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真人此來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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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真人此來意欲何為?

  汴梁,宋之心臟,世間諸國最為璀璨之明珠,繁榮、富足、昌盛……較之餘者勝出不知凡幾。

  皇宮,燈火通明,不失夜色靜謐。月華灑落猶如銀色輕紗流轉,別有一番超然意味。

  御書房。風鈴搖曳,清脆鈴音悠揚悅耳。

  趙熙一襲明黃龍袍,盡顯帝王威儀。他伏案御批,一封封潤飾藻飾的奏摺,在他筆下被一一謹閱批示。忽然,他面上浮現痛苦,忍不住一陣劇烈咳嗽。

  「時間不多了……」趙熙低頭看著掌心的殷紅,面上神情複雜難明。他能感受得出,自己可能沒幾年好活了……可西夏不滅,他心不甘。

  嘎吱!

  房門洞開,夜風襲來,屋內燈火搖曳不停。燭光明暗,影子輕擺,殿內頓生詭異之感。

  「誰?!」趙熙凝眉抬頭,見殿外無人響應,眼底凝重之色一閃而逝。揮袖起身,偏頭看向毫無反應的近侍太監,低喝道:「別愣著,去看看什麼情況。」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詳之感,似有大危機在靠近。那是一種無聲壓迫,讓人感到極為的壓抑。

  近侍太監猶如一尊雕像,低眉垂首的靜靜站立,對於趙熙的命令置若罔聞。

  「嗯?」趙熙眉頭一立,不怒自威的氣勢散發。不待發怒,門口緩步而來的青衫人影,立時吸引了他的目光。凝眉掃了眼屋外,見門外護衛全都如近侍太監一般,對來人視而不見,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趙熙面色幾經變化,最終一臉漠然坐下。凝眉抬頭,眸光沉凝的打量來人。

  樸素青衫,紫金道冠,面容年輕的宛如十六七少年。氣質飄逸出塵,姿態如閒庭信步。那雙超然淡漠的眸子,給予了他極大壓力。

  趙熙見道人在御案前站定,藏於御案後的右手猛地緊握成拳,面無表情的緩緩開口詢問道:「真人夜臨宮闈,有何教朕?」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生死操之於來人之手,也只能選擇靜觀其變。

  王易微微頷首:「較之後宋帝皇,你倒算是位合格君主。」他一眼便看出,眼前的宋哲宗沒幾年好活了。病灶入體,風寒閉肺,加之耗神過巨,元氣早已損耗過度,如此下去,至多七年便會暴斃而亡。

  趙熙眼角餘光掃了眼殿外,故作好奇的詢問道:「後宋?真人竟有窺探未來之能?那朕倒要問問,我大宋未來如何?可否覆滅西夏?可否收復燕雲十六州?」

  王易雙手負後,語氣淡淡,無有喜怒:「自哲宗以降,大宋氣數漸衰。其政多苛,其治多疏,外患頻頻,內亂不絕。朝野之上,奸佞當道,賢能難有容身,百姓苦不堪言。盛世已矣,空餘江山多寂寥。崖山之後,遺臭千古。」

  「荒謬至極!」趙熙毫不客氣的冷斥一聲,猛然起身雙手撐著御案,眸光冷肅道:「現今大宋政通人和,百業興旺,文運隆盛,國力壯盛,就算有些許疥癬之疾,去之不難。試問,這般強宋,何來的遺臭千古?」

  趙熙見道人望來的淡漠眸子,心中一凜,神情一緩,凝聲問道:「真人此來意欲何為?」

  王易緩緩轉身,看著屋外的澄澈星空,緩緩道:「貧道有一願,願日月所照,皆為夏土。星辰所耀,皆為夏民。天地有情眾生,皆歸夏之文明。如今,貧道缺一個梯子,而大宋便是這梯子。」

