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趕走了一大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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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我們也不得不承認。

  有些人生來便與眾不同。

  或能言善辯,或古道熱腸,或俠肝義膽,或知己遍天下。

  也有人卑賤如螻蟻,卻一步步踏上至高之位。

  明熙帝被皇帝厭惡的事實,京中百姓都略知一二。

  後宮之中,全憑聖意。

  皇太子不知受了多少苦,多少折辱,只是他不在意而已。

  朝臣懼怕他,畏之如虎,見之發顫?

  蓋因這位主子手上沾染了無數人的血。

  不管你是王公大臣,商賈巨富,還是平民百姓。

  對這位主子來說,除他以外,眾生平等。

  如今,或許要換成殿下之外,人人平等了。

  他笑吟吟地說完那句別來無恙,眾人只覺得去芒刺在背,又痛又癢。

  安王水靈靈地暈過去,那是因為他是個混不吝的。

  平王把自己砸暈了,那是因為他問心無愧平日又聽安王的。

  朝臣呢?

  朝臣什麼也沒有!

  他們能做的,便是小心翼翼地問安:「參見上皇,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聖上聽了這句話,眼底卻浮現極深的痛楚。

  只是他耐性極佳,又面無表情,旁人也不敢看他。故而沒人發現這反常的一幕。

  人心情差了,便不想再假惺惺地虛與委蛇。

  更何況聖上原想逗弄他們,看他們搖尾乞憐。

  如今確實沒了這個心思。

  望著暈過去的安王、平王,明熙帝只淡淡說道:「再不起,便再不起。」

  安王猶如被閃電擊中,一骨碌地爬起來,嘿嘿發笑:「臣弟給皇兄請安了,恭賀皇兄與殿下重聚,殿下再也不會傷神了。」

  他說著,左右兩個大耳刮子把平王打醒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存報復,平王的雙頰霎時腫了。

  朝臣一看,哪裡不知安王是裝暈。

  他們紛紛怒目而視:好你個濃眉大眼的,以為你是怕暈了,沒想到是裝的。

  平王可是把自己砸暈過去了,還被你這個當哥哥的兩個大耳刮子抽行。

  安王怎麼這麼行!

  安王就是塊滾刀肉,朝臣對他如何,他半點不帶怕。

  天下間能讓他心生恐懼的,唯有明熙帝。

  至於小胖崽,那就是另一種怕——怕他哭了。

  不得不說,安王的閃避屬性是點滿了的,次次扯著小胖崽的大旗。

  明熙帝聽了,冷哼一聲:「油嘴滑舌!」

  可卻不追究安王裝暈的事了。

  平王被抽得腦袋瓜子嗡嗡地響,眼見兄長還能嬉皮笑臉地和陛下賣乖,他還不知道自己中計嗎?

