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變數之源,遁去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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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變數之源,遁去的一

  蒼茫大陸。

  酈國。

  蠻陰山脈,大不知幾千萬里,如同天地脊樑,橫亘在天地之間。一眼望去,山巒迭嶂,峰巒如刀削斧劈,峻拔而凌厲。山間草木,古藤虬扎,參天古樹蔓延無盡。

  山脈一面,荒蕪陰寒,草木稀疏頑強。空氣中透著一股寒意,仿佛能刺入骨髓。山石裸露,覆蓋著一層薄薄冰霜,冰冷而堅硬。偶爾有風吹來,帶起陣陣刺骨涼意,讓人不寒而慄。

  山脈深處,靈霧繚繞,隱藏著無盡隱秘與危機。

  數之不盡的蠻獸生存在山脈之中,上演著最為原始的弱肉強食,物競天擇,荒茫野性的氣息撲面而來。

  山脈一角邊緣,一古村坐落。

  古村西角,民屋佇立,四壁斑駁,青瓦上遍布苔蘚。屋門半開,破舊的門楣上,掛著幾片枯黃草葉,在風中微微搖曳,訴說著無盡落寞。

  屋內光線昏暗,左右兩個隔間。右邊隔間擺放著諸多雜物,角落處安放著一張破損小床。右邊隔間一張破舊桌椅,屋角堆放著數捆竹條,以及一些破損農具。

  靠牆位置,擺放著一張木床,滿是補丁的被褥下,一身形枯槁的少年靜靜沉睡。

  「易哥兒,今日阿妹又用編制的背簍,給吳嬸嬸換了十文錢,怎麼樣,阿妹厲害吧?現在這個家可是阿妹我撐著哩。」

  「嘻嘻,梅兒姐還說人家傻,跟你說,阿妹聰明著哩……去鎮上多危險,阿妹才不去哩……」

  「易哥兒,琳姐姐好像覺醒了什麼厲害體質?被一個路過的貴人帶往了酈國皇城,還說以琳姐姐的體質,未來能在那什麼人榜上,有一席之地哩……」

  「阿妹跟你說,你可不能怪琳姐姐。琳姐姐本不願意離去的,只是劉叔劉嬸鬧的厲害,還有就是……怕那貴人害了易哥兒和阿妹的性命,就只能……離去了……」

  ……

  少女坐於床前,嘴裡不停的碎碎念,似在與床上少年交流,又似在為自己打氣。雙手熟練地編織著背簍。稚嫩的面龐在風吹日曬之下顯得微微發黑,眼中閃爍著極為堅韌的光芒。

  靈動的雙手上,布滿勞作留下的繭痕。粗布衣裳,補丁迭補丁,卻乾淨整潔。衣角隨風輕揚,露出幾寸磨損的褲腳。長發簡單束起,幾縷碎發隨風輕舞,增添了幾分鄉野清新。

  手中背簍漸漸成形,少女堅韌的眼神和認真的神色,無不彰顯出堅韌不拔的性子。一閃而逝的強裝嬉笑,更是透露出深深的無助與疲憊。

  傍晚時分。

  少女手中的背簍編織完成,她輕輕撫摸著背簍的紋路,微黑的面上泛起一絲滿意微笑,抬起頭看向床上的少年,嘻嘻一笑道:「易哥兒,你看這個背簍怎麼樣?阿妹是不是很厲害哩?」

  然而,床上身形枯槁的少年,卻沒有任何反應,依舊陷入深深的沉眠,枯皺的皮面上溝壑縱橫,猶如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人。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失落與憂愁,眼眶微微泛紅,抿了抿嘴喃喃道:

  「沒關係的……易哥兒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再有半年,阿妹就能攢夠請大夫的錢……到時候,易哥兒一定能再次每日醒來……哪怕只是醒來片刻……」

