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改抑佛教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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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改抑佛教之念

  碧水映天,舟影蕩漾,沿岸翠竹依依,古樹參天。舟行無聲,唯有水波輕拂,與林間鳥鳴交織靜謐。

  王易一襲青衫,盤膝坐於舟頭,眸光平靜的映照眼前天地。他衣袂飄飄,長發飛揚,無形神意瀰漫周遭虛空,盪起陣陣無形漣漪。

  小舟在無形神意的助推下,快速平穩的穿行在蜿蜒起伏的河面上。船頭劈開碧波,盪起層層波紋,扭曲了河中天地。

  鳩摩智雙手合十,盤膝坐於小舟正中,抬頭看了看天上日頭,垂首思索稍許緩聲問道:「道長此行,北往何地?」

  僅是七日時間,他們便已然離開了大理國境,速度之快讓人驚嘆。這幾日他被道人所展現的神異,震驚到心神麻木。

  也是因此,他對那所謂的入道玄法,渴望到了極點,比之對六脈神劍都要渴望無數倍。唯有親眼觀之,方能明白道人是如何的厲害,其所修煉的玄法是如何的神異玄奇。

  「蘇州,無錫,見一位真豪傑。」王易嘴唇輕啟,語氣頗為感慨。

  喬峰,蕭峰!其人性子豪邁直率,義薄雲天,是個外粗內細,俠骨柔情的真豪傑。然,就因其契丹人的出身,造就了其悲劇的一生。

  為止宋遼兩國兵戈,其背叛遼國挾持君主,又因契丹人的身份,在大宋無處容身,深感天地之大無處容身的悲涼,故折箭自刎以謝天地,真正詮釋了何為俠之大者。

  這等世間真豪傑,值得他前去見上一見。

  「真豪傑?」鳩摩智面露詫異,到底是什麼樣的豪傑,竟能被眼前道人道一句真豪傑?

  「不說這些題外話,貧道所提之事,明王考慮的如何?」王易並沒有深聊的想法。

  鳩摩智聞言,再次沉默了下來。好一會,這才蹙眉開口道:「加入逆命閣,擔任珍寶樓樓主,為道長廣宣玄法,這些都沒問題。但棄佛入道,改抑佛教之事……小僧不敢為。」

  棄佛入道他敢,改抑佛教他不敢,或者說不願。

  他怎麼說也是修了半輩子佛的人,徹底背棄心中信仰之事,不能為,更是不願為。

  王易眸光平靜無波,語氣無波無瀾:「寺廟廣占田宅,侵奪百姓。僧侶不事生產,不服兵役勞役。這天下以出家之名,躲避稅賦者幾何?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名,避災免難者幾何?」

  「田野辟,戶口增,乃國強之本。若人人棄其親愛,家家絕其嗣繼,天下人口何以為繼?打仗無人、勞作無人、交稅無人,國必亡,人必消。」

  「三武一宗為何滅佛?以明王聰慧明之不難。若非佛法有導人向善之能,就不是改抑佛教那麼簡單……」

  「若明王不願,未來會有人改佛寺為道觀,改釋迦為天尊,改菩薩為大士,改羅漢為尊者,改和尚為德士……來一場轟轟烈烈的以道滅佛之舉。」

  王易說到最後,語氣莫名的輕笑出聲。他想到了道門狠人林靈素,也不知對方這個時候降生沒有?

  鳩摩智面色驚變,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三武一宗都未曾將佛門覆滅,更何論是道人口中的未來之人,這應當是對方的虛嚇之言。

  不過對方所言的確在理,只是身為佛門中人,看待問題的立場自然有所偏向,對方所言雖然在理,但他也不能全盤認同。

  沉吟少許,緩緩言道:「六祖壇經有言: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法華經有言:所有一切眾生,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華嚴經有言:求一切智,淨諸心海。心經有言: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鳩摩智神情鄭重的緩緩起身,雙手合十躬身一禮道:「佛門教義,在於普度眾生。而普度眾生非遠離世俗,在俗世中覺悟,在世俗中修持,有些事情就難以避免。道長以偏概全,實屬偏頗之舉……」

  「呵呵……」笑聲不大,但嘲諷意味十足。

  「道長這是何意?難道小僧說的不對麼?」

  王易垂眸看著舟下急速倒退的河流,淡笑道:「度人先度己,若是連度己都做不到,何談的度眾生?普度眾生說得再好聽,這世間能有幾人脫苦海?教義再好,人心鬼蜮之下,也會變味。若是不加以約束,佛門終將遺禍無窮……」

