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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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香路...」

  顧繁反應過來什麼,叫上身旁的趙千柔,

  「快!去精神病院!」

  ...

  ฅ

  龍都精神病院。

  「阮素茗你先冷靜!」

  院長和幾個醫護人員站在一間病房外。

  不是阮素茗原先的病房,而是一個肥胖的病人住的病房。

  阮素茗此刻,在了結了那睡夢中的胖子後,用帶血的刀挾持了一位醫護人員。

  「讓路。」

  她道。

  「好!好...我們讓路,你先冷靜...」

  院長和其他醫護人員迅速讓出一條路。

  阮素茗挾持著那醫護人員,走出病房,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兒?我們這麼久沒見,冷靜下來聊聊吧?之前我們給你開的藥你有沒有吃?」

  院長試圖轉移阮素茗的注意力,一邊讓兩個人去看那胖子的情況。

  然而阮素茗一言不發,挾持著人進了電梯裡。

  眾人不敢靠近,看著電梯門關上,往上走後,才迅速從安全通道上樓。

  電梯在頂樓停了下來。

  阮素茗一路挾持著醫護人員上了天台。

  「阮素茗!你為什麼來這兒?你有什麼話說出來好不好?我剛才已經打電話給寧醫生了,你要是想和她說也可以!」

  院長氣喘吁吁地跑上來,想藉此拖延阮素茗接下來要做的事的時間。

  因為阮素茗此刻太冷靜了,冷靜到像是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無所畏懼般。

  「............」

  阮素茗朝下面看了一眼。

  或許是因為聯姻,有不少記者和媒體時刻關注著莊園裡的動向,再加上通宵處理視頻,全都沒睡,此刻已經尾隨而來,聚集在精神病院的樓下。

  時間已經是早上六點多,天邊蒙蒙亮。

  一些過路來往的車輛也被人群吸引,注意到了天台的情形。

  只見阮素茗把外套脫下,拿出顧家給她買的智慧型手機,

  「我現在要發一條消息,誰都別靠近。」

  她說著,持刀的右手靠近了醫護人員的脖頸。

  「好!我們不靠近!」

  院長見阮素茗根本無法溝通,只能讓人再悄悄聯繫顧家的人。

  「天台上的是誰?」

  「一身婚服還在精神病院的還能是誰?是顧家小少爺新娶的老婆!」

  「剛結完婚怎麼站天台上了?」

  「一定是發病了!我們幾個跟了一晚上了,阮家的火就是她放的!等著看吧,今天要有大新聞了!」

  「這人婚宴上看著好好的,結果發起病來要人命,顧家娶了這麼一個病人真是造孽...」

  這時,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退後!都退後!」

  因為阮家報了警,警察一路追著阮素茗這個嫌疑人到了精神病院,在樓下圍出了一塊區域。

  嗒嗒嗒...

  天台上的阮素茗還在用手戳著屏幕。

  顧家人教她用過手機了,她打開註冊沒多久的微信,點開和顧繁的聊天界面。

  長按,用最親昵溫柔的語氣錄入語音:

  「繁哥,不管你在哪兒,能不能給我買一份芝麻糕?有核桃仁和紅棗的芝麻糕。」

  發送語音後,她又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事先揣在兜里的飛蛾標本。

  正是顧繁送她的,那半隻翅膀的皇蛾。

  但她只把在展示框裡那一半翅膀的皇蛾帶了出來。

  她曾回想過自己有什麼寶貴的東西。

  除了五歲之前和家裡人的回憶,以及初遇顧繁的回憶之外,就只有顧繁送她的禮物。

  還有她此刻這一身昂貴的婚服。

  一生所有,僅此...


  「「向風...像風,大概就是幸福吧。」」

  阮素茗突然想起顧繁的話。

  感受著天台的風,她將醫護人員推到了院長和眾人的方向,然後張開雙臂,深呼吸,終於懂得了顧繁口中的幸福。

  院長扶穩那嚇到腿軟的醫護人員,然後看到阮素茗在喃喃自語。

  「繁哥...」

  阮素茗看著手裡的飛蛾,「或許...」

  她後退至天台邊緣,喃喃中,話沒了後半句,代替而來的,是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輕鬆笑意。

  下一刻,她把飛蛾放進口中,毫不猶豫地後仰。

  或許...

  她是愛顧繁的?

