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皇帝陛下:那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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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君逸來的時間其實也不算太晚,只是他到時,除了宮門口掛著的燈籠亮著外,寧安宮已經宮門緊閉,裡頭安靜極了。

  內侍叩開了殿門,引起了一陣窸窣的動靜。

  開門的宮婢,見到是陛下親臨,急忙下跪行禮。

  「噤聲,」劉榕深暗自家陛下心裡,上前一步提點道,「該幹嘛都幹嘛去,勿要驚擾主子們。」

  於是,寢殿的門被悄無聲息的推開,祁君逸繞過一扇繡工精美的屏風,一步一步走到拔步床前。

  在見到裡頭睡的香噴噴的姑娘前,他還希冀著她許是裝睡。

  他沒有過來,她大概也睡不著才是。

  可榻上的姑娘呼吸勻稱,吐息綿長,面頰紅彤彤的,無一不代表,她睡的安穩極了。

  事實證明,今夜兩人分開,輾轉反側的只有他一個。

  她完全不在意。

  不在意他的惱怒。

  不在意他為何沒來。

  甚至……不在意他今夜去了哪裡。

  或許她還巴不得他不要來煩她。

  這樣正合她意。

  祁君逸靜靜的站在榻邊,眸底神色有些可怖。

  他想把人搖醒,狠狠欺負一番。

  就算她哭,也不能輕易放過。

  總要讓她漲漲記性,知道要將他放在心上,不要對他這麼沒心沒肺。

  他見不得她這副沒有他,反而更自在無憂的模樣。

  可最後,他靜立良久,還是將滿腔的燥意妥善壓制,掀開錦被上了床,輕手輕腳將人抱進了懷裡。

  沉睡中的姜翎月手腳一下被禁錮住,卻也只略微反抗性的動了動,連醒都沒醒。

  這些天,她也習慣了被他禁錮在懷裡入睡的感覺。

  等到第二天早上睡醒時,她看向空無一人的寢殿,納悶極了。

  昨夜明明是自己一個人睡,怎麼會有被束縛感。

  這個疑惑,在錦書錦玉捧著玉盆進來後就被解開。

  她靜靜聽完,蹙眉道:「你們說,陛下昨夜來了?」

  「是啊,陛下來的悄無聲息的,不許咱們吵醒您呢,」錦書滿臉笑意,手拿玉梳為主子梳發,一邊小聲道:「陛下來的時候,身上穿著的是寢衣。」

  寢衣……

  姜翎月一愣。

  這是已經睡下了,又連夜跑過來了嗎?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她心口莫名有些慌亂。

  真的太不對勁了。

  這根本不像是那個高高在上,冷漠威嚴的帝王會做出來的事。

  可他確實這樣做了。

  ……他真的只是愧疚前世她那荒唐的死因,所以想要彌補嗎?

  如果是這樣,哪裡需要做到這種地步。

  近兩個月,他都沒有臨幸過后妃。

  算算時間,他唯一的皇子,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段懷上的。

  他還不去臨幸賢妃,是不打算要大皇子了嗎?

  ……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為了她,連前世的長子都不要了?

  還是說,她死之後,他又有其他孩子。

  大皇子被他厭棄,所以……?

  姜翎月蹙著眉,百思不得其解,怔怔抬眼看向銅鏡中的自己。

  沈氏說的不錯,她確實天生一張芙蓉面,打小就好看,十來歲時,更是出落的楚楚動人。

  論容貌,論身段,放眼整個京城貴女圈都是翹楚。

  眼尾那一粒朱痣,更添幾分嫵媚。

  可是再如何國色天香,也不至於能讓坐擁後宮無數佳麗的帝王,就這麼守著她一個人過日子吧。

  偏偏……他好像隱隱有這樣的表現。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姜翎月打了個激靈。

  她震驚於自己竟然還會這樣想。

  果然,就算她已經決定此生不沾染情愛,但人非草木,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那人明晃晃的偏愛,到底還是讓她不自覺間便開始自視甚高起來。


