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皇帝陛下:「給我站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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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姜翎月搬進寧安宮那日開始,皇帝陛下來寧安宮,就從未有過通傳聲。

  這會兒照樣是悄無聲息就進來了。

  突如其來的男聲,讓謝安寧母女止住話頭,側頭見到一襲玄色龍袍的帝王后,頓時一驚,齊齊拜倒在地。

  「臣婦/臣女參見陛下。」

  祁君逸腳步沒停,垂眸瞥了眼母女二人,隨意道了聲,「免禮。」

  話落時,人已經到了姜翎月身邊,一把撈起正要福身行禮的姑娘,「給我站直了。」

  姜翎月:「……」

  她膝窩直溜起來,跪著的謝安寧和王婉也已經起身。

  顯然,她們也聽見了皇帝陛下這句話。

  謝安寧面上不顯,但王婉就有些藏不住心思,眼神都亮晶晶的。

  祁君逸拉著身邊姑娘坐了下來,又點了點下首的位置,淡淡道:「夫人不必拘禮,坐吧。」

  「謝陛下。」

  謝安寧深深一福,帶著女兒坐了下來。

  雖然皇帝陛下說了不必拘禮,且態度也十分溫和寬厚,但他是大瀚皇朝最高掌權者,是九五之尊。

  周身舉重若輕的氣勢,即便只是坐在這兒,也足以叫人莫名就不敢放肆。

  連性情大膽的王婉,也沒了方才的隨意自如,呼吸都放得輕了些。

  還是姜翎月打破了略顯凝滯的氣氛。

  她伸手給斟了杯茶,推了過去,笑道:「陛下今兒回來的倒是早,外頭冷得很,喝口熱茶暖暖吧。」

  久違的殷切關心,讓祁君逸有些訝異,抬眼對上她含笑的眸子,胸口頓時微暖。

  他的月月還是很顧全大局的嘛。

  瞧瞧,有外人在,倒也沒動不動給他使臉子。

  他道:「我來見見你掛念了多日的姨母。」

  說著,接過茶盞飲了口,又道:「你們方才說什麼『女官』?」

  沒什麼不能說的,姜翎月直言道,「是婉兒,她想做官,我尋思給她在內廷安排個職位,讓她過一把官癮。」

  又是這種長輩對小輩之間的寵溺語氣。

  在祁君逸眼裡,他的月月就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他年長她六歲,前世還比她多活了十年,真論起來,便是足足十六歲。

  他該包容她的小性子,捧著她,縱著她,護著她。

  小心翼翼,絕對不能讓風浪波及她半分。

  說寵愛都不足以概括他對她的呵護,早已經到了溺愛的程度。

  而這會兒,聽見她用這樣寵溺的語氣對旁人說話。

  哪怕那是個年紀比她小,被她視作親生妹妹的姑娘,祁君逸也不自覺抿了下唇。

  一股難以言喻的突兀感冒了出來。

  他再度飲了口茶,壓下心頭情緒,淡淡道:「女官可不能給母親請封誥命。」

  內廷是皇后的權柄,雖然也有自己的官員升遷體系,但最高品階不過三品,手中實權也不多。

  兜兜轉轉不過是後宮、宗室、乃至各大官員家誥命夫人的那些事了。

  手伸不去朝廷,也影響不到國之大事。

  想要為家中母親請封誥命,只有朝堂重臣才能做到。

  這也是母憑子貴和妻憑夫貴現象所存在的基石。

  一切只因為,男子尊貴。

  殿內靜了一瞬。

  姜翎月道:「也罷,女官也是官,就算不能給家人請封誥命,自個兒至少無人敢欺。」

  總之,她要護兩個人,還是簡單的。

  皇帝陛下已經著手立後事宜,內廷女官的任命,自然由著她去。

  別說是抬舉世家大族的女眷,就算是後宮的普通宮婢內侍,他也不會說一句不字。

  只是……

  祁君逸眸光一動,望向下首穿著四品恭人服制的謝安寧,道:「有王愛卿在,夫人何愁沒有誥命可封。」

  話落,謝安寧當即變了臉色。

  王少甫是皇帝心腹愛臣,前途不可限量,且品行、模樣、出身、樣樣都好,兩人還是十幾年的結髮夫妻,出了名的恩愛美滿。


  這樣的條件,尋遍京城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若是直接說要和離,不免會在上位者眼裡留下個離經叛道、慾壑難填、不知滿足的印象。

  可皇帝陛下開口問了,做臣婦的自然不能不答,還不能欺君。

  謝安寧不過遲疑了一瞬,尚未開口,姜翎月便替她解圍道:」王少甫貪新厭舊,又想要兒子,我謝姨想要帶著婉兒和離歸家,不跟他過了。」

  握持茶盞的指節微頓,祁君逸眼底生出些許驚詫,顯然沒有料到是這樣的答案。

  他撂下茶盞,眉頭微蹙道:「王愛卿能許你歸家?」

  帝王又一輪的問詢,再由人替答就要顯得不敬了。

  謝安寧急忙站起身,恭敬道:「是臣婦自個兒做的決定,他尚不知情。」

  祁君逸擰眉沉思,還要說點什麼,擱在茶几上的手就被身邊人握住。

  「陛下怎麼跟審犯人似得,我同謝姨難得一見,你可不要嚇著了我的客人,」姜翎月斜他一眼,嗔怒道:「還是說,陛下也認為王少甫,我謝姨不該提和離。」

  這話問的,危險十足。

  祁君逸默了默,眼露無奈,「倒也不是這樣。」

  別的不說,祁氏皇族一脈的公主郡主們,離經叛道豢養男寵的都不在少數,一個和離而已,他還不至於如此迂腐。

  話說到這兒,按照他往常對這姑娘的百依百順,就該止住這話題了。

  反正左右不過是臣子的家事。

  然而,祁君逸說完,卻只是反握住她的手,拇指緩緩摩挲著女孩細嫩的腕骨,垂眸沉思了會兒。

  不知想到什麼,還是道:「你們夫妻多年,若是王愛卿有什麼不妥之處,夫人不如跟他攤開談談,輕談和離,只會是兩敗俱傷。」

  眾所周知,皇帝陛下雖是個寬厚講理的仁君,但他生性淡漠,處理朝中大事都是四兩撥千斤,情緒多給一分,都算重視。

  而現在,竟然為了這麼一樁無足輕重的事,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費足了心神。

  近乎於勸解的話,竟然會從這個高不可攀的男人口中說出。

  就連姜翎月都有些吃驚。

  遑論是謝安寧。

  她當即躬身,「是,臣婦謹記陛下提點,會慎重考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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