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指不定什麼都聽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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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王爾急忙點頭,領命就要離開。

  「等等!」

  才轉身,就又被喊住的王爾急忙站住,躬身回頭待命。

  夜色下,王少甫沉默幾息,道:「算了,天色已晚。」

  王爾:「……是。」

  大概覺得自己出爾反爾在僕從面前失了威嚴,王少甫面色一陣變幻,最後到底沒說什麼,只是抬步獨自進了書房。

  說起來,回京後他們夫妻感情生了嫌隙。

  從柔情蜜意的恩愛夫妻,變成了兩兩相望,唯余失望。

  所以大部分時間,王少甫都是睡在這裡。

  夜夜孤枕獨眠。

  不是沒有怨言的……

  他在外跟朝堂上那些經年的老狐狸們博弈,已經精疲力竭。

  回家後還要受著兩相夾擊,左邊是母親對子嗣的催促,右邊是妻子的冷漠不理解。

  讓他每每回府都只感覺煩悶難當。

  王少甫寧願忙於朝政,寧願跟同僚們應酬,也不願回來面對母親的逼迫,和妻子的冷臉。

  這一夜,夫妻二人都是輾轉反側,直到天色漸白才沉沉睡去。

  …………

  翌日一早,王少甫起身後,先去了一趟主院。

  母子倆說了什麼,無人能知。

  只是在王少甫離開後,王老夫人院中一套最為喜愛的碧玉茶盞,碎了一隻。

  畢竟是跟著主子外放多年的得力姑姑,佩蓉能力不容小覷。

  早晨發生的事,上午就傳入了謝安寧的耳中。

  彼時,她正在蒹霞院中,陪著女兒說話。

  聞言,母女倆的面色都是一頓。

  確實,今天王老夫人那也突然消停下來,沒再喊她過去侍候。

  因為什麼,顯而易見。

  必定是王少甫出面對他娘說了什麼。

  耳邊,仿佛還在迴蕩著他昨夜所說的字字句句。

  堪稱剖心之言。

  謝安寧其實全部都聽了進去,也因此漸漸冷靜下來。

  她信他發的誓,也信他堅持不許女兒退親,是因為,他認為這樣做,對女兒是百害而無一利的。

  在他看來,她們母女只是逞一時之氣,沒有考慮後果。

  但他身在朝堂上,早就習慣了走一步看十步,運籌帷幄,步步小心,絕無可能因為一時衝動,讓女兒就此退親。

  在世俗觀念上,退婚的姑娘再議親,總是要平白低上一頭的。

  王少甫不是不愛女兒,只是他堅定的認為他這樣做是為女兒好。

  她們矛盾最根源的原因是,男人和女人思維是不一樣的。

  謝安寧只願女兒日後過得舒心,哪怕夫家門楣低些,也不要緊,所以她只關注女婿後院清不清淨,是否喜愛出入聲色場所,會不會拈花惹草。

  而對王少甫來說,這些都不算事,畢竟,哪個男人不風流?

  他更看重的是,女婿的前程,出身,談吐,和才能。

  這關乎他女兒後半輩子的尊貴。

  冷靜下來的謝安寧知道,他們其實都算不上錯。

  只是彼此看重的點不一樣罷了。

  謝安寧定了定神,看向女兒。

  今兒一早,王少甫就遣了奴僕過來,告知女兒不用抄習那些家規和女學書籍,甚至還讓那奴僕帶了句類似於致歉的話。

  父女倆前十幾年感情確實深厚,父親願意致歉,王婉哪裡還能記仇,被掌摑的怨氣當即就消了一大半。

  剩下的小半,在聽見阿爹去了祖母那兒,給阿娘出頭後,幾乎消失殆盡。

  她正在作畫,聽見佩蓉的話當即放下手中的硃筆,喜道:「想必是女兒昨日說的那些話,阿爹還是聽進去了,他怕傷了阿娘你的心,這才去了祖母那兒,不許她日後再欺負您呢。」

  母女倆這會兒是在庭院外,一人作畫,一人悠閒的曬著太陽。

  女兒挨了一耳光的半張臉沐浴在陽光里,雖擦過上好的藥膏,但還是隱隱能看見紅腫。


  即便這樣,在聽見父親的轉變後,依舊驚喜交加。

  謝安寧微微搖頭,好笑又好氣道:「方才不還念叨著,不會原諒你阿爹嗎,怎麼這會兒就開始為他說話了。」

  「這不一樣,」王婉也反思了自己,昨日那些話,確實過於忤逆了些。

  她滿眼孺慕之情,「我知道阿爹他就是一時糊塗,他心裡還是有阿娘跟我的。」

  十幾年的父女感情,怎麼會因為一個巴掌而徹底消散。

  謝安寧靜靜的看著女兒,昨夜才下的決定,又開始動搖起來。

  她本想問問女兒是否願意跟她走,可眼下卻難以啟齒。

  這是她的女兒。

  也是他們的女兒。

  只要、只要王少甫是真心愛護女兒,她不該毅然決然的選擇和離這條路。

  畢竟,婉兒王家嫡長女的身份,比起謝家女兒來說,實在好了太多。

  遑論,若是和離,她不一定能帶走女兒。

  如果是這樣,那她獨自回謝家,怕是再也難見女兒一面。

  懷揣著紛亂的思緒,謝安寧離開女兒院落。

  適逢年關,各房主母都忙得很,核算一年的帳目,分發例銀,無數細細小小的雜事。

  還有,她昨夜決定和離,今早便準備清點自己當年嫁入王家時的嫁妝。

  廳內,幾個掌事姑姑協理帳目,謝安寧只負責檢查核算。

  但她定不下心來。

  侍立在側的佩蓉知道主子心情煩悶,忍不住低聲勸道:「夫妻沒有隔夜仇,您何不主動跟老爺服個軟,他最愛吃您做的湯圓,您煮上一碗,送去書房,他指不定就什麼都聽您的了。」

  在佩蓉看來,兩位主子感情還在,他們只是因為子嗣而納妾的事互相冷了心。

  要說情分,是誰也越不過去的。

  但凡他們家夫人服個軟,靜淑苑那些妾氏便是再添上一百個,也動搖不了她的地位。

  怎麼就到了要和離的地步。

  謝家已經空無一人,回了謝家,那就是從花團錦簇的王家大夫人,成為一個年過三十,無子遭休的棄婦。

  說是從雲端跌入泥潭也不為過。

  這話,謝安寧聽了進去。

  她聽進去了最後一句。

  『指不定什麼都聽您的了』……

  手上帳本翻到最後一頁,她抬眸看向窗外,「去,煮碗湯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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