和情報，
整個錦衣衛是連軸轉，李若漣更是直接住在了午門外的值房，就是為了隨時應對自己的召見。
這麼多年，被百姓、百官等等誤會、怒罵，但他依舊是毫無怨言，努力完成自己交待的一切事情，每一件幾乎都是完美的呈現。
沒有這五人，別說四海盛世，也別說自己是後世而來知道這一個時期的大致事情脈絡，雙拳難敵四手，單憑自己，大明決計撐不過五年便會傾覆。
當然，自己徹底躺平，或許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滿朝新晉賢臣無數，可唯有這五人，是陪自己從亡國懸崖邊上硬生生爬出來的人。
聽著王承恩的話，崇禎猛地抬起頭，看向東暖閣的門口。
此刻的門帘已經被疾步上前的王承恩全部拉開，三道佝僂身影緩步踏入殿中。
當年意氣縱橫、身形挺拔的三位重臣，不過分別三四載，已然蒼老得判若兩人。
袁可立一身布衣，眼角皺紋堆疊，當年銳利如鋒的雙眼，如今只剩溫和渾濁；
孫承宗鬚髮全白，脊背微微彎曲，走兩步便忍不住低聲咳喘；
畢自嚴腳步遲緩，雙手布滿老繭，當年日夜算帳的手，連拐杖都微微發顫。
三人望見龍案後的崇禎，立刻想要躬身行叩拜大禮。
崇禎再也顧不上帝王禮法，猛地起身，快步繞出龍案，親自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袁可立與孫承宗，另一隻手攔住欲下跪的畢自嚴。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三位先生，不必行此大禮。」
三位老人皆是一怔，抬眼看向陛下，見帝王眼底藏著淚光，一時百感交集。
孫承宗喘勻氣息，低聲嘆：「陛下，如今我等……」
崇禎牢牢扶著孫承宗的手臂，指尖觸到老人枯瘦單薄的胳膊，心口一揪，輕聲道：「孫愛卿，你們知道的朕從來都不怎麼不在意這些虛禮的。
咱們今日不談君臣，只談當年一同共渡難關的故人，先生們快坐。」
說著，又看向王承恩：「大伴，快看座。」
「奴婢遵旨！」
王承恩立刻上前，攙扶住畢自嚴，將他扶到旁邊鋪著軟墊的官帽椅上，此時的袁可立、孫承宗兩人也在崇禎的攙扶下坐了下來。
王承恩則是朝著外面招了招手，三四名小太監從一側的偏殿中端著茶和一些水果走了進來。
「閣老，請用茶！」
「閣老，這是番荔枝（釋迦），原產地是美洲那邊，荷蘭在占據台灣時引入台灣島，後又進入中南半島，果肉香甜綿密。
這個是星蘋果，也是美洲的，前幾年鎮海侯去美洲清理那邊的歐洲諸國駐軍時帶回來的，目前在中南半島大批種植，
其果實切開後，果肉從中心向四周輻射，呈現出美麗的星狀圖案，
又因為果肉里有白色的汁液，像牛奶一樣，也叫牛奶果。
剩下的這些是大明本土的，砂糖桔、冰糖橙、金桔、柚子等都是前些年平陸運河開挖時廣西大面積種植的。
現在正是大量上市的時候，風味濃郁、汁水充沛。
前些日子陛下聽說您幾位要回京，特意讓商人從廣西那邊運回來的，您幾位嘗嘗鮮！」
王承恩一邊端著果盤，一邊給三人介紹著。
「好、好、好！」
「有勞王中官！」
「幾位閣老客氣了！」
王承恩朝著三人拱了拱手後，便緩緩的退出了東暖閣，將空間留給了崇禎和三人。
「臣等多謝陛下！」
「咱們之間無需這麼客氣！」
崇禎擺了擺手，笑道：「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趁著三人喝茶的功夫，崇禎仔細的打量著三人。
自己初穿來的那一年，朝堂滿目瘡痍，關外鐵騎年年破關，府庫連軍餉都拿不出，文官結黨貪墨，武將畏敵避戰，陝北又值大旱，民變四起，王朝動則有傾覆的危險。
是秦良玉只憑藉自己的一道中旨，便星夜趕路，跨越數千里，給了自己清除閹黨的機會，
而後坐鎮北京城，整頓親軍二十六衛和京營，幫助練兵。
親自率兵護衛自己西北巡視，回京之後又親率白杆兵到遵化附近山中溶洞隱蔽數月，自己的天爐戰法得以實施。
袁可立僅憑自己『平黨爭，收廣寧』的六字書信便隻身奔赴陝西，讓陝西有了主心骨，鎮壓民變，打擊囤積糧食貨物的富商，調糧賑災等等，
才沒有讓陝西民變的人數增加，也給了馬祥麟清繳爭取了時間。
更是頂住重重壓力，趁機獲取大量的現銀糧食，實施還地於民等等策略，凝聚了大明的第一把民意大刀。
孫承宗回京之後頂著滿朝勛貴、文官的謾罵，徹查貪腐、主持武科以及給平反閹黨誣陷的大案等等，
大明局勢穩定後又遭中南半島和海外勢力勾結意圖瓜分大明，在朝廷圍殲了這些勢力後，他又坐鎮中南半島兩年時間，
整頓中南半島諸多土著勢力和安撫民眾，安置遷移的數百萬大明百姓、發展當地經濟，為此落下咳喘舊疾。
畢自嚴更是孤身去東江鎮安撫毛文龍，打探情報，回朝之後擔任兵部尚書，頂住士紳阻力改革賦稅、放開海貿。
朝廷能對外征戰多年，覆滅諸多勢力，幾大研究院設立、三大運河開挖、賑災等等，哪一項不是需要大量的銀子？
即便是自己開海貿海運、蒸汽機商船、供銷社、銀行等等賺錢的路子，可若無一個得力的人手來管理，這每年進進出出的億兩白銀早就徹底亂套了。
他們辭官歸鄉這三四年，自己雖時常遣太醫送藥、賜下錢糧，卻始終沒能當面好好致歉。
除了這四人外，錦衣衛指揮使李若漣，這是自己手上最為鋒利的一把刀，有了他，他才能掌握天下情報，才敢大力改革，才敢放權給地方去做。
否則，政策再好，下面陽奉陰違、缺斤短兩、偷瞞漏報、弄虛作假的，最終也難以徹底落地。
這幾年大明局勢平穩了，李若漣算是輕鬆一些了，剛開始的那幾年，又要監察大明百官和地方百姓，又要負責境外滲透和情報，
整個錦衣衛是連軸轉，李若漣更是直接住在了午門外的值房，就是為了隨時應對自己的召見。
這麼多年，被百姓、百官等等誤會、怒罵，但他依舊是毫無怨言，努力完成自己交待的一切事情，每一件幾乎都是完美的呈現。
沒有這五人，別說四海盛世，也別說自己是後世而來知道這一個時期的大致事情脈絡，雙拳難敵四手，單憑自己，大明決計撐不過五年便會傾覆。
當然，自己徹底躺平，或許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滿朝新晉賢臣無數，可唯有這五人，是陪自己從亡國懸崖邊上硬生生爬出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