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那就認命
「............」
顧繁心中一震。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也就是說，阮素茗從始至終都沒有患上精神疾病。
但因為阮素茗被送來時只有五歲，在失去了阮爺爺這個靠山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年幼的她也沒辦法證明自己沒有患病...
那十八年，是無助的、是灰暗的。
看著阮素茗平靜地說出這些話，顧繁下意識地想要安慰阮素茗幾句。
但顯然，輕飄飄的、無法感同身受的話語，是安慰不了阮素茗的。
「當年除了你以外，還有沒有其他人看到真相？」顧繁問。
「有。」
阮素茗記得很清楚，「是家裡的一個女傭人，但她當年不敢幫我，現在多半是已經拿著錢跑遠了。」
「............」
顧繁眉頭緊鎖，十八年前的事，且不說隔了這麼久，最主要的是，目擊者只有被認為是精神病的阮素茗，以及一個收了封口費的傭人。
要想讓兇手受到懲罰，很難處理。
「繁哥，」
阮素茗伸手撫了撫顧繁的眉心，「其實，想證明那個混帳是兇手，不難。難的是我被困在精神病院，走不出去，什麼也做不了，也沒人替我做，所以這麼多年來，我才會一直期盼著你來找我。」
「你在等著我來見你，然後幫你復仇？可是寧醫生對你很好，這麼多年來，她才應該是最值得你信任的人吧？」顧繁問。
雖然和寧春璇相處不多，但小時候那一面的交流，到現在，看到寧春璇對阮素茗那麼上心，像當年對他一樣，他完全看得出，寧春璇不僅心善，也是個很好的心理醫生。
「不。」
阮素茗卻是堅定地否決，「我曾經也想讓她幫我，所以我問你的問題，也問過她一次。她一直都相信醫生們的判斷，認為我是個病人，只憑這一點，她永遠也幫不了我。
但繁哥你不一樣，你沒有從別人那裡了解我，你在用你的心看我，我確定，只有你、唯有你能幫我脫離這『火海』。」
「............」
顧繁看著阮素茗，那雙眼無疑是極為清醒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把整個人，整條命，整個靈魂里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在寧醫生每一次來看我，來關心我的時候，我都覺得，穿著病號服的人應該是她才對。真正的病人，是被愚蠢和愚善蒙住了心眼的她，還有其他人，都才應該好好地治一治，好好地電一電才對。」
阮素茗瞥向不遠處的車子，她這些年來都無比厭煩寧春璇那對病人露出的善良嘴臉，但她又不得不接受這份善良，如果不是為了讓寧春璇幫忙找到顧繁，她絕不會和寧春璇打交道。
「............」
顧繁想到阮素茗當年還是和自己指腹為婚的人，家族至交的孫女，卻被陷害進精神病院，接受令身心都痛苦的治療方式...
「你說這事不難，為什麼？」他問。
「在我還小的時候，爺爺就說過，他有一個保險箱裡放著他的遺囑，如果未來某一天，我因為家裡的其他人而過得不好，就打開那個保險箱，裡面的東西一定能幫到我。」
阮素茗說著，把顧繁的手拉到面前，在顧繁的掌心裡寫著數字。
「這就是保險箱的密碼。」她道。
顧繁沒想到阮素茗就這樣把密碼告訴了他，如同孤注一擲。
「保險箱在哪？」他在心裡記下了密碼。
「爺爺的公司，辦公室里，但現在那裡可能已經被鳩占鵲巢了。」
「............」
顧繁再一次眉頭緊鎖。
照阮素茗這樣說，就必須進入阮家的公司，再進到董事長辦公室，開保險箱，這麼大的公司安保肯定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我有心無力，你該怎麼辦？」他問。
阮素茗只是淡淡一笑：
「那我就認命。」
...
๑
三人去了一家地方特色的菜館，吃了午飯，還帶阮素茗去買了芝麻糕。
顧繁最終也沒給阮素茗肯定的答覆。
即使他想幫忙，但這種事也不是他能做到的。
奇怪的是，阮素茗也沒有再問他是否願意幫忙的事。
「繁哥，要走了嗎？」阮素茗問。
顧繁跟著寧春璇和凌瓊輝，一起把阮素茗送回了醫院裡。
「嗯。」
顧繁把阮素茗推進病房裡，臨走時，彎下腰，低聲提醒：
「只有早點『痊癒』，你才能徹底從這裡出去。」
不管他是否答應阮素茗，阮素茗都需要一定程度上的自救。
「我知道了。」
阮素茗乖巧點頭。
顧繁的出現，已經在極大程度上平復了她十八年來煩躁怨恨的心。
「我會常來看你的。你有什麼想要的嗎？我下次來的時候帶上。」顧繁道。
阮素茗想了想，「我想要飛蛾。」
「...飛蛾？」
顧繁愣了一下，「活的？」
阮素茗笑道：「都好～只要是繁哥送我的，我都喜歡。」
...
