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狗頭男特輯
第567章 狗頭男特輯
這是一部真實的紀錄片。
像這樣的錄像帶不止一部，整整有165盤經過剪輯的錄像帶流入市場，其內容無一例外是|新世界」的試煉遊戲。
參與血腥的遊戲，通過智力與體力的較量，最終贏得千方乃至億方大獎，像這樣的『電影題材」無疑對現如今的市場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再過四五年，就會出現類似的題材。經過市場證明，觀眾非常喜歡這類能夠調動情緒的設定，因此類似『賭命遊戲」的題材一直火了三十多年，尤其是日本，產出智斗類賭命遊戲最多的國家。
在經濟泡沫的推動下，觀眾需要這麼一個宣洩口。
短短兩天的時間，這165盤原始錄像帶，就被拷貝了兩百多份一一每盤兩百多份一也就是三萬三千多盤錄像帶，三萬三千個鐵證。
隨看時間發酵，錄像帶的拷貝速度還在飆升。
每過一秒鐘，就有電影發燒友、錄像廳老闆、記者、影視工作者等等觀眾，將自已看過的錄像帶拷貝下來，並且尋找下一期的錄像帶，試圖湊齊整個系列。
土方政弘把報紙攤開，讓投影儀將其投放在熒幕上。
「《每周影視娛樂》是個三流的報刊，今天發行的報紙板塊最角落，標題是「新世界系列真的只是『電影」嗎？」——」
土方政弘抬頭，詢問眾人：「能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嗎？」
事務官沒聽懂，除了源玉子，所有特搜課刑警都沒聽懂，辦公室內一時冷場。
事務官負責捧眼，她只能硬著頭皮問道：「呢——這跟兇案有什麼關係？」
土方政弘愣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已沒說最要緊的事情。
他也被這個爆炸性的新聞沖昏了頭，一時間只顧著說對自己印象最深的事情了。
「哦對，忘記補充了，在昨天晚上，有人匿名撥打了富士電台的熱線電話一一那是一檔比較熱門的夜間電台，主要做些情感娛樂閒聊，沒什麼可說的一一重點是，那個人宣稱「如果不釋放堀江圭，將會公布貓島全部名單」。」
土方政弘補充道。
事務官還是沒聽懂：「意思是那名嫌犯還有同夥？公布貓島名單是什麼意思？那是威脅嗎？」
「解釋起來有點複雜，」土方政弘頓了頓，清咳一聲：「總而言之，部長認為，嫌犯同夥打算捏造出一個「不存在的島嶼」，那個島嶼稱之為貓島，也就是錄像帶中的「新世界」」
「然後呢？」事務官隱約明白了，但她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然後，嫌犯同夥藉此污衊各界要員，聲稱『某些人』，是貓島的建設者、組織者以及參與者，是屠殺遊戲的罪魁禍首——」土方政弘強笑一聲：「很荒謬，對吧？」
特搜課辦公室一片死寂。
他們都是成年人，他們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事情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那就大概率說明，錄像帶里的東西是真的，所謂的貓島也是真的—
原來真的有那麼一個隱秘的島嶼。
而且，真的有那麼一個組織，在欺騙、拘禁、殺死無辜者，利用他們為世界各地的頂級富豪和權貴們提供服務。
在那165部錄像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就比如大友百合，原本還在上大學，卻莫名其妙死在了一間密室內，腦袋就像是西瓜一樣爆開了。
這一切只是為了逗一群『大人物」開心。
片刻，巢鴨警署的本地刑警回過了頭，一起看向源玉子。
他們依稀記得，好像是在半年前還是一年前，源玉子就鬧著要舉報什麼貓島，聲稱自已遭遇了綁架，但當時他們都沒有當回事。
竟然是真的。