  落寞的站起身,將編織好的竹簍放到一旁,俯身開始收拾屋內雜物。

  ……

  【樹主是否消耗一千點本源,封印虛無道體的被動汲取?】

  王易的意識體立於虛無之樹前,看著眼前由灰色氣霧交織而成的文字,神情複雜的喃喃低語:「虛無道體……」

  很顯然,自己轉生蒼茫大陸十六年的悲慘遭遇,就是這虛無道體造成的……

  那種精氣神時刻被榨乾的痛苦,真的不是常人能夠忍受的……

  身體的痛苦也就罷了,最讓他痛苦的是精神上的折磨。親人的整日奔波,勞累心憂,最後父母的……一去不回……

  「全力逆改這一切吧……」

  王易嘆息一聲,將心中的波瀾撫平,看著身前拇指大小的虛無之樹,淡淡道:「何為虛無道體?」

  話音落下,心中浮現一段信息。

  虛無道體:始於虛無亦歸於虛無,一縷根源虛無之氣演化而成,諸天唯一。天生命運虛無,無過往因果,無未來定數,乃諸天變數之源,可納一切力量為己用……


  「變數之源……遁去的一……未覺醒……無人可推算……」王易眸光閃動,心中思緒翻飛,種種念頭湧上心頭。

  以心中的信息來看,這虛無道體乃是根源級道體,是諸天變數的源頭,無命運亦無因果,具有絕對的不可推算性。

  就算有絕世大能親自出手,想要藉助與他有交集之人的因果命運,強行對他施展推算手段,得到的也只會是虛假且真實的答案。

  這變數之源一說,更是讓人浮想聯翩!

  「虛無之樹……虛無道體……真是越來越有趣了……」王易嘴角微彎,勾起一絲極為莫名的弧度,伸出右手,猛地握掌成拳,似將自身命運握於掌中,語氣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既如此!那就由我來創造屬於自己的命運!消耗十萬點本源,覺醒虛無道體。」

  灰色霧氣中,拇指大小的虛無之樹微微搖曳,樹枝上的綠葉散發璀璨神輝,其上那滴晶瑩剔透的水珠,悄無聲息的消散八成有餘。

  一股偉力從虛無之樹內衝出,掃過整個虛無空間後,無聲無息的融入本體肉身的每一顆微粒中。

  嗡——

  咔嚓——

  大音希聲,體內無形枷鎖隨之斷裂。

  王易閉上雙眸,感受著心靈深處湧起的莫名感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輕鬆笑容。

  ……

  夜色漸濃,屋內的破木桌上一盞古舊油燈,搖曳著黃豆大小的昏黃火焰,燃起微弱燈光,為昏暗的屋中帶來絲絲光明。

  少女倚靠在床邊,雙手托著腮,一臉憂慮的看著床上少年,心中的無助讓她眼中泛起絲絲淚花,呢喃道:「易哥兒,你可要快點好起來……阿妹真的好累……好怕……」

  就在這時,床上少年突然動了動手指,枯槁的身形快速充盈起來,乾枯的髮絲泛起光澤,皺巴巴的皮膚快速舒展,瑩瑩神輝自皮膚下透出,照亮了四周昏暗的環境。神輝一閃而逝,少年身上的沉疴盡去,恢復了少年人該有的模樣。

  少女呆了呆,看著少年微微顫動的眼皮,淚水唰的奪眶而出,慌亂的爬起身,俯下身伸出顫抖的手,撫摸向少年的臉頰,驚喜交加道:「易哥兒……易……哥兒……你……醒……了?」

  她的語氣小心翼翼,眼中充滿了緊張與害怕的情緒,深怕眼前的這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個夢。

  自從易哥兒再次沉睡後,已有半月未曾醒來過,以前再如何,每日總是能醒來片刻時間,像這樣一睡不醒的情況從未出現過。

  王易緩緩睜開雙眼,看著少女淚濕了的眼眶,以及緊張害怕的眼神,心中立即湧現深深的自責。坐起身,將其擁入懷中,右手輕輕撫摸她的後腦,語氣充滿了自責和憐愛:「小瑤不哭,阿哥已經睡夠了……阿哥保證,以後都不會再睡過頭了……」

  「嗚哇……」

  王瑤感受著久違的溫暖懷抱,一下子想起了死去的阿爸阿母,再也抑制不住內心情感,哇的一聲,趴在王易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她心中的委屈和擔憂,害怕與恐懼,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洩口,化作了淚水和哭聲肆意宣洩。

  王易聽著這滿是害怕委屈的哭聲,心中更加自責,輕輕拍打著王瑤的腦袋,溫柔地安撫著她。面上神情似悲似喜,同樣複雜難明。

  時至深夜。

  王瑤的哭聲漸漸平息,她抬起頭,紅腫的雙眼中,恐懼與希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仰頭看著王易,小心翼翼道:

  「阿哥,你真不會在睡過頭了麼?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剛醒片刻就又要睡上好長時間?」說著雙手下意識的用力,仿佛生怕眼前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個夢,稍不留神就會從手中溜走。

  王易露出一絲溫和笑容,抬手揉了揉王瑤的小腦袋,柔聲道:「安心,阿哥真的好了。」

  說著挺了挺胸,抬手彎曲,粗布衣擺自然滑落,露出壯碩的肱二頭肌,故作傲然的一昂頭,那自信勁兒有模有樣的:「你看阿哥這體格,哪有一點生病的樣子。」晃了晃拳,自信道:「信不信,阿哥這一拳下去,能捶死一頭蠻牛。」