  「嗯?真人這想法倒是令朕意外。」趙熙面露驚詫:「朕還以為,真人會說欲求長生。真人這番話……不像道家之言。」

  「長生……於貧道而言,不難……」王易的語氣很是平淡,似在述說一件極為尋常不過的事情。

  「真人還是說說,這梯子怎麼個借法?」

  趙熙對於其口中的長生,並未有多少心動。

  道門中人他見了不少,鼓吹長生者不知凡幾。始皇之雄才,漢武之霸業,太宗之英武,尚未能求得長生。若世間真有長生,以這幾位的雄才早已得到。

  他不求長生,但求長壽健康。沉迷於此,於國無益,於己無益。

  王易轉過身,訝然的打量趙熙。見其眼神清澈,並未被所謂的長生驚擾心神,不由點頭贊了一句:「你很不錯,若能多活些年頭,未來這大宋或許會是另一番光景。」

  趙熙搖了搖頭:「大宋未來如何,真人說的不算。唯有朕,唯有未來的大宋君主說的才算。沒必要聊這些無意義的話頭,真人還是說說所求為何?」

  王易眼神莫名,深深凝望著趙熙此人,莫名一嘆道:「若非立場不同,貧道倒是想讓你活的久些……你……阻了貧道的路,大宋亦是……走好。」


  「大夢度心,心夢度神,神化聖胎!」

  心靈場域盪起陣陣波紋,潺潺流水之聲乍起。王易心臟心靈河流湧現,似一條透明游龍般沒入趙熙胸膛。

  趙熙面色驚變,剛想開口呼喊,下一瞬,意識就徹底沉寂下去。他目光呆滯,眸光暗沉,記憶在大夢度神法的沖刷下,被一點點的提煉重塑。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枚晶瑩剔透,似嬰孩似果實的聖胎,於趙熙心靈深處凝形而出。

  聖胎如道主靜坐道場,如佛主端坐靈山,散發著純淨靈動,飄逸玄妙的氣息。

  觀聖胎摸樣,與王易外貌有七分相似。他小嘴嚅動,呢喃著莫測話語。萬千文字浮現,彼此交織,凝形成篆,衍生無數水滴,化作了一汪澄澈清泉。

  一個時辰後。

  王易面色蒼白,眸光暗淡的結束了施法。他的心靈力量足足耗去了近九成之多,這是超限施展道法所致。

  神化聖胎,非是分身之法,乃是最為徹底的度化之法。聖胎不死,心夢不絕!這是大夢度神法的升華手段,是他對心靈之道進一步探索的收穫。

  此法以聖胎為媒介,時刻把控人心,可隨時增刪記憶,精微玄妙較以往更為玄奇。

  御案後的趙熙,眼中神光流轉,眨了眨眼,面上浮現溫和笑意,抬手一暨道:「無量天尊,太易趙熙,見過易主。」

  王易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淡淡道:「改宋為夏的計劃緩緩推進就行。」沉吟少許,接著道:「先從改抑佛門開始,藉此機會編練強軍,打造錦衣衛,同時開始抑文楊武的布置。」

