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1章 國運的賭博，三筆帳
「有沒有能替代北京的咱們暫且不說，即便是有，那費用幾何？」
「本王來給諸位算算帳吧！」
「歷史上遷都的事兒發生過很多次，咱們就列舉幾個大傢伙兒熟悉的。
先說說北魏孝文帝遷都洛陽，具體耗費多少銀子沒有清晰記載，但史書有記載『發畿內夫五萬人築京師三百二十三坊』、『日損千金』、『車駕發京師，南伐、步騎百餘萬』，
從這些記載中就能看出，一年估摸著至少數百萬兩白銀，而國都建設耗時八年時間。
這一舉動將鮮卑貴族連根拔起，遷入漢文化腹地，極大地促進了民族融合，但也因過分消耗國力，為後來北魏的分裂埋下了伏筆。」
「其次就是金貞元元年（1173年），海陵王完顏亮遷都，從上京會寧府遷至燕京，
《金史》《大金國志》記載『征民夫八十萬、兵夫四十萬，合計一百二十萬人。』、『工期短促，奴役殘酷，疫病頻生，征五百里內醫生。』
《金史・張浩傳》記載『一根大木料運費二十萬錢（約二百兩白銀），一車五百人牽拉。』、『取土自涿州，萬人傳筐，死亡率高』。
總得估算下來在八百萬到一千兩百萬兩白銀，雖然少，但都城面積只有二十到二十五平方公里。」
「第三，至元四年，忽必烈遷大都，《元史・世祖紀》：徵調數十萬軍民，歷時十餘年。
《元史・食貨志》：漕運、築城、宮室，耗銀無數。
粗略估算，應該在一千五百萬兩到兩千五百萬兩白銀之間，面積大約五十平方公里。」
「我大明成祖遷都北京，這一點你們都很清楚，本王就不給你們算了。
結合大明如今的情況，諸位覺得遷都一次得多少銀子？」
眾人眼中精光閃動，眼角時不時的跳動一下。
成祖遷都北京時工匠、民夫、軍工等合計一百三十萬人左右，採集木材，瘴氣猛獸死者十之三四，湖廣辰州府一次奏報三千餘名伐木工人病死。
一根大楠木需一百民夫，耗費八個月時間，運費千兩白銀，川、湖、浙、贛巨木，運輸周期三到五年。
基於賦稅、漕運、物料價，零零總總算下來，成祖遷都北京城耗費白銀四千三百萬兩白銀，面積大約在六十餘平方公里。
遷都是成功，但弊端極大。
宣德五年《明太宗實錄》成書，書中對遷都有明確記載，一是財政耗盡，民怨沸騰，江南賦稅加三成。
二是流民百萬，餓殍遍野，剝樹皮、掘草根、賣妻鬻子。
三是漕運依賴，運一耗三，南方財富北流，北方只耗不產。
官僚內鬥，南北分裂，南方勛貴、禮部、翰林院集體反對。
結合成祖的遷都，以及大明如今的情況看，估計至少得徵調民夫、工匠等一百五十萬人，面積是現在的兩倍，耗費白銀八千至一億兩千萬兩白銀。
如果只是白銀的事兒，倒也罷了，可問題不是。
在政治上，可能激化新舊勢力矛盾，甚至導致分裂；
在經濟上，沉重且長期的財政負擔（如漕運、河工）；
在軍事上，舊都空虛，新都面臨更大的軍事風險；
在文化上，地方派系衝突，勞民傷財，百姓徭役繁重；
總的來看，遷都是一場關乎國運的賭博，每一次成功的遷都背後，無不伴隨著巨大的消耗和結構性調整。
豪賭賭注已不僅是國庫中的銀兩，更是整個王朝的未來。
這個後果沒有人能承擔。
「咱們再說說黃河治理、維護、救災的事兒。」
「漢武帝堵瓠子決口，《史記・河渠書》中記載：『河決瓠子，東南注巨野，通於淮、泗…… 天子臨河，沉白馬玉璧，令群臣從官自將軍以下皆負薪填決河。』
軍民十萬，耗時兩年，沿河郡縣每年徵發河夫三到五萬人。
算下來，大決堵口八十到一百萬兩，決口損失淹沒十六郡，死亡數萬，折合白銀兩百萬兩，賑災、移民、免稅三十到五十萬兩，總計三百一十萬到三百五十萬。
