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低聲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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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姜翎月連連搖頭,努力睜著有些迷瞪的眼睛,認真強調:「我清醒著呢。」

  「……」

  皇帝陛下扶額嘆氣。

  見他不答話,懷裡的姑娘又開始動手掐他的臉,心心念念追問:「可不可以?」

  「你醉了,」把臉上作亂的手制住,祁君逸低頭親了她一口,溫聲哄道:「乖,酒醒了陪你玩。」

  本就有些驕縱的姑娘,喝醉酒後,更是不講道理的很,興致來了親他兩口,但是一點責任都肯不負的。

  他瘋了才跟現在的她胡鬧。

  手被困住,掙了兩下掙不開的姜翎月委屈巴巴,「可我現在就想玩。」

  「……」祁君逸喉結微微一咽,「玩我?」

  「嗯!」

  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麼東西,懷裡姑娘的眼神噌的一下,燦若星辰,聲音也陡然放大,「祁恆之,你要躺著不動,讓我……唔!」

  開開合合的唇瓣被寬大的手掌捂住,剩下的話也堵在裡面。

  祁君逸語氣無奈,「低聲些。」

  他們還在轎輦上,隔音實在不怎麼樣。

  外面隨駕行走的劉榕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只當自己絲毫沒聽見。

  裡頭,被捂住嘴禁止發聲的姜翎月一把將皇帝陛下的手扒拉開,伸臂攀上他的脖頸,將臉湊近了些,去親他的耳朵,一邊親一邊問他,「我們去廣安殿好不好?」

  這一次,她倒是記得壓低聲音。

  至於去廣安殿幹嘛…

  「好,」

  在這姑娘面前,從來沒什麼定力的祁君逸發現自己根本拒絕不了第二次。

  他輕輕攏住她,道:「給你玩。」

  御輦簾幔從內掀開,劉榕急忙躬身。

  皇帝陛下低沉的聲音自上方傳來。

  「去廣安殿。」

  「……是。」

  …………

  大理寺內院。

  石原卿將案子能說的內情徐徐道出後,廂房內安靜下來。

  一坐一蹲的兩人默默無言。

  不知過了多久,沉浸在驚痛中的謝安寧回神,終於察覺到他們這會兒有多親密。

  ……她的手還被他捧在掌心,置於唇邊,…親吻。

  灼熱的吐息噴灑在她的指尖。

  謝安寧心尖一顫,猛地將手抽出來,急急忙忙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

  瞬間拉遠的距離,只剩一身官服的石原卿蹲在原地。

  他低垂著頭,一動不動。

  氣氛莫名有些尷尬。

  「你…你…」

  謝安寧別開臉,想要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身份,去對待他了。

  從前,她能坦坦蕩蕩的說,視他為弟弟。

  可現在,人家已經表明心意,在她落難時,不離不棄,一心為她洗清嫌疑,全力將她救出來。

  再說是姐弟之情,不僅是自欺欺人,還輕視人家感情。

  像是體會到她的心境,石原卿慢慢站了起來,沖她微微一笑,「不要為難,我沒有逼你接受我的意思,」

  看著她散亂的鬢髮,略顯憔悴的面容,他道:「擔驚受怕了一夜,好好休息吧。」

  牢里待了一夜,自然是要沐浴更衣才能休息的。

  換洗衣裳早已準備好,石原卿吩咐人送了熱水和膳食進來。

  這裡並非私宅,自然沒有婢女奴僕,燒水的都是他身邊的隨從。

  「這幾天你就住這裡,耐心等上幾日,會沒事的,缺什麼就告訴我…」

  石原卿細細絮叨著,腳都到了門口,又回身道:「沒奴僕伺候,你自己會穿衣裳嗎?」

  「……會,」

  被小自己五歲,記憶中一直當做孩子的男人,這樣事無巨細的叮囑,對謝安寧來說,也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體驗。

  她按捺心頭的不自在,拉開門道:「你也去歇著吧,看你眼下烏青,怕也是一夜沒睡。」


  「好。」

  得了她一句關心,石原卿歡喜極了,又叮囑了幾句,這才離開。

  房門在身後合上,他在原地站了會兒,四肢百骸的熱意才漸漸消退,朝隔壁房間而去。

  他沒有回府的意思,就連今晚的宮宴都沒打算去。

  除夕夜,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將他的安寧姐姐一個人丟在這裡,獨自守歲。

  …………

  謝安寧醒來時,窗外天色已暗。

  她躺在陌生的床榻上,靜靜看著一片漆黑的廂房,沒有要起來點燈的意思。

  街頭巷尾的爆竹聲,時不時傳進耳朵。

  提醒她,今天是除夕夜。

  本該闔家團圓的日子,她孤身一人在此地。

  去年今日……

  『咚、咚…』

  房門被人在外輕輕叩響,打斷了她的思緒。

  「誰?」

  「是我,」聽見裡頭人醒了,石原卿也不再壓低聲音,「開開門,該用晚膳了。」

  裡頭安靜了幾息,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不一會兒,房內亮起了燭光。

  『吱呀』一聲,門被從內打開。

  看著門外一身常服的青年,謝安寧眉頭蹙起:「今日除夕,陛下在太極殿宴請群臣,你還沒去嗎?」

  「不去,」石原卿斜倚著門,歪著頭沖她笑,「我要陪安寧姐姐過年。」

  漆黑的夜色下,他眸光有神,一眼不眨的望著面前身姿纖細的女人。

  才從床上醒來,她衣裳倒是穿的整齊,只是髮髻卻沒來得及梳。

  滿頭的烏髮只用一根髮簪輕挽,面上脂粉未施,素淨清麗,美的讓人晃神。

  他看的太久,讓謝安寧不自在抬手攏了下發,「我還不會梳頭。」

  對於世族夫人來說,面見外男,這樣實在有些不成體統。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

  都淪落到進了大牢,那些規矩禮儀,實在沒什麼重要的。

  況且,她自幼養尊處優,穿衣還好,摸索著就會了。

  但梳發這種複雜的事,很難一時半刻上手。

  石原卿笑:「這裡沒有婢女,不如我去學一學,明日來為姐姐挽發?」

  「不必,」梳妝挽發這樣的事,除了夫妻之間,誰做都顯親密,謝安寧果斷回絕,「我自己能摸索會。」

  「好吧,」被拒絕,石原卿也不遺憾,笑意未減,「走,我差人備了一桌席面,正好到了,咱們用膳去。」

  只有他們倆的團年飯,真是做夢都不敢做的美事。

  席面擺在石原卿的房間。

  入內,謝安寧才知道,這人今天根本沒有回家。

  她神色複雜。

  而石原卿還是在笑:「我不能讓你獨自在這兒。」

  所以,不止是今天。

  只要她一日不放出去,他就在這相陪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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