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有一種酒,叫掛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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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才,劍過段時間我再去取,這次回去我先把你的事辦了,我爹是個老迂腐,要說服他,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你別著急。」

  唐逸騎在馬上,笑得意味深長。

  陸天明知道這小子還在琢磨自己跟李寒雪的關係。

  鄭重抱拳給世子殿下行了一禮,點頭道:「有勞唐兄了。」

  「別叫唐兄,叫我唐無名。」

  「尿性。」

  臨行前,唐逸正色道:「咱們現在,算是過命的交情了吧?」

  陸天明微笑:「算。」

  沒有過多言語。

  唐逸扯動韁繩,準備回歸赤甲營。

  陸天明朝著他的背影大喊:「偷的毛驢下次記得還。」

  唐逸身子一滯。

  沒有歸隊,扔下朱雀和赤甲營一馬當先跑了。

  不遠處。

  有兩個人三匹馬佇立在側。

  陸天明走過去。

  接過衛東生手裡的韁繩:「謝謝衛兄幫我照看小白龍。」

  衛東生捂著肚子贊道:「你這馬,有靈性,比狗都乖。」

  小白龍一甩頭,差點沒把衛東生撞地上。

  青一子在旁偷笑:「禿子,平時你嫌我話多,可你這一句頂十句,不會說就少說點。」

  衛東生穩住身子,回身拍了一把小白龍的屁股:「你這傢伙,倒是比牛鼻子機靈。」

  聞言,青一子開始擼袖子。

  陸天明急忙擋在兩人中間。

  「兩位,別吵了,喝酒去。」

  片刻後。

  陸天明領著兩人來到城牆下一個攤位前。

  攤主是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

  十來歲的時候,劉大寶偷他爹的馬,帶陸天明出來溜圈。

  有一次迷路走到長城邊,曾在這裡偷偷買酒喝。

  那時候,老太太的頭髮才剛剛開始白。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只是,有的東西,從來不會變。

  比如酒的味道。

  「果然是好酒!」

  青一子咂著嘴,誇讚道。

  衛東生在旁邊咽著口水。

  他找附近的郎中看過腹部的傷口,說是要忌酒。

  於是只能眼巴巴問道:「能不能給我形容一下味道?」

  青一子翻了個真正的白眼:「我要是能形容,年輕時咱倆落難,我至於裝神棍騙別人銀子?天明,你給禿子說道說道?」

  陸天明抬頭想了想,望向衛東生:「應該比煙柳巷姑娘們嘴巴里的酒要香醇些,畢竟這裡的酒,沒有被別人嘗過,不會串味。」

  青一子哈哈大笑,沖陸天明舉起大拇指。

  聽聞此,衛東生臉色唰一下就紅了。

  尷尬歸尷尬,但肚裡饞蟲鬧得慌。

  仍舊眨巴著眼盯著酒盅里的瓮頭春。

  「想喝就喝,挨了一劍,就成膽小鬼了?」青一子循循善誘道。

  衛東生掙扎片刻,猛地一拍桌子:「管逑他的,死就死了。」

  言罷,自顧酌滿一杯。

  迫不及待就往嘴裡灌。

  「這不就對了。」青一子朗聲笑道。

  「當真是好酒,天明,有眼光!」衛東生舉起大拇指。

  陸天明淡淡一笑。

  開始往酒葫蘆里灌酒。

  衛東生奇道:「天明,這才剛開始喝,你就打算走了?」

  陸天明搖頭:「當然不是。」

  「那你這是?」

  陸天明實話道:「裡面有個小傢伙,幫我擋了一箭,到現在還沒醒,他喜歡喝酒,兩天就要喝一斤。」

  衛東生眉頭挑動,望向青一子。

  青一子當沒聽見,自斟自酌。


  衛東生撓著光頭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陸天明也沒有繼續解釋。

  放下酒壺後,拿起酒盅,動作跟青一子一樣迅速。

  「再不喝就沒了,最後一壺。」青一子終是沒忍住。

  衛東生一愣。

  急忙夠頭看向酒壺。

  好嘛,兩斤酒,直接被陸天明帶走一半。

  「靠,你們兩個陰險小人!」

  最後。

  三個人都喝得意猶未盡。

  不過,酒之所以好喝。

  講究的就是一個剛剛好。

  剛剛好,其實就是不足的意思。

  天下萬物,不管是什麼東西。

  多了,人就不知道珍惜。

  實際上,西長城下的瓮頭春,並沒有比順風客棧的女兒紅好喝多少。

  陸天明大可帶著他們回十里鎮喝個痛快。

  可那樣的話,女兒紅就只是女兒紅。

  到時候並肩作戰的三人,可能自十里鎮一別,今生再無見面的機會。

  但現在,有了沒有喝足的瓮頭春,酒就不是酒,是掛念。

  陸天明不是一個情感泛濫的人,相反比較稀缺。

  也正因為稀缺,所以他重情義。

  分道揚鑣時管北楓借的銀子,其實也是這個意思。

  不善於表達情感的人。

  終歸是要找些東西來替代。

  回到十里鎮,已是深夜。

  衛東生和青一子都沒有過夜的打算。

  衛東生準備一路向東,去京城交差。

  青一子則向東後往南,回他的青松山。

  「天明,這把扇子是徐淮安留下的,可以養字,我是粗人,拿著不倫不類,你用正合適。」

  衛東生把摺扇遞到陸天明手中。

  陸天明沒有客套,接過扇子奇道:「養字?」

  「是的,隨便寫兩個字上去,假以時日,根據不同的字、以及主人不同的性格,字會變成兵器。」衛東生解釋道。

  聽聞此,陸天明眼睛一亮。

  這天下,當真還有很多東西值得去發掘。

  衛東生拍著陸天明的肩膀擔憂道:「這一次,不知道會不會走漏風聲,如果知曉你參與這次奪圖,那邊可能會有動作。」

  陸天明微微一笑:「車到山前必有路,我也不是泥巴捏的,實在不行,跑就是了。」

  衛東生點頭。

  把勸陸天明加入大理寺的想法咽到了肚子裡。

  「對了天明,徐淮安是朱冠玉的師弟,他們還有個同門,非常記仇,如果你在十里鎮看到一個頭上帶桃花簪子的男人,記得留意。」衛東生補充道。

  陸天明望著手裡的摺扇。

  不禁儼然失笑。

  酒葫蘆和扇子,沒想到出自一對師兄弟...

  至於頭上戴花的男人。

  陸天明還真不怎麼上心。

  娘娘腔而已,敢跟自己拼刺刀還是怎麼的?

  「知道了,衛兄,我會小心的。」陸天明保證道。

  「我就不借花獻佛了,咱窮人,只有自己的東西。」青一子瞥了一眼衛東生,調侃道。

  說著,他遞過來一個墜子。

  陸天明接過一看,是枚符墜。

  裡面包裹的符紙,密密麻麻寫滿了他看不懂的符號。

  「這符墜的作用什麼?」陸天明問到。

  「平安符,安心靜神,當然,如果遇到妖魔鬼怪,也有那麼點用。」青一子解釋道。

  「那一枚怕是不夠,十里鎮最近的妖魔鬼怪,可太多了。」陸天明笑道。

  青一子聞言愣了愣,隨即跟著笑起來。

  人心,其實比妖魔鬼怪可怕得多。

  相約下次有機會一起去長城邊喝酒後,三人分手。

  空中盤旋的黑鴉子落到陸天明肩頭。

  陸天明伸指揉了揉它的小腦袋。

  「黑鴉子,咱們也到了該分別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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