  「連明王這等高僧都無法做到度己,其餘佛門中的魚龍混雜之輩,品性如何可想而知……非貧道以偏概全,這本就是佛門弊端所在……既知其弊,自當改抑,明王覺得是不是這個理。」


  鳩摩智面色難看,凝眉沉思良久,強辯道:「道長所言固然在理,但三武一宗滅佛以來,佛門一直在尋求改變。但改變需要時間,強行以外力行改抑之事,只會扭曲佛門普度眾生的教義。」

  「呵……去蕪存精,洗盡鉛華。怎麼到了明王口中,卻成了扭曲教義之舉?」

  「此事小僧不願為之,道長還是另請高明。」鳩摩智凝望著王易的背影,語氣顯得很是低沉。

  身為吐蕃國師,若是真行了此事,必定會被釘在佛門的恥辱柱上。他雖不是什麼愛惜羽毛的人,但這等遺臭千古的事情,無論如何都是不願為之的。

  「明王不願就算了……貧道也不好過於強求……」王易搖搖頭,緩緩閉上了雙眸。

  鳩摩智面色一愣,對方這就放棄了勸說?等待許久,見王易的確沒有多言勸說的意思。這讓他頓感一陣難受,心中準備的諸多說辭全成了無用功。

  「只要道長傳授小僧入道玄法,小僧願意加入逆命閣,為道長廣宣玄法……」

  「不急……時候到了,貧道自會傳明王玄法。」

  「這……」鳩摩智蹙了蹙眉,神情無奈的盤膝坐下,閉目平復著心中急躁。

  王易沒有理會鳩摩智如何想,心神漸漸沉寂了下來。他在參照主世界所得的玉骨金身法,對自身根基進行最為精微的重塑調整。

  這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無敵的根基很重要,關乎潛力,關乎戰力,不可有絲毫的掉以輕心。

  玉骨金身法,講究內外兼修,以煉體為基,以氣血為引,以神意為導,追求精氣神三者的完美合一,進而窺探天地道則,成就無上法體。

  此法煉至大成,防禦無雙,力大無窮,可輕易搏擊蠻像,加之強大的恢復力,有越戰越勇之鬥戰特性。

  嘩嘩嘩……

  轟隆隆……

  氣血流淌之聲如江河濤濤,其間夾雜著雷霆轟鳴,拇指粗細的藍色電弧,不時浮現於他身周虛空,聲勢極為的玄奇驚人。

  鳩摩智看著這玄奇的一幕,就算已經看過數次,面上依舊難掩震驚。震驚的同時,對那所謂的入道玄法更加渴望。

  嘩啦轟鳴聲中,小舟如同一道閃電般,穿行於山澗河流眨眼便消失在茫茫群山中。

  ……

  蘇州城。

  碧空如洗,柳絮飄飄,城內白牆黛瓦,小橋流水,古色古香的建築錯落有致,行人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小舟緩緩靠岸,王易和鳩摩智一同踏上青石鋪就的碼頭。一道一僧的奇異組合,立即便吸引了往來行人的矚目。

  「閣主,接下來如何行事?」鳩摩智面色如常,這聲閣主叫的十分自然,完全沒有一點扭捏之態。

  王易看著繁忙的碼頭,隨口回道:「先尋一處落腳之地再說。」言罷緩步朝著碼頭外走去。

  鳩摩智緩步跟上,聽著四周清雅綿軟的口音,低聲道:「閣主所說的那位真豪傑,就在這蘇州城中?」

  「不知……後面慢慢打聽便是。」王易語氣輕緩,不顯絲毫急切,不急不緩地穿梭在蘇州城的街頭。

  鳩摩智緊隨其後,見對方沒有深聊的興致,便也安靜了下來。

  兩人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來到了一家名為『雲水樓』的客棧。客棧門臉不大,但布置頗為雅致,門前流水潺潺,院內花木扶疏,頗有幾分隱世風雅的意味。

  客棧夥計見兩人氣質不凡,忙上前招呼。將他們引到二樓雅閣後,上一桌精美佳肴的同時,不忘特意上了一份齋飯。

  鳩摩智端起碗筷,禮貌性的品嘗幾口,便將碗筷放下,合十一禮道:「閣主,小僧立即前去打探消息,還是歇息幾日再說?」

  王易放下筷子,沉吟少許道:「先去打探一下參合莊的位置,正好借這個機會見個人。」

  「嗯?」鳩摩智面露驚疑,詫異道:「莫非閣主口中的真豪傑,便是號稱南慕容的慕容復?」說著眉頭不由微蹙了下,慕容復不像是什麼豪邁之輩,如何當得起真豪傑一說?