這無疑是巨大的醜聞。
土方政弘撓了撓鼻尖，有些難以啟齒：「刑事部長下了死命令，為了捍衛國家名譽，為了整個警視廳上下，還請諸位盡力追查，抓住嫌犯同夥，收繳並銷毀所有錄像帶。」
源玉子有些不敢置信：「難道不是該立案調查清楚嗎？證據都已經擺出來了，為什麼不調查？真的有那麼一個島嶼，我知道它在哪———」
土方政弘打斷道：「要調查也是以後的事情了，這種事情只能私下調查，絕不能對外公開，還請為了大局著想！」
「什麼大局？這分明是包庇！」源玉子大聲喊道。
可惜，整間辦公室，只有她一個人的喊聲。
土方政弘示意事務官開門，他比了個逐客的手勢，說道：「源警官不願意參與調查，還有哪位想退出？」
眾人面面相，他們都知道，從那扇門離開意味著什麼。
只要踏出那扇門，就等同於在和整個警視廳作對。現在正是時局動盪，考驗忠心的時候，必須要上下一心、共度難關。
所有反對派會被第一時間摁死，攘外必先安內，在特殊情況下，內部的處理方式會非常簡單粗暴。
如果這時候臨陣脫逃，反過來查領導，說好聽點是為了公義，說難聽點就是自己找死。
大概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外調，更慘一點會被直接辭退—如果有劣跡，那就更完蛋了，等著被翻出老底吧！
源玉子環顧一圈，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包括土方政弘。
他們什麼都沒說，但卻什麼都說了。
源玉子看完了土方政弘播放的錄像帶，大友百合對她而言，是個完全陌生的人，但這不妨礙她有同情心，她有公義心，她會為錄像帶發生的事情而憤怒。
在影片中，大友百合幾次提到她不想玩了，她想退出，她甚至在向著鏡頭懇求。
可拍攝者沒有半點動容，鏡頭始終聚焦在失敗者的臉上，直至最後一聲巨響，讓他們的腦袋轟然化作血沫，似乎在用這種方式嘲諷弱者、和贏家一同享受勝利的快感。
「真的嗎？你們真的要銷毀那些錄像帶？」源玉子目光環視，她又回想起被綁架的痛苦：「就現在，就此時此刻，還有人在那座島上求救一一你們要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銷毀錄像帶？！」
事務官也負責人事，她很有眼力見，在源玉子說出更加不體面的話之前，她抓住了源玉子的肩膀，推看源玉子離開辦公室。
源玉子邊走邊回頭，她總算想起了伏見鹿，目光在人群中來回巡視，沒有看見伏見鹿的身影，她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至少鹿君沒有變得像他們一樣麻木不仁—
辦公室門啪嗒閉合，源玉子沒有逗留，她立馬撥打伏見鹿的電話，可伏見鹿的手機始終占線，一直打不通。
源玉子只好下樓，回巢鴨警署辦公室，詢問其他同事有沒有看見伏見鹿。
「他不是在樓上特搜課跟你們一起開會嗎？」木下翔仁一臉茫然，「噢，我剛才看見伏見前輩從前門走了，可能是去執行任務了」阿部六郎在一旁提醒道。
中層精英全部被抽調到特搜課了，日常刑事工作緊缺人手，阿部六郎第二天就收到了人事調遣通知書，來警署報導了。
「不，肯定是翹班。」木下翔仁都已經習慣了：「玉子不也是特搜課的麼？她都不知道那傢伙幹嘛去了，大概率又在摸魚——」
他低下頭，繼續處理卷宗。
巢鴨日常也是有刑事糾紛的，很小的刑事糾紛也是糾紛，總不能不管吧？現在他組員能幹活的全都被抽調走了，他手下只剩些蝦兵蟹將，快成光杆司令了，因此怨氣衝天。
「不，現在我不是特搜課的成員了。」
源玉子起小嘴，像是在賭氣，但她心裡非常認真，胸腔里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她摘下胸牌，啪的一下拍在辦公桌上：「我不屑——」
源玉子本想說『我不屑與那些人為伍」一一但她又覺得這話重了些，畢竟同事們只是服從命令而已。
她頓了頓，補充下半句：「不屑幹壞事！」
