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皇帝陛下:真的是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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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你妹妹入宮,有兩個原因,」祁君逸道:「第一,她身份特殊,在我眼裡,那是一株人形血靈參,我不能再接受任何意外出現,只能將她放在眼皮底下,才能安心。」

  「第二,她不能死,吊著她那口氣需要許多珍稀補藥,也需要太醫署時時待命,你身邊離不開李神醫,他要兼顧兩頭,你們便不能相隔太遠。」

  打入天牢和關押進密室,都不如寵妃身份來的光明正大。

  不說天牢離皇宮太遠,李神醫不能兼顧,就說哪個囚犯能有整個太醫院為她待命,甚至皇帝的私庫中源源不斷的珍惜藥材賞賜過去?

  動靜這樣大,就算關押進密室,也有消息走漏的風險。

  屆時,有心人一查,……神仙醉的解藥,絕對不能再出岔子。

  以上這兩個原因,讓當時的祁君逸動了乾脆將人放進後宮的打算。

  方便又省事。

  考慮到姜翎馨畢竟是她的妹妹,還是一直磋磨她的繼母所出的妹妹。

  在她眼裡是仇人的女兒。

  所以,他將人弄進宮後,下旨封鎖了消息。

  當時的她,身體不佳,連長月殿都鮮少出去,除了錦玉錦書外,身邊都是他的人。

  錦玉錦書被下了禁口令,沒人會把消息傳遞到她耳中。

  等神仙醉的解藥調製出來,姜翎馨就會悄無聲息的去死。

  可有太多人見不得她好,見她身體孱弱,總想著趁她病,要她命。

  ……她還是知道了。

  想到那日,她的冷聲詰問,祁君逸痛苦的閉上眼。

  「那真的是氣話,」他嗓音輕顫,一字一句道,「我連她的臉都沒正眼看過,哪裡知道你們像不像。」

  她來的時候,正好是在他剛剛翻閱完御龍衛呈上的卷宗,看著那句『一夜未出』而殺欲瘋漲時。

  那一瞬間的嫉恨已然淹沒了理智,他殺欲滔天,恨不得將陳子泝千刀萬剮,也恨不得親手撕碎她這張平靜冷淡的臉。

  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竟同男人互許終身,共處一夜。

  她怎麼敢的!

  他想到了沈氏的話。

  『您捧在手心愛若珍寶的愛妃,是不是早被陳家公子上手了。』

  所以,陳子泝對她做了什麼!

  那兩年,他們是怎麼樣的親密。

  那一夜,他們都做了什麼!

  在他面前,她一貫都是平靜的。

  他為她的病,心焦憂慮,夙夜難安時,她會平靜體貼的安慰他,仿佛在他身邊,已經看淡生死。

  他日夜守著她時,她卻平靜的勸他去臨幸后妃。

  就算是在最痴纏的床榻上,她也只是睜著一雙霧蒙蒙的杏眼,無論他給什麼,輕的,重的,都乖乖的受著。

  平靜又被動。

  在他身邊,她永遠言不由衷,永遠平靜體貼。

  她永遠戴了一層面具,從不肯把真實的自己展露。

  那時的他想什麼呢?

  他想,她在陳子泝身邊是不是也是這樣?

  還是會更加鮮活肆意些?

  而不是現在這樣,活生生的一具行屍走肉。

  那些愛、妒、嗔、痴的情緒,她不是沒有,而是已經給了別人。

  又不是他逼著她進宮的,既然來了他的身邊,是不是該好好用心對他?

  憑什麼他被滿腔的嫉恨,攪得殺欲沸騰還要為了她而強忍著時,她還這麼平靜。

  太不公平了。

  她也該跟他一樣痛苦,一樣嫉恨才對。

  所以,他口不擇言的說了那句話。

  他就想讓她也因為自己而痛一次。

  不要再那麼平靜。

  哪怕,並不是因為在意他這個人,僅僅只因為對方是她的妹妹。

  可是那話一說出口,見到她瞬間煞白的面色,再多的狠話,也說不下去。

  他甚至沒辦法將自己內心那扭曲的嫉恨剖白給她聽。


  而現在,祁君逸苦笑了聲,「我說我是因為嫉妒,你信嗎?」

  『嫉妒』這樣曾被他認為卑微的情緒,如今說出口,竟也不覺得多艱難。

  他道:「當時我才得知你跟陳子泝相處了一夜…」

  「我就是氣瘋了,你不知道那種感覺…」

  這一次,他毫無保留,將自己心底那些難以啟齒的嫉恨盡數剖白給她聽。

  縮在床腳的姜翎月已經平復了方才幾欲滅頂的憤怒,這會兒她蜷起腿,抱著自己的膝蓋,將下巴擱在上頭,眼皮垂下,靜靜的聽著。

  皇帝陛下的聲音很好聽,說出的話也很動情。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無一不在訴說著她的愛意。

  聽起來,他似乎真的愛極了她。

  低下了高貴的頭顱,一點一點將真心剖出來,任她觀看。

  可姜翎月只覺得好荒謬啊。

  他愛她。

  他事事都瞞著她,是因為愛她。

  說的那些羞辱人的話,也是因為愛她而嫉妒,見不得她的冷淡平靜,所以出口傷人。

  愛到瘋狂嫉妒陳子泝,所以來給她賭這一口氣。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事情。

  他忘了嗎?

  她不是一開始就冷淡平靜的。

  在她最愛他的時候,她也曾見到他,就滿心歡喜。

  可她愛的人是天子,是有三宮六院的帝王。

  是他的忽冷忽熱,讓她學會自省,時刻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所謂的平靜,不都是她那兩年裡,在後宮栽了幾個跟頭後學會的嗎?

  她愛他能有什麼用?

  她又感受不到他的愛,生不出像現在這樣隨心所欲的底氣。

  後宮妃嬪那麼多,她位卑言輕,各個都能訓斥她幾句。

  那樣的境況,她就是再愛他,也只能投入三分。

  剩下七分她要留給自己保命的。

  沒人護著她,她總要護好自己。

  是他的忽冷忽熱,他的坐視旁觀,讓她學會時刻自省,不斷反思。

  她懂得了粉飾太平,也明白了凡事不要太較真。

  而現在,他告訴她,他也同樣愛她。

  那些絕望、痛苦、羞辱,都是因為他愛她。

  在她徹底死心,甚至連命都丟了後。

  他告訴她,他愛的是她。

  真是荒唐的可笑。

  姜翎月真的笑了出來。

  「我何德何能,竟然得了陛下的真心,」她笑出了眼淚,抬手輕輕拭去,「原來陛下是這樣愛人的,真是叫人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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