  王易嗤笑一聲:「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之輩,也配?」慕容復絕情絕義之流,為了所謂的大燕夢,可謂是心狠手辣到了極點,復國執念之深讓人側目。

  「額……閣主,姑蘇慕容世家好歹也是耕讀傳家,這話是否太過了些?」鳩摩智一陣無語。北喬峰南慕容之名,名傳江湖。真若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之流,不可能擁有這般名聲。


  王易淡淡一笑:「名聲,世人眼中的幻象罷了。外表裝點的再華麗,也終有被戳破的一天。更何論其還有位不靠譜的父親,遲早被坑的原形畢露。」

  慕容博,蕭遠山這二人算是坑子嗣的典範,生生將自家子嗣坑的悲劇一生。

  鳩摩智眸光微閃,不解道:「閣主這是何意?」

  王易若有深意的掃了眼鳩摩智,擺手道:「去打探消息吧……」

  鳩摩智聞言,心中雖仍有疑慮,但見王易態度如此,便也不再深究。站起身,雙手合十道:「閣主稍待,小僧這便去打探參合莊的位置。」言罷轉身來到門後,拉開房門緩步離去,房門在無形內力的帶動下輕輕合上。

  王易拿起筷子,繼續品嘗起桌上菜餚,心中靜靜思量著接下來的計劃。

  此行除了見一見蕭峰這位真豪傑之外,便是設法將丐幫掌控在手。

  丐幫被譽為天下第一幫,勢力遍布天下,若是能掌控在手,對諸多計劃都有著不小助力……

  接下來還需前往汴梁一趟……

  ……

  夜色漸漸深沉,期間客棧夥計來過一次,在一錠銀兩的打發下,雅閣徹底靜謐下來。

  哐的一聲,雅閣窗戶洞開。

  鳩摩智拎著兩個披麻戴孝,陷入昏迷的男子落入屋中。他隨手將兩人扔到地上,見王易望來,抬手指向其中氣宇軒昂的一人,介紹道:「此人乃是金算盤催百泉。」

  說著指向另一位矮小瘦削,猶如病癆鬼的男子道:「此人乃是追魂手過彥之,這二人是來尋慕容復報仇的。」

  「小僧探尋參合莊位置時,這二人主動尋上門來,可問及參合莊所在時,二人又總是含糊其辭,所以小僧便強行將二人帶了來。」

  王易緩步來到二人身前,隨手點出兩指,將二人的穴道解開,見二人悠悠醒來,俯身笑問道:「二位,可否為貧道帶路?」

  催百泉慌忙起身,見師侄過彥之並無大礙,面上的神情緩了緩,忌憚的看了眼鳩摩智,拱手道:「我二人並無惡意,只是報仇心切之下,行事急切了些,還望道長、大師勿要怪罪。」

  過彥之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沒錯,我二人只是見大師氣度不凡,想要借些外力,並無什麼惡意。」一想起這大和尚展露的恐怖實力,他們就不由一陣後怕。

  「無礙,一場小誤會。」王易不在意的擺擺手,笑了笑道:「我二人需得前往參合莊一趟,不知能否勞煩二位幫這個忙?」

  「你們前往參合……」

  「咳!」催百泉咳嗽一聲,將過彥之的詢問話語打斷,拱手一禮道:「我二人有錯在先,自然十分樂意效勞。」

  「善,那就勞煩二位了。」王易笑著點了點頭。

  「不勞煩,不勞煩。道長,大師,請隨在下來。」

  催百泉側身伸手一引道,說著暗暗對過彥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多嘴。

  單看這一道一僧的奇異組合,就不會是什麼泛泛之輩,在不知道二人脾性的情況下,自然得知趣一些,懂理一些。

  在催百泉的引路下,一行人很快便來到了城西湖邊。隨後尋來一艘小船,趁著夜色趕往了燕子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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