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開始補字數啦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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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王少甫的時候,王少甫同樣也在看她。

  他的寧寧。

  小氣到從不肯入他夢的寧寧。

  這會兒,活生生立在面前。

  置於袖間的手不受控制的發顫,他死死緊握成拳,竭力遏制撲過去的衝動,可心底的貪婪卻從眼裡爬了出來。

  謝安寧嚇了好大一跳,站的離床遠遠的,警惕道:「你神智可清醒了些?」

  鮮活的容貌,熟悉的聲音,讓王少甫痛覺麻木的心臟絞著痛。

  他喉間乾渴至極,既想將人鉗過來索吻,又怕把人驚跑了。

  不能再驚擾她。

  這兩天,他受刺激太多,做了太多極端的事,怕是嚇著她了。

  他要更耐心點,

  這麼想著,他努力擠出一個和煦的笑,「我昨夜是不是嚇著你了?」

  這個笑,僵硬到讓謝安寧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她眉頭蹙的死緊,「你還在發瘋?」

  一夜之間…脫胎換骨…變了個人。

  仿佛戴了一層麵皮,連笑,都不會笑了。

  王少甫聞言笑意僵住,緩緩收斂起來,一眼不眨的看著她,濃烈的貪慾再度溢出,「安寧,你靠近點好不好?」

  「……」謝安寧簡直心驚肉跳,面對這樣的他,竟然莫名生出幾分懼意。

  「王少甫,」她深吸口氣,認真道:「我過來是想跟你說清楚的,我一點也不想再跟你糾纏下去,請你也想開一點,咱們之間的的確確已經沒有以後了。」

  王少甫默不作聲,眼眸濃黑髮暗。

  明明同床共枕十餘年的枕邊人,謝安寧卻覺得面前男人過於陌生。

  一點也看不穿,摸不透。

  「如果…」她咽了咽口水,繼續道:「如果你覺得我的行為讓你顏面受損,我可以聊表歉意。」

  昨夜她想過了,可能是她過於絕情,讓他心有不甘逐漸扭曲了心智,這才不顧臉面幾番糾纏。

  沒關係,只要能讓他願意放過自己,她可以退讓一步,不尖酸譏諷他。

  然而,王少甫聞言,眉眼都沒有波動一下,依舊一眼不眨的看著她。

  謝安寧沒了耐心,「你到底想怎麼樣!」

  別以為裝瘋子,她就會心軟!

  王少甫終於動了,他指著她旁邊桌上的粥碗,道:「幫我遞過來一下,我還未用膳。」

  聲音低沉,語氣平靜。

  好似恢復了正常。

  謝安寧瞥了眼沒幾分熱氣的粥,還未有動作,就聽榻上的人又道:「咱們好好聊聊,你不是想好聚好散嗎?等我用完膳,好好聊聊。」

  話落,還有幾分遲疑的謝安寧端起了粥碗走到榻邊,遞了過去。

  王少甫笑了笑,雙手接過粥碗,道了聲:「坐吧。」

  這一次,他笑的總算有了幾分人樣,沒那麼怪異。

  言罷,也不管她,拿起湯勺喝了起來。

  那雙眼睛終於沒在緊鎖在身上,謝安寧幾不可見的鬆了口氣。

  王少甫何其敏銳,自然捕捉到了。

  他抬眸,裡面是清晰可見的鄭重之色,「別怕我啊安寧,我再瘋,也絕對捨不得傷你的。」

  哪怕,是自己死。

  他在心裡補充了一句。

  謝安寧艱難的扯了扯唇,沒有說話。

  自和離後,兩人之間難得氣氛平和。

  王少甫三兩口用完粥,拿起一方帕子想要擦拭唇角,在看見帕子上面的並蒂蓮時,動作頓住,愛惜的疊好,放在一旁。

  謝安寧當然認出來,這是自個兒給繡的。

  應該說,未回京前,他身上的小物件,基本上都是她包圓了。

  衣裳什麼的大件,作為當家主母,她沒有那麼多功夫去繡,但是鞋、襪、帕子、香囊、墜飾這些,她得了空就會繡上幾個。

  他用了十幾年,之前也不見他如此愛惜,這會兒卻裝成多久沒見過一樣。

  謝安寧心中腹誹,忍不住別開臉,眼不見為淨。


  而王少甫這邊,妥善放好帕子一抬頭,就看見她白玉似的脖頸上,幾點淺淺紅痕……

  他身體驀然一僵,瞬間降臨的窒息感,讓他如墜冰窖,四肢百骸都在發顫,面色更是慘白似鬼。

  察覺身邊人的不對勁,謝安寧回頭,在他驚怒的目光下,感覺脖頸都被灼痛。

  總算想到,昨夜……

  她尷尬抬手,正要捂住脖頸,腕骨就被扣住。

  王少甫手指顫抖,撫上那幾朵紅梅。

  最後的一絲奢望,在此刻徹底消散。

  原來——她說的都是真的,並不是氣話。

  她真的跟那個男人同床共枕,交頸纏綿。

  「你…」謝安寧看著他死白的臉色,顧不上他的逾禮,「你別又吐血啊。」

  短短兩日,她都不記得這人吐了多少血。

  這麼個吐法,真的能不影響壽命嗎?

