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他要是不好,她怎麼會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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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趙美人終於回過神,原本癱軟無力的她,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撐著榻就要坐起身,「不是的,不是的…」

  她不斷搖頭,神情癲狂,卻說不出任何一句明確辯駁的話。

  還能說什麼?

  皇帝沒有幸過她,再沒什麼比這個更有力的回擊。

  他們早就知道她腹中孩子,並非皇嗣。

  卻不曾出手處置她,而是看著她一次又一次前往寧安宮,意圖故意小產栽贓陷害給貴妃。

  她的步步籌謀,小心算計,在他們眼裡,歹毒又可笑。

  趙美人心神大崩,可她連怨恨都顧不上,惶惶然的撲下床,想要去抓姜翎月的裙擺,被錢嬤嬤擋住後,到底還是畏懼那一腳的威力,只敢跪倒在地,竭力求情。

  「臣妾有罪!」她嗓音嘶啞,不斷磕頭:「臣妾百死不足惜,但我趙氏一族是無辜的,我爹娘父兄們都不知此事,求娘娘您大發慈悲,饒過我趙氏一族!」

  她才生產完,甚至剛剛喪子,衣裙全是血,渾身狼狽不堪,卻猛然遭受當頭一棒,看著可憐極了。

  姜翎月卻絲毫沒有動容,她一動不動的站著,面無表情看著地上的女人。

  「饒過你?你一次又一次意圖陷害本宮的時候,有沒有想想本宮也是無辜的,饒過本宮?」

  言罷,她緩緩蹲下,實在是不解,「本宮自認從未得罪過你,甚至對你還曾有過善意,為了讓你平安生產,想過讓身邊的嬤嬤去照料你…你為什麼非要來噁心本宮?」

  今日,就算錢嬤嬤沒有踹出那一腳,趙美人自己摔倒下去,必定也得落個小產的結局。

  即將臨盆的妃嬪,為了給她行禮請安,而摔倒早產,傳出去又是一樁跋扈的名聲。

  這女人就是故意的。

  打定主意陷害不到她,也要跟她扯上關係。

  總之,無論如何,都要讓腹中孩子的死,來噁心她一回。

  姜翎月如何能饒過她?

  若這孩子當真是祁君逸的。

  那唯一的皇嗣因她出事,就算他再愛意上頭,想必也要冷她一段時日。

  這個罪名她一輩子都洗脫不掉。

  只不過,孩子不是祁君逸的,所以她天然立於不敗之地。

  就算再喪心病狂的陷害,也沒有用。

  現在,姜翎月看著這個癲狂絕望的女人,神情波瀾不驚,「這都是你自找的。」

  混淆皇室血脈本就是誅九族的大罪,還意圖用奸生子來陷害旁人。

  病入膏肓,無可救藥。

  等著跟族人一同上路吧。

  話說到這兒,姜翎月懶得同她再說下去。

  她站起身,正要離開,癲狂到底的趙美人發出一聲悽厲的笑聲。

  「我自找的?」她嘶聲大哭:「你命好,自入宮起就入了陛下的眼,樁樁件件都有他為你安排好,坐享其成自然可以天真純善,可我呢?」

  「我能如何!」

  「大選入宮被召幸,身懷有孕這樣的喜事卻日日心驚膽戰,我不能確定孩子究竟是不是陛下的,只能忍痛放棄它!」

  若不是陛下的,一旦留下,孩子就是她混淆皇室血脈的鐵證,未來的每一天她都要惶恐度日。

  與其如此,不如物盡其用,讓孩子最後幫她這個母親一次。

  寵冠後宮又如何?只要讓背上妒忌無德,謀害皇嗣的罪名,必然失寵。

  屆時,她這個小產失子的受害者,不愁得不到陛下的安撫。

  這樣的機會擺在眼前,怎麼能不賭一次?

  可世事難料!