說完，源玉子轉身就走，打算回家找伏見君。
木下翔仁嘆了口氣，他本想說『既然你不在特搜課幹了，那要不要回警署處理一下日常工作」·但源玉子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氣呼呼地走了，光明正大的翹班，他還不能說什麼，因為源玉子是警署唯一能按時上下班、享有全額休假的人。
恰好，現在到了下班時間。
源玉子對於自身享有的隱形特權渾然不知，她急匆匆走在回家路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一定要告訴鹿君！」
鹿君一定會支持她的！
他們是推理小隊，是正義的夥伴，絕對不會屈服，肯定能像以前那樣，哪怕前方有干難萬險，也要一起調查，讓真相水落石出！
與此同時，伏見鹿正在跟九條唯通話。
在十五分鐘前，九條唯打來電話，快速說明了來龍去脈，最後道明了來意：「讓玉子別管這件事—這件事很麻煩，它會成為一個政治醜聞，一個重磅炸彈，從今往後，不管是誰和它沾邊，都會社會性死亡。」
「你們不是已經抽調警員銷毀錄像帶了嗎？」伏見鹿略帶譏諷地反問。
他確實在家摸魚，聽到這消息後，他第一反應是去買幾盤錄像帶來看看——該說不說，貓島設計的遊戲確實挺有意思的。
如果大家都是自願來參加的話，那一定很好玩。
可惜，這註定是小眾遊戲，玩家都是被騙入坑的。
「已經晚了，只是在止損而已。」九條唯的語氣很冷，嘴裡像是含著一塊冰，透過話筒吹在他耳朵上：「不要說「你們」，這不是我能決定的。牽涉面很廣，參與者也有無辜的。」
「還有這事？」伏見鹿不信，他起身拿外套，準備出門。
九條唯問道：「你沒看過AV麼？AV里經常有強迫女優拍攝的，沒準你最喜歡的av電影，其實是製作方欺騙女孩簽下了賣身契，最後導演強迫她笑著拍攝，做出淫蕩的姿勢...你也看過av，這能代表你有罪嗎？」
她頓了頓：「很多人只是去看看而已。」
伏見鹿不為所動，他是老牌律師，能言善辯，一下就聽出了九條唯在詭辯：
「首先，我得指出，av的消費市場是畸形的，像那種淫穢製品不應在市場上流通。它本身就是一種扭曲價值觀的產物，消費者就是隱形的幫凶。」
「這就好比象牙和熊皮，同樣是市場商品，和av一樣，有句口號怎麼說來著？哦對，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沒有av就不會有女孩被騙拍攝。」
「按你的邏輯，消費者無罪的話，那為什麼買av無罪，買賣象牙卻有罪？你沒發現中間的邏輯很奇怪嗎？」
九條唯同樣沒有退讓：「我不是來跟你辯論的。」
伏見鹿聳聳肩，他打開房間門，按下電梯按鈕，一路向下：「我也沒想著跟你辯論啊，就只是在委婉的拒絕而已-抱歉，我不能左右玉子的決定。」
這一次，九條唯沒再威脅，她也沒有利誘，而是坦誠地說道：「我去過那裡，我不希望玉子誤會。」
伏見鹿早就對此有所猜測。
當初是上杉紫苑給他的貓島坐標，他沒有對九條唯說過，那九條唯又是怎麼知道坐標，從而帶看刑警前往小島？
現在答案揭曉，她去過貓島。
電梯發出叮的一聲，伏見鹿到了一樓。豪宅就是好，上下攏共就三層，還專門裝了個電梯，一句話的功夫就能下樓了，不用他多走一步路。
「你可以去跟玉子解釋，我相信她不會誤會你的。」
伏見鹿走出小院，打開柵欄門，站在路邊伸了個懶腰。
他快步穿過街道，走到十字路口，此時正值紅燈，馬路上車流不斷，人來人往，他隱約看到源玉子站在馬路對面，正著腳尖向他招手，看上去十分急切的樣子。
可錄像店在馬路另一邊，伏見鹿別過身，假裝沒看見，他打算偷偷去買錄像帶，這樣就可以在源玉子說明情況時，露出一副『我早就清楚所有真相」的表情。
「我沒什麼可擔心的，」九條唯說：「問題在你身上。」
「什麼？」伏見鹿停下了腳步。
「其中有一盤錄像帶，名叫《狗頭男特輯》-我已經看過了，你小腿上的傷疤應該還在吧？」