  他惡狠狠地瞪了安王一眼,低下了腦袋。

  陛下如今心情不太好,他可不能雞蛋撞石頭。

  「說說朕死後的事。」明熙帝垂下眼眸,登上玉階,負手而立。

  性命攸關之際,朝臣自是千方百計地想瞧他的臉色。

  眾人見陛下面上無怒容,心下倒是鬆了一口氣。

  從前,有關殿下的事,陛下都沉不住氣。

  暴怒寫在臉上。

  今天神色平平,看來陛下也不打算追究什麼。

  心底雖然這麼想,但朝臣卻半點不敢隱瞞。

  個個口若懸河,知無不言,多角度,深層次地與陛下說著他死後的事情。

  其實這些事情,明熙帝身化魂魄的時候,他都知道。

  只是從旁人嘴裡說出來,他也能察出不一樣的點。

  關於小胖崽的,聖上向來事必躬親、事無巨細。

  他處理信息的速度極快,朝臣說的話,明熙帝記得分明。

  待到最後一個人前來稟報,他剛落下最後一個字。

  聖上便如點兵一般:「趙瑛、黃從虎、柳頁、章知、陳瑾、萬達澤……」


  一個個人名從他口中說出來,被點到名字的,心情自然是惶恐無比的。

  若站在面前的是小殿下,眾人早問他這是做什麼了。

  偏偏是陛下。

  旁人連問一句的膽子都沒有。

  更何況,聖上下旨從不避諱。

  連太后、皇后被他陛下圈禁了。他們這些臣子說難聽點,也只是地位較高的奴才而已。

  這些人臉色都嚇白了,卻沒有一個人敢吱聲。

  聖上的名單越報越長,幾乎涵蓋了三省六部一半的人。

  說到最後,朝臣還隱隱有慶幸,這麼長的名單,陛下總不能要人性命吧!

  晏寂淵說得有些口乾,拾了一盞茶來飲,輕啜幾口,他一字一句道:「今日,遞上辭呈。朕給你們這個臉面。明日,便去死。」

  一下子抬走了朝中三分之二的人,六部的人面面相覷,驚覺各部中留下的人屈指可數。

  這怎麼能行呢?

  就算是當初的國土,這麼點人也不夠。如今大昭版圖涵蓋了天下,聖上不增反減,到底意欲何為?

  想說又不敢說。

  大抵是面上的想法太明顯,晏寂淵淡漠的眼神從眾人臉上划過。

  「天子登基,爾等悉數不敬。」不敬之罪有大有小,況且如今的朝堂都被小殿下梳理一遍了,留下的都是不可或缺之人。

  朝臣張了張嘴,心中忿忿不平,可胸口上如同壓了千斤巨石,令他們難再開口。

  明熙帝放下茶盞,半是喟嘆半是追憶說道:「我兒啊,太過心軟,喜歡認死理。他以為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朕可不這麼認為——」

  說到此處,聖上眼神發冷,像是裂成了千萬根銀針,密密麻麻地扎在朝臣身上:「要讓愛卿失望了,朕的屍體躺在紫宸殿,魂靈還跟著我兒。你們對他做的樁樁件件,朕都看在眼裡。

  明熙帝蹙眉,略帶遺憾可惜地說道:「爾等做的也不算什麼大事,可是朕的眼裡——容不得沙子。」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牙念出來的。

  顯然,他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點,恐怕再多提一件,聖上就能血洗了朝堂。

  能從黃泉路上趕回來給兒子撐腰,這些事必然如眼中釘肉中刺。

  章知高舉雙手,緩緩摘掉了烏紗帽,誠心拜謝:「謝陛下。」

  身為陛下欽定的大學士,章知必然不是什麼無能之輩,甚至引薦郢成入閣也只是他的權宜之計。

  他始終站在小胖崽的身邊。

  只是利慾醺人心,掌控著皇帝的喜怒哀樂,這滋味太令人著迷。

  章知一步步陷入泥潭,雖然到最後及時抽身了,但他曾經對小胖崽動過殺意不假。

  明熙帝不殺他們,也只不過是膩歪了。

  同一片人殺個幾百次,又有什麼意義。

  如今找到了孩子,聖上最想做的便是多多陪陪他,順帶遺忘那些難捱的過去。

  章知這樣地位超然的人一表態,其他的人一直回天乏術,當即卸下烏紗帽。

  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大概他們也知道,這關乎自己的性命。

  明熙帝一下子扔走那麼多人自然有他的規劃,地方上才能出眾的通通調上來。

  空缺的縣城官位,便從太學的學生里挑,這一批官員,可是聖上按照小胖崽的教育計劃來培養的。

  他們的腦子更靈活,也能為國家注入新的生機。

  明熙帝眸色幽深,對著一個個口乎萬歲的人充耳不聞。

  接下來,該輪到誰了呢?

  他還來不及想,便心有所感,知道兒子已經醒了。

  1002的防空警報立刻到來:「危險、危險!統大哥,胖崽醒了,哇哇大哭,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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