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5章 結局【上】
時間河流的最底端是迷失之處，極少有人到達。
陳寧陷入此地，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他抬起眸子，朝著前方疑惑看去。
「好奇對嗎，聽我慢慢解釋就好。」老天師站在不遠處，身形並不完整，下半邊身子已經消失不見，呈虛幻狀態懸空漂浮著。
他緩慢行至陳寧身旁，先是仔細打量了片刻，再滿意笑道。
「不錯，你實現超脫的時間比我想的還要快，如此一來，咱們徹底抹殺邪神的機會就越大，如今萬事俱備，我便先給你講講我的千年謀劃。」
老天師仰望時間河流上方，繼續緩聲道。
「早在千年前，我便發現了域外邪神的不對勁，它們雖然癲狂，但卻極有紀律性，通常是整齊殺來，又集體退去，就仿佛它們的意識是一體，世人對域外邪神的了解太少了，只知道它們來自天外天，卻沒人能說清天外天外是什麼。」
「為了更加了解邪神，在月陸戰爭期間，我趁亂窺視了一眼天外天，就是這一眼，讓當時已是至上的我深感絕望，因為我看到了超越至上的存在，單是威壓就讓我喘不過氣，若是廝殺，這片天地的全部神祇加起來也不夠其宰殺。」
「若它參戰的話，天地崩塌僅是時間問題而已，所以我便又有了一個新問題，為何它不參戰？」
「是因為想玩弄這片天地，還是說有所忌憚？」
「我想了許多，但都沒結果，為了不讓天地遭受滅頂之災，我開始了謀劃，既然至上不是終點，那我們之間也能出超脫存在。」
「我的第一個計劃便是日神，讓日神假死，從天外天衝出去，尋找超脫的機會，後續我也想衝出天外天，尋找解救這片天地的辦法，不過最後我也沒去……」
老天師話語停住，輕笑著看了一眼陳寧。
「因為當時我遇見了你，準確來講是還未孵化的你，那時我並不知道你的完整來歷，只清楚你是由這片天地孕育而成。」
「當時我就在想，是不是天地感受到了危機，所以孕育出了你，既然如此，又何須外求，依靠天地，便足以超脫。」
「這是我的幻想，但沒想到你真的實現了。」
老天師笑著感慨道，他蒼老面容此刻有些疲憊，再道。
「數年前，我之所以從天外天消失，是因為日神聯繫了我，它的實力有所提升，但並未完成超脫，不過它的運氣很好，據說是在外界遇見了一位超脫人物，一位精通時間之法的超然存在。」
「日神所遇見的，不過是那位超脫人物萬千分身中的其中一位，具體名諱並不清楚。」
「他為什麼願意幫我們？」陳寧忽然問道。
「準確來講，並不是幫我們，而是幫這片天地，我與他談過兩次，其為人灑脫，所言不知真假，但值得一試。」老天師輕聲道。
「嗯。」陳寧輕點頭。
「他本人並未隨日神一起回來，但帶來了一道大神通，我覺得很適合你，試一試吧，若能成功，反敗為勝便不難。」
「行。」陳寧並不拒絕，他看著老天師的身軀，忽得問道。
「你為什麼會成這副模樣？」
「要在時間河流中等你，總要付出些代價，而且這道神通我只有在時間河流底端才能勉強施展出來，事不宜遲，開始吧。」
老天師輕聲解釋，雙手朝前伸出，一左一右拉住時間河流，朝前一拽，軀體黯淡，聲音驟喝道。
「過去……」
「未來法！」
嗡。
時間河流內響起嗡鳴之聲，僅是瞬息間，河流便開始了倒轉，拽動著陳寧的身軀模糊起來，逐漸消失在這片時間河流間。
此時此刻唯有死寂，老天師也不見。
像是過了無數年。
陳寧再睜眼時，他面前皆是密密麻麻的碎片，每一道碎片上都浮現著不同的畫面，是過去和未來的不同畫面。
在絕大多數的畫面中，陳寧已經死在了鬼神之境中，並未能殺出來，算是早夭。
其中有一個碎片畫面讓陳寧較為感興趣，他並未被老天師撿到，而是從詭國中誕生，不僅完成了超脫，還先邪神概念一步將天地吞噬。
「感興趣嗎？」輕笑聲音從一旁傳出。
陳寧微皺眉頭望去，只瞥見一身青衫，其面容被模糊遮蓋。
「你在我的神通里，遇見我的意念自然不奇怪。」青衫身影解釋著，又摸頭道。
「說實話，我對你們這種科技發展厲害的天地還挺有好感的，你看女主播嗎，我很久以前愛看那玩意，主要是不花錢。」
「不看。」陳寧搖頭。
「那你看什麼？」青衫身影再問。
「吃播。」陳寧回答道。
「看得出來你確實喜歡吃東西，那麼回到開頭的問題，你對這個時間線的自己感興趣嗎？」青衫身影繼續笑問道。
「有點。」陳寧答覆。