九條唯深深嘆了口氣：「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這是一部真實的紀錄片。
像這樣的錄像帶不止一部，整整有165盤經過剪輯的錄像帶流入市場，其內容無一例外是|新世界」的試煉遊戲。
參與血腥的遊戲，通過智力與體力的較量，最終贏得千方乃至億方大獎，像這樣的『電影題材」無疑對現如今的市場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再過四五年，就會出現類似的題材。經過市場證明，觀眾非常喜歡這類能夠調動情緒的設定，因此類似『賭命遊戲」的題材一直火了三十多年，尤其是日本，產出智斗類賭命遊戲最多的國家。
在經濟泡沫的推動下，觀眾需要這麼一個宣洩口。
短短兩天的時間，這165盤原始錄像帶，就被拷貝了兩百多份一一每盤兩百多份一也就是三萬三千多盤錄像帶，三萬三千個鐵證。
隨看時間發酵，錄像帶的拷貝速度還在飆升。
每過一秒鐘，就有電影發燒友、錄像廳老闆、記者、影視工作者等等觀眾，將自已看過的錄像帶拷貝下來，並且尋找下一期的錄像帶，試圖湊齊整個系列。
土方政弘把報紙攤開，讓投影儀將其投放在熒幕上。
「《每周影視娛樂》是個三流的報刊，今天發行的報紙板塊最角落，標題是「新世界系列真的只是『電影」嗎？」——」
土方政弘抬頭，詢問眾人：「能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嗎？」
事務官沒聽懂，除了源玉子，所有特搜課刑警都沒聽懂，辦公室內一時冷場。
事務官負責捧眼，她只能硬著頭皮問道：「呢——這跟兇案有什麼關係？」
土方政弘愣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已沒說最要緊的事情。
他也被這個爆炸性的新聞沖昏了頭，一時間只顧著說對自己印象最深的事情了。
「哦對，忘記補充了，在昨天晚上，有人匿名撥打了富士電台的熱線電話一一那是一檔比較熱門的夜間電台，主要做些情感娛樂閒聊，沒什麼可說的一一重點是，那個人宣稱「如果不釋放堀江圭，將會公布貓島全部名單」。」
土方政弘補充道。
事務官還是沒聽懂：「意思是那名嫌犯還有同夥？公布貓島名單是什麼意思？那是威脅嗎？」
「解釋起來有點複雜，」土方政弘頓了頓，清咳一聲：「總而言之，部長認為，嫌犯同夥打算捏造出一個「不存在的島嶼」，那個島嶼稱之為貓島，也就是錄像帶中的「新世界」」
「然後呢？」事務官隱約明白了，但她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然後，嫌犯同夥藉此污衊各界要員，聲稱『某些人』，是貓島的建設者、組織者以及參與者，是屠殺遊戲的罪魁禍首——」土方政弘強笑一聲：「很荒謬，對吧？」
特搜課辦公室一片死寂。
他們都是成年人，他們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事情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那就大概率說明，錄像帶里的東西是真的，所謂的貓島也是真的—
原來真的有那麼一個隱秘的島嶼。
而且，真的有那麼一個組織，在欺騙、拘禁、殺死無辜者，利用他們為世界各地的頂級富豪和權貴們提供服務。
在那165部錄像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就比如大友百合，原本還在上大學，卻莫名其妙死在了一間密室內，腦袋就像是西瓜一樣爆開了。
這一切只是為了逗一群『大人物」開心。
片刻，巢鴨警署的本地刑警回過了頭，一起看向源玉子。
他們依稀記得，好像是在半年前還是一年前，源玉子就鬧著要舉報什麼貓島，聲稱自已遭遇了綁架，但當時他們都沒有當回事。
竟然是真的。
這無疑是巨大的醜聞。