  就像前世她被診出體內有毒,年輕帝王勃然大怒,為了她大動干戈,下令徹查,前朝後宮皆風聲鶴唳。

  除了處理政務外,那段時間,他日夜陪在她身邊,恨不能時時抱她入懷。

  言行舉止都是毫不掩飾的緊張和心疼,讓當時的姜翎月篤定他對自己情深義重。

  不怪她生出這樣的錯覺,因為皇帝那雙溫潤的眼睛裡面滿是情意,實在太能蠱惑人心,每每看著她的時候,就好像在看自己認定的愛人。

  透著股非她不可的堅定。

  不過犯傻,一次也就夠了。

  吃一塹長一智,她都不止是吃一塹了,她甚至丟了條命進去,當然不能再傻第二回。

  姜翎月警醒起來,死死的盯著眼尾那顆朱痣,告訴自己一定要時刻認清自己算是個什麼東西,絕不能在迷失進去。

  當天下午,她無視錢嬤嬤話里話外的暗示,沒有如往常般去廣安殿送糕點。

  甚至她都沒進小廚房。

  十分悠閒的在寧安宮翻了一下午的話本子。

  …………

  而另一邊的廣安殿內。

  早朝過後,祁君逸傳了幾名肱骨大臣們進書房議事。

  這一議很快到了午膳時分,君臣便又共同用了午膳,一直到了下午,臣工們退下後,祁君逸揉了揉酸脹的眉心,站起身走到窗前。

  此時的殿外夕陽西斜,已近黃昏,落日餘暉染紅了天空。

  祁君逸抬眸靜靜的望著天色,神情莫測。

  ……一天快結束了,那姑娘還是沒來。

  她不會不知道他昨夜摸黑過去了。

  這場他們彼此心知肚明的彆扭,他給足了她臉面,沒有讓她來委曲求和,就被他主動緩和。

  她只需要踩著他鋪好的台階走下來,他們便能恢復如初。

  ……但她沒踩。

  她對所謂的台階不屑一顧。

  昨夜的事他沒有下封口令,朝野內外、後宮上下都知道他如此離不開她。

  只有本尊置若罔聞。

  很明顯,她在糟踐他的心意。

  至少是在無視他的心意。

  真是好大的膽子。

  這膽子,可比前世大了不止一絲半點兒。

  前世再如何,她裝也得在他面前裝出個笑臉。

  而現在……

  劉榕正好進來奉茶,見他看向窗外,周身氣息冷凝,心中有些明悟,急忙躬身道:「陛下,寧安宮錢嬤嬤先前派人來過了,道是婕妤娘娘今兒疲乏,窩在殿內歇息了一天,連小廚房都沒進去,並非有意不來。」

  聞言,祁君逸側頭瞥他一眼,「你說…朕是不是太慣著她了?」

  ……這我哪裡敢說。

  「陛下息怒,」劉榕一腦門汗,小心道:「娘娘必定不是有意不來的。」

  息怒……

  祁君逸品了品這兩個字,垂下眼不再說話。

  當夜,御駕沒有去到寧安宮。

  這也是姜翎月侍寢後的第一次,皇帝丟下她,獨自宿在承明殿。

  不過,結合昨夜皇帝就寢後都要連夜趕去寧安宮的事,闔宮上下有腦子的都知道,他將寧安宮的宸婕妤看的有多重。

  後宮妃嬪們根本不敢奢望這一時半會兒的,姜翎月會失寵。

  兩人大概鬧了什么小彆扭,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和好了。

  她們就算想爭寵,也不急於一時,何必去做那出頭鳥。

  而這樣的安靜,在第二日皇帝依舊獨宿於承明殿時,便有些蠢蠢欲動起來。

  第三日,大將軍姜邵在朝堂上被幾名臣工連番彈劾其濫權瀆職,御下無方,縱容家臣在天子腳下威逼良民,橫行霸道,實在是德不配位。

  其實這樣的罪名可大可小,輕拿輕放下便頂多被斥責幾句,罰俸意思意思一下,放在往日根本不會在朝堂上出現,更何況彈劾對象還是後宮寵妃的生父。

  就算是姜邵的政敵,也不會拿這些不能讓他傷筋動骨的罪名來攻殲。


  能在朝堂上有立足之地的,無一不是人中驕子,心有九竅,自然看出其中隱情。

  ……怕不是陛下暗中授意的?

  果不其然,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皇帝沒有輕拿輕放的意思。

  而被點名的姜邵受到詰問,面色煞白,身體抖如篩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當天,姜大將軍被連削好幾級,從正三品的大將軍,直接貶為從五品護城都尉。

  消息傳入後宮,就像滾燙的油鍋里被濺了滴水。

  安靜許久,甚至已經有些不抱希望的妃嬪們,徹底炸開了鍋。

  皇帝若只是幾日沒去寧安宮,倒還能用鬧了彆扭來解釋。

  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和好了。

  可事關母族,時下講究一榮俱榮,直接貶謫生父,這可是完全沒有顧及宸婕妤的意思。

  ……莫非陛下真的膩煩了?

  還是……宸婕妤做了什麼錯事,惹惱了陛下?

  各種猜測不斷出現。

  事實擺在面前,姜家被皇帝明晃晃的打壓。

  那些按捺許久的心思,便此起彼伏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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