  諸多計劃的詳細,已盡數以記憶的方式,刻入太易趙熙的心靈。

  某種意義上來說,趙熙是被他一縷神意寄生心靈,算是傀儡般的存在。只不過這個傀儡,有著自己的思維靈性,屬於人傀之流。

  太易趙熙點點頭,淡笑道:「士大夫的確不配與我共天下。勞煩易主為我種下道種,沒點實力傍身,我怕佛門強者玩荊軻刺秦的那一套,也怕文官集團狗急跳牆。」

  「待貧道養好神再說。」王易緩緩搖頭,抬手拍了三擊。

  清脆掌聲傳至殿外,岳老三、葉二娘、雲中鶴聞聲而動。三人黑袍罩身,緩步走入御書房,行至御案不遠處站定,齊齊躬身行了一禮。

  太易趙熙看著黑袍罩身的葉二娘,頷首道:「葉二娘……不錯的由頭。少林寺作為禪宗祖廷,出了玄慈與葉二娘這等醜聞,足以讓改抑佛門之事名正言順。」

  說著偏頭看向雲中鶴,面露不解道:「葉二娘這枚棋子留著尚可理解,可這雲中鶴施以死刑都算是恩賜,易主為何留著?」

  三人垂首低眉,神情無悲無喜,好似並未聽聞這番話語,真如泥塑石雕般不起絲毫情緒。

  王易掃了三人一眼,淡淡道:「工具之流,好用就行。度世間惡,度眾生厄。貧道若能度盡世間惡徒,破盡諸般魔障,這便是積功德善功之舉,於未來道途有大益。」

  太易趙熙眸光一亮:「刑部掌管天下刑法,手中的惡徒可不少。若易主能盡數度之,錦衣衛這柄屠刃或可速成。」

  「你想累死貧道?」王易斜睨了這傢伙一眼,沒好氣道:「貧道可以為你解決小部分,余者你自己想辦法。」

  一次大夢度神法的施展,就需靜養小半月有餘,他哪來那麼多時間耗損?在心靈境界再做突破前,此事都沒有可能。

  太易趙熙合掌而笑:「如此足矣,唯有如臂使指的屠刃,方能將諸多計劃貫徹到底。」

  王易失笑搖頭,對於神化聖胎之法甚為滿意。瞥了葉二娘三人一眼道:「這三人便交由你掌控,待貧道為段延慶重塑筋骨後,便讓他前來供你驅使。」

  言罷抬手一拂,御案上出現十個白色瓷瓶、三冊厚厚書籍、一個鼓鼓囊囊的錦繡布袋。

  「天工密錄,醫武丹冊,心靈武經。」太易趙熙拿起三冊書籍,稍微翻看,面上立即面露滿意之色。放下書籍,好奇的看向桌上布袋:「這袋中是何物?」

  「紅薯、土豆、玉米等高產糧種。」王易隨口道。這些是他在黃飛鴻世界時,未雨綢繆的一些準備,糧食是安穩之基,於他所行的集眾之路有助益。

  「易主連這好東西都有?」太易趙熙面露訝然:「有這些糧種在手,大宋……不,大夏根基將更為穩固,諸多計劃也能減輕不少阻力。」

  王易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一步踏出,身形幾個閃爍便消失不見。大門閉合,夜風頓止,一切仿佛從未發生。


  御案石階前的近侍太監,眼神迷茫四下張望,待看到葉二娘三人,神情瞬間驚變,立即扯著嗓子尖聲厲喝道:「你等是何人?來……」

  「給朕閉嘴!」太易趙熙眸光如電,眸光冷然的低喝道。

  近侍太監僵在原地,目露茫然的望向太易趙熙。

  太易趙熙蹙了蹙眉,淡淡道:「殺了吧……」

  不待近侍太監有所反應,雲中鶴的身影,便突然出現在他身前,隨手捏碎了他的咽喉。

  「你三人先在暗中保護我,等你們廠督段延慶到來後,再開始東廠的組建。」

  太易趙熙言罷,便開始收拾起御案上的東西。話音落下,三縷清風吹動,御案前再次變得空無一人。

  ……

  半月後。

  晚霞漫天,暖風怡人。

  聽香小院,古樸典雅,青磚灰瓦。院內石徑蜿蜒,兩旁竹影搖曳,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涼亭中。

  王易與無涯子靜靜對弈,棋子落盤之聲,清脆悅耳,不停撥動著四周幾人的心弦。

  阿朱立於亭柱左側,觀望二人對弈的同時,眼角餘光,在李秋水、無涯子、王語嫣三人身上流轉。這三人相似的外貌,讓她心中好奇的跟貓抓似的。

  阿碧也如阿朱一般好奇,不過她可不敢胡亂打量,只能強忍好奇,裝著很認真的觀摩對弈。

  王語嫣,鳩摩智、童姥三人漠然而立,三人眼底的神色變化莫名,心緒顯得極不平靜。

  「算了算了,下不了,下不了。」無涯子無奈搖頭,放下棋子,直接選擇了認輸。

  王易笑了笑,輕輕揮手,將棋盤上的黑白棋子,送入石桌上的棋蠱中:「道友一來就拉著貧道對弈,怎麼自個兒就先投降了。」

  無涯子翻了翻白眼:「還不是星河徒兒,時常鼓吹閣主棋藝如何了得。老道心痒痒之下,特意前來找找不自在。」他屬實有些氣惱,連下二十九局,二十九局全輸,這誰來了也受不了。

  王易失笑搖頭:「既然道友盡興了,那就說說正事。」說著掃了李秋水和童姥一眼,面上浮現饒有趣味之色。

  以這三人間的感情糾葛,竟能這般的安穩相處,倒是令他有些意外,無涯子這手段,倒是非同一般。

  無涯子點點頭,抬手示意道:「這位是老道師姐,巫行雲。」右手輕移,介紹道:「這位是老道師妹,李秋水。」說著一暨禮道:「此來是想讓閣主出手,幫老道師姐解決體內隱患,同時詢問接下來的行事方向。」

  杏子林之事傳開後,在武林中掀起了軒然大波,其一身玄功更是被吹上了天。

  太易道人之名,如今也算是響徹武林,其口中前往少林責問之事,更是引起了無數江湖人士的好奇。嵩山之下,早已聚滿了武林人士。為的就是觀摩這一場,世所罕見的大戲。

  此來他有兩個目的,一是為巫行雲解決身體隱患,二是來看看對方是否已經突破,踏入了那玄不可測的天人妙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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