  王瑤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下子想起了自家哥哥,以前那一臉自信胡吹大氣的樣子,忍不住撇嘴打擊道:「阿哥盡會吹牛,阿妹可是去鎮裡見過世面哩。」

  說著情緒一下子高漲起來,仿佛回到了阿爸阿母還在時,每次阿哥一臉自信的吹牛,然後自己一陣指點江山,將其打擊回現實的時候。


  站起身來,抬手一陣比劃道:「跟你說,去鎮裡的路上,阿妹看到了一個大高手,很高很高的那種。屋頭那麼大的巨石,人家一拳就給轟碎了。就是這樣的大高手,遇到一頭山脈中走散的蠻牛,還不是大戰了好久,受了不輕的傷才將蠻牛拿下。」

  說著驕傲的一昂小腦袋,斜睨著王易小鼻子哼哼道:「你這小體格連人家高手的一半都沒有,還不夠蠻牛一頭撞的,還打死蠻牛……也不知羞……」

  王瑤身形一僵,呆愣了好久,噗嗤一笑,眼中的淚水再次湧出,喜極而泣道:「看來阿哥是真的好了……都知道和阿妹吹牛了……」

  隨即面上又變得憂慮起來:「阿哥,你的病……真的好了嗎?不需要請大夫嗎?可是請大夫的話,家裡的錢有些不夠……」

  「不過阿哥放心,小妹現在一天能掙十文錢哩。每日省著點花,能存上三文錢……一天三文錢,半年就是170、180……586……好像還差點才夠讓范大夫上門問診。」

  「哎呀,這些都是小問題啦……現在阿哥只要能保持每日多清醒一會,阿妹就能多出不少空閒時間,多編制小半個背簍,努努力應該沒問題。」

  「對了,還要給阿哥加些伙食,一天又要多花去一文,這樣的話半年就是……240……364……」

  王瑤低頭掰著手指,一臉認真的計算起來,口中絮絮叨叨的說著,算著算著小臉一下子皺成一團,一臉的愁眉不展,臉上的憂愁之色越發濃郁。

  「唉……」王易心中一陣酸楚,低低地嘆息一聲,起身抬手拂過王瑤的頭頂,掌心心靈之力一閃而逝,讓其陷入深度睡眠。

  上前一步探手抄起陷入沉睡的王瑤,轉身將其輕柔的放到床上,為她蓋上被子,伸手憐惜的抹去她眼角的淚花。

  他很明白,自己陷入昏迷的這段時間,小瑤承受了多麼大的壓力和痛苦。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他這個……無能的阿哥。

  靜靜矗立在床邊,目光柔和地凝視著沉睡中的王瑤。看著她那微黑的臉頰,以及布滿勞作繭痕的雙手,饒是心境非同以往,心中依舊掀起陣陣波瀾。

  「唉……」

  王易再次嘆息一聲,俯下身,將王瑤的雙手放入被褥中。輕輕掖了掖被角,確保她不會著涼,轉過身,緩步來到屋外,看著群星閃耀的夜空,面上一片沉凝,眼底深處忌憚之色濃郁。

  「如天地法網的王朝龍氣……浩瀚無邊的天地靈氣……紛雜惑心的紅塵濁氣……還有數之不盡的莫測氣機……真是一方恐怖的世界……自己的實力還是……太弱了啊……」

  喃喃低語聲中,滿是深深的忌憚意味。

  領悟至誠之道的他,對天地的各種氣機本就異常敏感,覺醒虛無道體後,這份敏感提升了百倍不止。

  心靈警兆時時觸發,讓他的心弦時刻都處於緊繃之中。這樣處處危機的世界,想不心生忌憚都不行。

  眼眸低垂,將虛無面板調出:

  【樹主:王易】

  【修為:見神不壞(二星)】

  【心靈九境:心源圓滿,至誠】

  【虛無道體:0.1%】

  【拳法:星空印】

  【功法:心靈武道初始篇——源勁】

  【本源:29125點】

  【演道殿:可演諸般妙法(一星)】

  【本源轉換:可化天地萬物(一星)】

  【真靈投影:可入諸天萬界(一星)】

  【虛無九殿:演道殿已開啟】

  看著虛無道體後面的0.1%,饒是以王易如今的心境,嘴角都不由為之一抽。

  是的,又多了一個吃本源點的大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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