走出醫院，三人隨意地散了散步。
「我今天看你和素茗在服裝店門口聊了很久，你們說什麼了？」寧春璇看著顧繁問。
「素茗說，要不是她腿不便於行動，肯定能在街上逃走，我勸了她幾句，又和她聊了家裡人的事，讓她好好治病，早點出院。」
顧繁早就猜到寧春璇會問。
作為心理醫生，總是極為敏銳的，他要是逃避問題，反而會引起懷疑，到時候對阮素茗以後出院的事不利就不好了。
「這樣啊...是該勸勸她，讓她好好地接受治療，不要再自殺自殘，以後一定會痊癒的。」寧春璇說。
「不說這個了，小繁，叔叔一直挺好奇，想問問你，你參加節目這段時間，有沒有特別中意的女嘉賓？」
凌瓊輝忍不住開口。
「特別...中意的？」
顧繁很奇怪凌瓊輝為什麼問這個，婉轉解釋道：「抱歉啊，這個涉及到節目內容走向的隱私，我們簽了保密協議的，不能對任何人透露。凌教授，您好奇是對的，節目組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也對，是我考慮不周了，那我不問了。」
凌瓊輝和寧春璇相視一眼，還不信邪似的，套顧繁的話：「我看最後一天的時候，你和一位女嘉賓約會，特別親密，她人還不錯？」
「............」
顧繁欲言又止，巧妙地繞過話題：「其實...節目裡的所有女嘉賓們，她們都很不錯。」
凌瓊輝見顧繁死活不願意單聊幾句凌霜寒，只好放棄。
「你要是再想來看素茗，隨時聯繫我們，也不用叫得那麼生分，畢竟你現在不是我妻子的病人，也不是我的學生，以後就叫叔叔阿姨。」他道。
顧繁心中一震。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也就是說，阮素茗從始至終都沒有患上精神疾病。
但因為阮素茗被送來時只有五歲，在失去了阮爺爺這個靠山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年幼的她也沒辦法證明自己沒有患病...
那十八年，是無助的、是灰暗的。
看著阮素茗平靜地說出這些話，顧繁下意識地想要安慰阮素茗幾句。
但顯然，輕飄飄的、無法感同身受的話語，是安慰不了阮素茗的。
「當年除了你以外，還有沒有其他人看到真相？」顧繁問。
「有。」
阮素茗記得很清楚，「是家裡的一個女傭人，但她當年不敢幫我，現在多半是已經拿著錢跑遠了。」
「............」
顧繁眉頭緊鎖，十八年前的事，且不說隔了這麼久，最主要的是，目擊者只有被認為是精神病的阮素茗，以及一個收了封口費的傭人。
要想讓兇手受到懲罰，很難處理。
「繁哥，」
阮素茗伸手撫了撫顧繁的眉心，「其實，想證明那個混帳是兇手，不難。難的是我被困在精神病院，走不出去，什麼也做不了，也沒人替我做，所以這麼多年來，我才會一直期盼著你來找我。」
「你在等著我來見你，然後幫你復仇？可是寧醫生對你很好，這麼多年來，她才應該是最值得你信任的人吧？」顧繁問。
雖然和寧春璇相處不多，但小時候那一面的交流，到現在，看到寧春璇對阮素茗那麼上心，像當年對他一樣，他完全看得出，寧春璇不僅心善，也是個很好的心理醫生。
「不。」
阮素茗卻是堅定地否決，「我曾經也想讓她幫我，所以我問你的問題，也問過她一次。她一直都相信醫生們的判斷，認為我是個病人，只憑這一點，她永遠也幫不了我。
但繁哥你不一樣，你沒有從別人那裡了解我，你在用你的心看我，我確定，只有你、唯有你能幫我脫離這『火海』。」
「............」
顧繁看著阮素茗，那雙眼無疑是極為清醒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把整個人，整條命，整個靈魂里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在寧醫生每一次來看我，來關心我的時候，我都覺得，穿著病號服的人應該是她才對。真正的病人，是被愚蠢和愚善蒙住了心眼的她，還有其他人，都才應該好好地治一治，好好地電一電才對。」
阮素茗瞥向不遠處的車子，她這些年來都無比厭煩寧春璇那對病人露出的善良嘴臉，但她又不得不接受這份善良，如果不是為了讓寧春璇幫忙找到顧繁，她絕不會和寧春璇打交道。
「............」
顧繁想到阮素茗當年還是和自己指腹為婚的人，家族至交的孫女，卻被陷害進精神病院，接受令身心都痛苦的治療方式...