堵住決堤之後，每年歲修定額白銀十萬兩。」
「唐朝漕運為重，治黃常態化，玄宗、憲宗、文宗三朝大修，常年河夫五到八萬，大工 十五到二十萬。
《舊唐書・食貨志》記載，黃河歲修十五萬到二十五萬兩白銀。
開元十四年、元和八年兩次決堤，淹沒三到五州，死亡十到二十萬百姓，損失五百到八百萬兩白銀，堵決口單次耗費兩百到三百萬兩白銀，賑災移民免稅單次八十到百五十萬兩，
《新唐書・五行志》中記載：『河決，浸城郭，壞廬舍，溺死者眾…… 發卒五萬，役三月，費錢三百萬貫』。」
「北宋那就誇張了，一百六十七年的時間裡，決口九十三次，大堵口二十四次，
《宋史・河渠志》記載：『河決澶州，北流，灌大名，壞城郭，民溺死者不可勝計…… 調夫五十萬，費錢七百萬貫。』
若非黃河決堤耗費太多的銀錢，北宋會只有一百六十七年？」
「我大明一朝的在治河上的事兒就不多說了，諸位比本王更清楚。」
「從西漢至今，歷朝歷代，在治理黃河上，拋開歲修的銀子，少則數百萬兩，多則如宋朝兩三千萬兩白銀，死的百姓數以百萬計。」
「遷都耗費的銀子和帶來的後果，黃河決堤的後果，這兩筆帳與治療平漫沙地所耗費的銀子相比……」
說到這裡，朱慈炯停頓了，朝著剛剛反駁的翰林學士周顧言和詹事府少詹事簡驊兩人走了幾步，直勾勾的盯著兩人：「這筆帳，你們兩個能取捨嗎？」
取捨？
這還用考慮嗎？
無論是單年的投入還是總數，這三者相比，肯定是選擇治沙。
拋開耗費銀兩，遷都賭國運，治沙賭黃河決堤後的數以百萬計的百姓生命，無論是哪一個沒有人能背的動這個責任。
周顧言和簡驊兩人如遭雷擊，趔趔趄趄的朝著後邊退了幾步，臉色蒼白，兩眼失神，如喪考妣，與之前的反駁判若兩人。
眾人齊齊的看向了龍椅上的皇帝。
「本王來給諸位算算帳吧！」
「歷史上遷都的事兒發生過很多次，咱們就列舉幾個大傢伙兒熟悉的。
先說說北魏孝文帝遷都洛陽，具體耗費多少銀子沒有清晰記載，但史書有記載『發畿內夫五萬人築京師三百二十三坊』、『日損千金』、『車駕發京師，南伐、步騎百餘萬』，
從這些記載中就能看出，一年估摸著至少數百萬兩白銀，而國都建設耗時八年時間。
這一舉動將鮮卑貴族連根拔起，遷入漢文化腹地，極大地促進了民族融合，但也因過分消耗國力，為後來北魏的分裂埋下了伏筆。」
「其次就是金貞元元年（1173年），海陵王完顏亮遷都，從上京會寧府遷至燕京，
《金史》《大金國志》記載『征民夫八十萬、兵夫四十萬，合計一百二十萬人。』、『工期短促，奴役殘酷，疫病頻生，征五百里內醫生。』
《金史・張浩傳》記載『一根大木料運費二十萬錢（約二百兩白銀），一車五百人牽拉。』、『取土自涿州，萬人傳筐，死亡率高』。
總得估算下來在八百萬到一千兩百萬兩白銀，雖然少，但都城面積只有二十到二十五平方公里。」
「第三，至元四年，忽必烈遷大都，《元史・世祖紀》：徵調數十萬軍民，歷時十餘年。
《元史・食貨志》：漕運、築城、宮室，耗銀無數。
粗略估算，應該在一千五百萬兩到兩千五百萬兩白銀之間，面積大約五十平方公里。」
「我大明成祖遷都北京，這一點你們都很清楚，本王就不給你們算了。
結合大明如今的情況，諸位覺得遷都一次得多少銀子？」
眾人眼中精光閃動，眼角時不時的跳動一下。
成祖遷都北京時工匠、民夫、軍工等合計一百三十萬人左右，採集木材，瘴氣猛獸死者十之三四，湖廣辰州府一次奏報三千餘名伐木工人病死。