  這個女人白得了陛下的寵愛,竟然一點野心都沒生出來,從未對她腹中孩子生過歹念。

  逼得她只能自己主動出手。

  卻落了個如此下場。

  趙美人頹然倒地,涕淚橫流,看著可憐又可恨。

  姜翎月腳步只是停頓了一瞬,便頭也不回的離去。

  對一個竭力要害自己於死地的人,但凡動一絲惻隱之心,她都是犯賤。

  至於所謂的『樁樁件件有帝王安排好,坐享其成』…


  她認。

  今生確實如此。

  可那人的偏愛,不是能靠謀划得來的。

  他對你好,僅僅只是因為他願意對你好。

  並不取決於你做了什麼,付出了什麼。

  上位者,什麼他都不缺。

  就連真心,他也不缺。

  只要他點個頭,無數女人都願意為他奉上真心。

  有用嗎?

  …………

  將趙美人絕望的哭聲拋在身後,姜翎月回到正殿。

  偌大的宮殿已經空空蕩蕩,方才跪了一地的妃嬪們皆數不在,只有皇帝陛下負手立於殿中,周身氣勢冷寒如霜,一眼看過去,姜翎月竟瞧出孤寂之感。

  聽見腳步聲,那人抬眼望來,瞧見是她,原本冷凝的面色頓緩,朝著這邊走來。

  上下打量她一眼後,問:「跟她說了些什麼?」

  「還能說什麼,」姜翎月神情懨懨的,「就問問她為何這麼執著於陷害我。」

  「傻姑娘,」祁君逸抄起她的膝窩,一邊朝外走,一邊道:「這也值得你專程去問她,陷害你,自然是利益使然。」

  殿外不知何時竟然飄起了雪,早早等候的鑾駕頂上積了一層薄白。

  姜翎月伸出手,接了幾朵雪花,抬眼去看他:「祁恆之,下雪了。」

  「嗯…」祁君逸淡淡嗯了聲,上了鑾駕,將她穩穩噹噹抱在腿上坐著,又拍去她掌心融化的雪水,同她十指緊扣。

  「月月…」感受她掌心傳來的溫度,他嗓音微啞,「你嚇死我了。」

  真的,嚇死他了。

  見她滿臉是血,他怕的要死。

  車輪徐徐轉動,姜翎月唇瓣緊抿,靠在他的肩頭,看著車外飄落的雪景,沒有說話。

  其實,她有點想問問他,前世,接到她的死訊,他是不是也怕成這樣。

  ……或者,更甚?

  真是天生的帝王,將自己的心思隱藏的那樣好。

  明明很喜歡,卻不肯坦然展露給她看。

  以至於,她到死都不知道,原來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也動了情,愛她至深。

  愛到,她明明死的那樣早,足足十年時間,他卻一點也沒放下,反而執念愈深。

  可,……前世他們走到那樣的結局,真的是他一個人的錯嗎?

  姜翎月對自己狠了解。

  她小氣的很,自幼就沒得到過幾分溫情,長大後在感情上便也吝嗇給予他人,幾乎是錙銖必較。

  想要她的情意,就得先拿出更多的來交換。

  陳子泝那樣好,她也怦然心動過,可依舊摳摳搜搜,瞻前顧後,婚事沒有塵埃落定前,完全不敢將感情完全投進去。

  但她卻敢動心去愛他。

  以妃妾之身,去愛需要她仰望的帝王。

  如果沒有真切感受到他的愛意,她這樣錙銖必較的人,真的會陷進去嗎…

  ……不敢的吧。

  他要是不好,她這樣膽小謹慎的人怎麼會輕易動心?

  姜翎月第一次願意正視這個問題。

  也得到了答案。

  大概,……她潛意識裡,是能感覺到他的愛意的。

  他沒有明言,但那些愛意,在日常的細枝末節里。

  可她確實太膽小了,像只烏龜,受到一次羞辱打擊後,便將腦袋埋進龜殼,他再怎麼哄,也不肯出來。

  其實,以如今的心境回頭想想,在那句『氣話』過後,他是有主動彎腰的,不止一次。

  只是她拒絕一切溝通,忽視他的所有努力。

  直到薨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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