「你說這事不難，為什麼？」他問。
「在我還小的時候，爺爺就說過，他有一個保險箱裡放著他的遺囑，如果未來某一天，我因為家裡的其他人而過得不好，就打開那個保險箱，裡面的東西一定能幫到我。」
阮素茗說著，把顧繁的手拉到面前，在顧繁的掌心裡寫著數字。
「這就是保險箱的密碼。」她道。
顧繁沒想到阮素茗就這樣把密碼告訴了他，如同孤注一擲。
「保險箱在哪？」他在心裡記下了密碼。
「爺爺的公司，辦公室里，但現在那裡可能已經被鳩占鵲巢了。」
「............」
顧繁再一次眉頭緊鎖。
照阮素茗這樣說，就必須進入阮家的公司，再進到董事長辦公室，開保險箱，這麼大的公司安保肯定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我有心無力，你該怎麼辦？」他問。
阮素茗只是淡淡一笑：
「那我就認命。」
...
๑
三人去了一家地方特色的菜館，吃了午飯，還帶阮素茗去買了芝麻糕。
顧繁最終也沒給阮素茗肯定的答覆。
即使他想幫忙，但這種事也不是他能做到的。
奇怪的是，阮素茗也沒有再問他是否願意幫忙的事。
「繁哥，要走了嗎？」阮素茗問。
顧繁跟著寧春璇和凌瓊輝，一起把阮素茗送回了醫院裡。
「嗯。」
顧繁把阮素茗推進病房裡，臨走時，彎下腰，低聲提醒：
「只有早點『痊癒』，你才能徹底從這裡出去。」
不管他是否答應阮素茗，阮素茗都需要一定程度上的自救。
「我知道了。」
阮素茗乖巧點頭。
顧繁的出現，已經在極大程度上平復了她十八年來煩躁怨恨的心。
「我會常來看你的。你有什麼想要的嗎？我下次來的時候帶上。」顧繁道。
阮素茗想了想，「我想要飛蛾。」
「...飛蛾？」
顧繁愣了一下，「活的？」
阮素茗笑道：「都好～只要是繁哥送我的，我都喜歡。」
...
走出醫院，三人隨意地散了散步。
「我今天看你和素茗在服裝店門口聊了很久，你們說什麼了？」寧春璇看著顧繁問。
「素茗說，要不是她腿不便於行動，肯定能在街上逃走，我勸了她幾句，又和她聊了家裡人的事，讓她好好治病，早點出院。」
顧繁早就猜到寧春璇會問。
作為心理醫生，總是極為敏銳的，他要是逃避問題，反而會引起懷疑，到時候對阮素茗以後出院的事不利就不好了。
「這樣啊...是該勸勸她，讓她好好地接受治療，不要再自殺自殘，以後一定會痊癒的。」寧春璇說。
「不說這個了，小繁，叔叔一直挺好奇，想問問你，你參加節目這段時間，有沒有特別中意的女嘉賓？」
凌瓊輝忍不住開口。
「特別...中意的？」
顧繁很奇怪凌瓊輝為什麼問這個，婉轉解釋道：「抱歉啊，這個涉及到節目內容走向的隱私，我們簽了保密協議的，不能對任何人透露。凌教授，您好奇是對的，節目組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也對，是我考慮不周了，那我不問了。」
凌瓊輝和寧春璇相視一眼，還不信邪似的，套顧繁的話：「我看最後一天的時候，你和一位女嘉賓約會，特別親密，她人還不錯？」
「............」
顧繁欲言又止，巧妙地繞過話題：「其實...節目裡的所有女嘉賓們，她們都很不錯。」
凌瓊輝見顧繁死活不願意單聊幾句凌霜寒，只好放棄。
「你要是再想來看素茗，隨時聯繫我們，也不用叫得那麼生分，畢竟你現在不是我妻子的病人，也不是我的學生，以後就叫叔叔阿姨。」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