一根大楠木需一百民夫，耗費八個月時間，運費千兩白銀，川、湖、浙、贛巨木，運輸周期三到五年。
基於賦稅、漕運、物料價，零零總總算下來，成祖遷都北京城耗費白銀四千三百萬兩白銀，面積大約在六十餘平方公里。
遷都是成功，但弊端極大。
宣德五年《明太宗實錄》成書，書中對遷都有明確記載，一是財政耗盡，民怨沸騰，江南賦稅加三成。
二是流民百萬，餓殍遍野，剝樹皮、掘草根、賣妻鬻子。
三是漕運依賴，運一耗三，南方財富北流，北方只耗不產。
官僚內鬥，南北分裂，南方勛貴、禮部、翰林院集體反對。
結合成祖的遷都，以及大明如今的情況看，估計至少得徵調民夫、工匠等一百五十萬人，面積是現在的兩倍，耗費白銀八千至一億兩千萬兩白銀。
如果只是白銀的事兒，倒也罷了，可問題不是。
在政治上，可能激化新舊勢力矛盾，甚至導致分裂；
在經濟上，沉重且長期的財政負擔（如漕運、河工）；
在軍事上，舊都空虛，新都面臨更大的軍事風險；
在文化上，地方派系衝突，勞民傷財，百姓徭役繁重；
總的來看，遷都是一場關乎國運的賭博，每一次成功的遷都背後，無不伴隨著巨大的消耗和結構性調整。
豪賭賭注已不僅是國庫中的銀兩，更是整個王朝的未來。
這個後果沒有人能承擔。
「咱們再說說黃河治理、維護、救災的事兒。」
「漢武帝堵瓠子決口，《史記・河渠書》中記載：『河決瓠子，東南注巨野，通於淮、泗…… 天子臨河，沉白馬玉璧，令群臣從官自將軍以下皆負薪填決河。』
軍民十萬，耗時兩年，沿河郡縣每年徵發河夫三到五萬人。
算下來，大決堵口八十到一百萬兩，決口損失淹沒十六郡，死亡數萬，折合白銀兩百萬兩，賑災、移民、免稅三十到五十萬兩，總計三百一十萬到三百五十萬。
堵住決堤之後，每年歲修定額白銀十萬兩。」
「唐朝漕運為重，治黃常態化，玄宗、憲宗、文宗三朝大修，常年河夫五到八萬，大工 十五到二十萬。
《舊唐書・食貨志》記載，黃河歲修十五萬到二十五萬兩白銀。
開元十四年、元和八年兩次決堤，淹沒三到五州，死亡十到二十萬百姓，損失五百到八百萬兩白銀，堵決口單次耗費兩百到三百萬兩白銀，賑災移民免稅單次八十到百五十萬兩，
《新唐書・五行志》中記載：『河決，浸城郭，壞廬舍，溺死者眾…… 發卒五萬，役三月，費錢三百萬貫』。」
「北宋那就誇張了，一百六十七年的時間裡，決口九十三次，大堵口二十四次，
《宋史・河渠志》記載：『河決澶州，北流，灌大名，壞城郭，民溺死者不可勝計…… 調夫五十萬，費錢七百萬貫。』
若非黃河決堤耗費太多的銀錢，北宋會只有一百六十七年？」
「我大明一朝的在治河上的事兒就不多說了，諸位比本王更清楚。」
「從西漢至今，歷朝歷代，在治理黃河上，拋開歲修的銀子，少則數百萬兩，多則如宋朝兩三千萬兩白銀，死的百姓數以百萬計。」
「遷都耗費的銀子和帶來的後果，黃河決堤的後果，這兩筆帳與治療平漫沙地所耗費的銀子相比……」
說到這裡，朱慈炯停頓了，朝著剛剛反駁的翰林學士周顧言和詹事府少詹事簡驊兩人走了幾步，直勾勾的盯著兩人：「這筆帳，你們兩個能取捨嗎？」
取捨？
這還用考慮嗎？
無論是單年的投入還是總數，這三者相比，肯定是選擇治沙。
拋開耗費銀兩，遷都賭國運，治沙賭黃河決堤後的數以百萬計的百姓生命，無論是哪一個沒有人能背的動這個責任。
周顧言和簡驊兩人如遭雷擊，趔趔趄趄的朝著後邊退了幾步，臉色蒼白，兩眼失神，如喪考妣，與之前的反駁判若兩人。
眾人齊齊的看向了龍椅上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