土方政弘撓了撓鼻尖，有些難以啟齒：「刑事部長下了死命令，為了捍衛國家名譽，為了整個警視廳上下，還請諸位盡力追查，抓住嫌犯同夥，收繳並銷毀所有錄像帶。」
源玉子有些不敢置信：「難道不是該立案調查清楚嗎？證據都已經擺出來了，為什麼不調查？真的有那麼一個島嶼，我知道它在哪———」
土方政弘打斷道：「要調查也是以後的事情了，這種事情只能私下調查，絕不能對外公開，還請為了大局著想！」
「什麼大局？這分明是包庇！」源玉子大聲喊道。
可惜，整間辦公室，只有她一個人的喊聲。
土方政弘示意事務官開門，他比了個逐客的手勢，說道：「源警官不願意參與調查，還有哪位想退出？」
眾人面面相，他們都知道，從那扇門離開意味著什麼。
只要踏出那扇門，就等同於在和整個警視廳作對。現在正是時局動盪，考驗忠心的時候，必須要上下一心、共度難關。
所有反對派會被第一時間摁死，攘外必先安內，在特殊情況下，內部的處理方式會非常簡單粗暴。
如果這時候臨陣脫逃，反過來查領導，說好聽點是為了公義，說難聽點就是自己找死。
大概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外調，更慘一點會被直接辭退—如果有劣跡，那就更完蛋了，等著被翻出老底吧！
源玉子環顧一圈，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包括土方政弘。
他們什麼都沒說，但卻什麼都說了。
源玉子看完了土方政弘播放的錄像帶，大友百合對她而言，是個完全陌生的人，但這不妨礙她有同情心，她有公義心，她會為錄像帶發生的事情而憤怒。
在影片中，大友百合幾次提到她不想玩了，她想退出，她甚至在向著鏡頭懇求。
可拍攝者沒有半點動容，鏡頭始終聚焦在失敗者的臉上，直至最後一聲巨響，讓他們的腦袋轟然化作血沫，似乎在用這種方式嘲諷弱者、和贏家一同享受勝利的快感。
「真的嗎？你們真的要銷毀那些錄像帶？」源玉子目光環視，她又回想起被綁架的痛苦：「就現在，就此時此刻，還有人在那座島上求救一一你們要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銷毀錄像帶？！」
事務官也負責人事，她很有眼力見，在源玉子說出更加不體面的話之前，她抓住了源玉子的肩膀，推看源玉子離開辦公室。
源玉子邊走邊回頭，她總算想起了伏見鹿，目光在人群中來回巡視，沒有看見伏見鹿的身影，她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至少鹿君沒有變得像他們一樣麻木不仁—
辦公室門啪嗒閉合，源玉子沒有逗留，她立馬撥打伏見鹿的電話，可伏見鹿的手機始終占線，一直打不通。
源玉子只好下樓，回巢鴨警署辦公室，詢問其他同事有沒有看見伏見鹿。
「他不是在樓上特搜課跟你們一起開會嗎？」木下翔仁一臉茫然，「噢，我剛才看見伏見前輩從前門走了，可能是去執行任務了」阿部六郎在一旁提醒道。
中層精英全部被抽調到特搜課了，日常刑事工作緊缺人手，阿部六郎第二天就收到了人事調遣通知書，來警署報導了。
「不，肯定是翹班。」木下翔仁都已經習慣了：「玉子不也是特搜課的麼？她都不知道那傢伙幹嘛去了，大概率又在摸魚——」
他低下頭，繼續處理卷宗。
巢鴨日常也是有刑事糾紛的，很小的刑事糾紛也是糾紛，總不能不管吧？現在他組員能幹活的全都被抽調走了，他手下只剩些蝦兵蟹將，快成光杆司令了，因此怨氣衝天。
「不，現在我不是特搜課的成員了。」
源玉子起小嘴，像是在賭氣，但她心裡非常認真，胸腔里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她摘下胸牌，啪的一下拍在辦公桌上：「我不屑——」
源玉子本想說『我不屑與那些人為伍」一一但她又覺得這話重了些，畢竟同事們只是服從命令而已。
她頓了頓，補充下半句：「不屑幹壞事！」
說完，源玉子轉身就走，打算回家找伏見君。