  剎——

  幾乎同時,北園區方向一輛疾馳的車子停下,車后座下來的人一路狂奔。

  然而只聽人群一聲驚呼,北天台有什麼落了下來,穿過紫丁香樹。

  咚——

  一聲悶響後,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按下靜音鍵。

  人群寂然,只有顧繁亂了節奏的呼吸聲。

  他心中一震,穿著那身婚服止步在不遠處,遠遠望見那棵紫丁香樹下,躺著一道紅衣身影。

  飛蛾,順著口中的鮮血緩緩滑出。

  阮素茗嘴角露出飛蛾的半邊翅膀,像在她滿是仇恨的軀體裡,終於破繭而出的自由。

  「素茗...」

  顧繁聲音顫抖,走向地上穿著婚服的阮素茗,想親眼確認對方的身份。

  「不能去!」

  這時,認出阮素茗的趙千柔衝過來,抓住了顧繁。

  「素茗!!——」

  顧繁撕心裂肺的一聲,幾乎劃破終於亮起的天際。

  直到這一刻,看到阮素茗得到一切卻又放棄一切,他才覺得自己一直都想錯了。

  「放開我!放開!!」

  他視線氤氳,腳下虛浮,踉蹌地跪倒在地,在幾步之遙的距離,看著阮素茗的方向,想要靠近。

  趙千柔從身後死死抱住顧繁的身體,

  「別看!」

  她慌忙地用手捂住顧繁的眼睛,擔憂讓她的手也發顫,生怕這樣的畫面再一次給顧繁的人生覆蓋上一層餘生揮之不去的陰影。

  顧繁還帶著婚戒的手緊抓著地面,想要向前爬去,卻觸碰到地上紫丁香樹的果實,頂端的尖刺痛了掌心。

  一瞬間,他想起了落花時,阮素茗說的話。

  「「繁哥,終有一天,我會報答你的。」」

  「「這個嘛...我現在不能告訴繁哥。總之,我會用繁哥絕對想不到的方式來報答。」」

  「啊!!——」

  顧繁本就損傷的嗓子,在無力的歇斯底里中再次帶著痛意。

  他奮力想要掙脫趙千柔,想要到阮素茗身旁去。

  然而趙千柔束縛住顧繁的手,在警察們擋住人群後,連拖帶拽地把顧繁塞進了車子裡。

  「放開我!那一定不是阮素茗!讓我去看看她!趙千柔!放開!別逼我恨你!!」

  顧繁掙扎之時毫不留情地給了趙千柔一拳,連帶著一腳踢在趙千柔身上。

  趙千柔蹙著眉一言不發,熟練地把顧繁的雙手綁住,另一頭固定在車座靠背上。

  「那就恨我吧。」

  趙千柔按住顧繁還試圖踹開她的腳。

  她看著顧繁殷紅泛著淚光的雙眼,一隻膝蓋落在車座上,忽然俯身靠近,

  「...!!」

  毫無預料的一吻,帶著以下犯上的意味,重重地落在顧繁唇上。

  顧繁下意識一怔,反應過來便去咬趙千柔的唇。

  「............」

  趙千柔捂著嘴,感受到口中有血的味道,她背過身拿出口罩戴上,不讓顧繁看到一點血色。

  隨後她將車子開遠,避免有記者尾隨,開到了無人的偏僻處。

  「你瘋了嗎...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顧繁雙手用力,還試圖掙脫開繩子。

  但趙千柔綁人的手法太熟稔,一旦被綁住,根本掙脫不開。

  「少爺現在受到刺激,情緒不穩定,我只是用另一種刺激讓少爺冷靜下來。」

  趙千柔下車,到了后座,還在向顧繁解釋著。

  她太怕了,因為顧繁五歲那年的陰影已經將顧繁擊垮。

  她絕不能讓顧繁重蹈覆轍...

  「我不需要!」

  顧繁抬腿再次踢在趙千柔身上,不讓對方靠近。

  「少爺打不過我,也只有這次,我不會讓著少爺。」

  趙千柔說著,原本跪在車座上的膝蓋,落在了座位下,從俯視顧繁,變為了仰視。

  「吻不夠讓少爺冷靜下來,對嗎。」

  她的視線從顧繁臉上緩緩下移,手撫上顧繁的腿,扯下那明制婚服腰間的寬玉帶。

  「...趙千柔你敢!」

  顧繁意識到什麼,言語警告著趙千柔。

  然而趙千柔還保持著身為頂級保鏢的有條不紊,拽開顧繁的袴帶。

  「!...」

  顧繁下意識扭過頭,避開趙千柔抬頭看向他的視線。

  他呼吸急促,緊攥著手,用指甲用力壓著自己指側的肉,試圖用痛感壓下除此之外的感受。

  錯了...

  一切都錯了...

  他側目看向車窗外聚集在精神病院北園區的人們,又一次看著身邊人死在面前的情形,深深刻在了他腦海。

  事情本不該是這樣的...

  到底哪裡出了錯...

  「啊...」

  顧繁胸口隨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放空的腦海仍執著地想著,阮素茗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千柔重新戴好口罩。

  看了眼默不作聲卻落著淚的顧繁,趙千柔猜到顧繁還在想阮素茗,自責自己追上去的速度太慢了,沒能第一時間捂住顧繁的眼睛。

  「咳...少爺,我先帶您回顧家。」

  她清了清嗓子,給顧繁重新穿好那身婚服,連腰間的寬玉帶也恢復原樣,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般,回到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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