  謝安寧蹙眉,「何必非要跟自己過不去,你納妾時,我也沒像你這樣要生要死的,王少甫,放過你自己,也放過我,咱們就這麼好聚好散行麼?」

  納妾…

  王少甫想起那些妾,眸光隱顫,「對不起,我做了太多混帳事,……讓你這樣疼過,對不起。」

  他的手還在輕撫她頸側紅痕,口中卻在致歉。

  謝安寧抿唇,不可避免生出的酸楚之感讓她有些不耐,「做都做了,說這些已經沒必要了,如果你真覺得對不起我,就……」

  「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打斷她的話,小心的給她整好領口,「一次就好,行麼安寧?」

  「不行的,」謝安寧搖頭,揮開他的手道:「我答應了石原卿,就不能三心二意,再跟你糾纏,……我要給他一個交代的。」

  她帶著其他男人留下的痕跡,告訴他,她答應了別人。

  要給別人一個交代。

  王少甫垂眸,「……想好了?安寧,我教過你的,不要在情緒上頭時倉促做決定,你我和離才多久,你真的想好就他了?」

  再度面對她移情石原卿這個事實,他沒有前幾次的心神崩潰,痛欲發狂。

  神色平靜不說,語氣竟然稱得上溫和。

  仿佛一個發自內心為她考慮的兄長。

  謝安寧抿唇,點了點頭,道:「想好了。」

  王少甫久久沒有說話。

  一片靜謐中,他往後靠了靠,脊背倚在床頭找到了支撐點,才再度出聲,「能跟我說說為什麼嗎?為什麼就是他?」

  「之前那些理由,我一個都不信,」他淡淡道:「想好了再回答,給我一個死心的答案,我放你自由。」

  自由…

  這兩個字,叫謝安寧當機立斷道:「我喜歡他,真心喜歡他,這個理由夠嗎?」

  「……夠。」王少甫竟沒動怒,而是只笑了笑。

  「我來給你分析一下,」他道:「石原卿今年不到三十,他是不是告訴你,他等了你十餘年,日後只有你一人,也願意入贅為謝家婿?此生不再二心?」

  「若你又想用那套男人善變的話來勸我那就省省吧,」

  謝安寧擰眉,想到從前關於女兒選婿時,他的那些言論,忍不住道:「感情一事,拜你所賜讓我明白人心的確善變,所以我管不了別人,只求問心無愧。」

  「石原卿忠貞一日,我便能愛他一日,若他移情,我同樣可以毫不猶豫抽身離開。」

  這才是,她如今對待感情的觀念。

  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樣的念頭,她再也沒有了。

  無論如何,她不嫁人,所以談不上吃虧。

  以石原卿的身份地位,願意委身入贅,對她絕對是一顆赤忱真心。

  而她也同樣中意他。

  既然如此,那麼憑什麼要因為怕他後續變心這樣的飄渺原因選擇不接受?

  她才三十出頭,決定和離歸家撐門立戶,就沒打算後半輩子當個貞潔烈女,清心寡欲。

  謝安寧道:「石原卿樣樣都好,我沒有理由拒絕的。」

  王少甫沉默了。


  他發現,面前的人變了好多。

  從前對感情容不得半粒沙子的姑娘,此刻選擇進入一段新的感情,竟然已經做好了對方背離的準備。

  ——一切都是因為在他這裡受了傷。

  王少甫閉了閉眼,忍不住求她:「既然這樣,不如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授予你致命把柄,若我再敢傷你心,你就殺了我可以嗎?」

  謝安寧搖頭:「不可以。」

  「……為什麼?」王少甫道:「是我傷你太狠,讓你不敢再回頭,還是別的原因?」

  為什麼…

  他這麼聰明,居然想不到為什麼。

  謝安寧深吸口氣,妥善壓制住譏嘲的念頭,坦然道:「都有,我怕了你,也怕了你們王家,說真的王少甫,如果能重回年少時期,我不會選擇嫁給你。」

  「我也是,」王少甫握住她的手腕,附和道:「如果能重回年少時期,我不會迎娶你進王家。」

  意料之外的話,讓謝安寧面露驚愕。

  王少甫看著她的眼睛,笑了笑,「從一開始,就應該我入贅的,讓你進王家,是我此生最大的失策。」

  枉他自負聰明絕頂,竟然看不出來他的安寧跟王家有多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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