木下翔仁嘆了口氣，他本想說『既然你不在特搜課幹了，那要不要回警署處理一下日常工作」·但源玉子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氣呼呼地走了，光明正大的翹班，他還不能說什麼，因為源玉子是警署唯一能按時上下班、享有全額休假的人。
恰好，現在到了下班時間。
源玉子對於自身享有的隱形特權渾然不知，她急匆匆走在回家路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一定要告訴鹿君！」
鹿君一定會支持她的！
他們是推理小隊，是正義的夥伴，絕對不會屈服，肯定能像以前那樣，哪怕前方有干難萬險，也要一起調查，讓真相水落石出！
與此同時，伏見鹿正在跟九條唯通話。
在十五分鐘前，九條唯打來電話，快速說明了來龍去脈，最後道明了來意：「讓玉子別管這件事—這件事很麻煩，它會成為一個政治醜聞，一個重磅炸彈，從今往後，不管是誰和它沾邊，都會社會性死亡。」
「你們不是已經抽調警員銷毀錄像帶了嗎？」伏見鹿略帶譏諷地反問。
他確實在家摸魚，聽到這消息後，他第一反應是去買幾盤錄像帶來看看——該說不說，貓島設計的遊戲確實挺有意思的。
如果大家都是自願來參加的話，那一定很好玩。
可惜，這註定是小眾遊戲，玩家都是被騙入坑的。
「已經晚了，只是在止損而已。」九條唯的語氣很冷，嘴裡像是含著一塊冰，透過話筒吹在他耳朵上：「不要說「你們」，這不是我能決定的。牽涉面很廣，參與者也有無辜的。」
「還有這事？」伏見鹿不信，他起身拿外套，準備出門。
九條唯問道：「你沒看過AV麼？AV里經常有強迫女優拍攝的，沒準你最喜歡的av電影，其實是製作方欺騙女孩簽下了賣身契，最後導演強迫她笑著拍攝，做出淫蕩的姿勢...你也看過av，這能代表你有罪嗎？」
她頓了頓：「很多人只是去看看而已。」
伏見鹿不為所動，他是老牌律師，能言善辯，一下就聽出了九條唯在詭辯：
「首先，我得指出，av的消費市場是畸形的，像那種淫穢製品不應在市場上流通。它本身就是一種扭曲價值觀的產物，消費者就是隱形的幫凶。」
「這就好比象牙和熊皮，同樣是市場商品，和av一樣，有句口號怎麼說來著？哦對，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沒有av就不會有女孩被騙拍攝。」
「按你的邏輯，消費者無罪的話，那為什麼買av無罪，買賣象牙卻有罪？你沒發現中間的邏輯很奇怪嗎？」
九條唯同樣沒有退讓：「我不是來跟你辯論的。」
伏見鹿聳聳肩，他打開房間門，按下電梯按鈕，一路向下：「我也沒想著跟你辯論啊，就只是在委婉的拒絕而已-抱歉，我不能左右玉子的決定。」
這一次，九條唯沒再威脅，她也沒有利誘，而是坦誠地說道：「我去過那裡，我不希望玉子誤會。」
伏見鹿早就對此有所猜測。
當初是上杉紫苑給他的貓島坐標，他沒有對九條唯說過，那九條唯又是怎麼知道坐標，從而帶看刑警前往小島？
現在答案揭曉，她去過貓島。
電梯發出叮的一聲，伏見鹿到了一樓。豪宅就是好，上下攏共就三層，還專門裝了個電梯，一句話的功夫就能下樓了，不用他多走一步路。
「你可以去跟玉子解釋，我相信她不會誤會你的。」
伏見鹿走出小院，打開柵欄門，站在路邊伸了個懶腰。
他快步穿過街道，走到十字路口，此時正值紅燈，馬路上車流不斷，人來人往，他隱約看到源玉子站在馬路對面，正著腳尖向他招手，看上去十分急切的樣子。
可錄像店在馬路另一邊，伏見鹿別過身，假裝沒看見，他打算偷偷去買錄像帶，這樣就可以在源玉子說明情況時，露出一副『我早就清楚所有真相」的表情。
「我沒什麼可擔心的，」九條唯說：「問題在你身上。」
「什麼？」伏見鹿停下了腳步。
「其中有一盤錄像帶，名叫《狗頭男特輯》-我已經看過了，你小腿上的傷疤應該還在吧？」
九條唯深深嘆了口氣：「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