「好，那麼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如此多的時間線中，該怎麼確定自己是最對的時間線呢？」
陳寧搖頭，確實不清楚。
「干！」青衫身影忽然甩手，激昂道：「只要將其他時間線的存在都幹過，你自然就是最對的時間線，你順利成長起來的時間線共有一千五百萬條，試試贏下每一位，如何？」
一千五百萬，這不止是一千五百萬次廝殺，更是直入心靈的考驗。
倘若輸了，那麼是否就代表現在的陳寧是錯的？
他不想這些，將拳捏緊。
只要能一直贏就好了。
「行。」陳寧輕聲回答。
下一瞬間，他面前空間驟然變化，陰暗天空浮現，大地殘破。
在齊天的高聳王座上，吞噬天地的陳寧端坐於此，單手撐頭，俯視下方，猩紅眸子閃動，疑惑問道。
「我不覺得這片天地內還有生靈存活，且還是和我一模一樣的生靈。」
金光蔓延，從地面直到王座。
「我也沒想到。」陳寧與其對視，身軀成皎潔透明狀，各大神通成星辰凝在其中，金光如銀河。
這便是他的寰宇超脫姿態。
「有意思。」王座之上的陳寧起身，將手伸出朝前一點。
頃刻間，寰宇破碎，星辰泯滅。
他比天地更大，以超脫天地之軀對戰寰宇身。
一觸即發，天地不存。
————
天外天外。
幾位頂尖神祇仍在被邪神們圍攻，它們已感受不到陳寧的氣息了，此刻很是焦急，瘋狂尋找陳寧的蹤跡。
若是陳寧不在了，它們如何能抵擋邪神攻勢，且邪神那邊也有一位超脫存在，若是殺來，它們便只有死路一條。
三位至上神祇則冷靜得多，雖然也怕超脫邪神，但沒自亂陣腳，將陣型拉開，互相照應廝殺。
月神沖至最前端，神情擔憂，將擋在面前的數十位邪神擊退，尋著陳寧消失之處找去，雙手一拉，喚出皎潔月陸，直接鎮壓於高處，將圍來的邪神們壓退，正要再上一層。
一柄漆黑長槍不知何時已到了她面前，以無可阻擋的姿態扎入其胸腔，拽著其身軀暴墜。
從天外天到地底需要多久？
答案是一瞬。
嘣！
皇城炸爛，神州開裂。
月神躺在坑洞最底端，胸膛處止不住的流出血液，將這片坑洞浸濕，明亮的雙眸逐漸黯淡下來。
天外天。
邪神概念出現在最上端，伸手一拉，將漆黑長槍召回，隨手一甩，清理血跡，再將目光落在另外兩位至上身上。
老瞎子面容沉重，至上黑神倒是不怕，大不了一死而已。
咻。
至上黑神聽見了微弱一聲，下一剎那，它胸膛已被漆黑長槍洞開，連傷口位置都和月神一模一樣，血液爆出，灑向寰宇。
邪神概念閃爍至至上黑神面前，抽出長槍，對準至上黑神的頭顱，就要直接宰殺。
它漆黑長槍的尖端處突然明亮起來，似被日光照耀，漆黑色彩褪去一點。
邪神概念停了手，朝遠端看去。
至上黑神趁機遁逃離去，也疑惑朝上方看去。
天外天上方有耀眼大日浮現，巍峨身影懸於高處，俯視邪神概念，言語威壓極重。
「既然超脫，那就該和同級廝殺。」
邪神概念伸手輕撫槍尖，將日色抹去，並未開口，但言語已傳入在場所有人腦中。
「不過是觸摸到超脫層次而已，也敢說同級？」
「試試便知。」日神回答。
它確實並未完全超脫，但只要能夠擋住邪神概念便行了。
幾位頂尖神祇此刻稍微鬆了一口氣，陳寧雖消失，但有日神來穩定局面，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千年謀劃，我等了太久，既然你們想要反攻，那就在今天結束吧。」邪神概念再傳出言語。
天外天震動起來，數不盡的邪神突破天外天，朝外瘋狂湧出，撞入寰宇之間。
守在此處的神祇們頓時激動起來，不退也不怕，高呼天尊意志，朝前廝殺而去。
朱珠在這之中最為重要，數之不盡的符籙在後壓陣，勾連起籠罩寰宇的符籙陣法，且符海門戶間還在源源不斷的湧出新生符籙。
此時此刻，她真有符祖跡象。
————
破碎天地內。
王座已崩，寰宇也破。
陳寧寰宇身皆是殘破傷口，半邊身軀破損，懸在寰宇下方，金光黯淡。
此時間線的陳寧處於上方，狀態也不好，天地化身崩塌，氣息微弱，直視陳寧，不再廝殺，沉默良久之後，反問一聲。
「你是誰？」
「我是你。」陳寧吐出一口月光，回道。
「是有些像，但又完全不一樣。」王座陳寧搖頭，他看著消逝的天地，又緩聲道。
「自吞噬這片天地後，我便時常在想，自己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如果只是讓我毀滅天地的話，又為什麼要給我情感呢？」
「你和我最大的不一樣，就是你的情感要比我豐富得多，我感受得出來啊。」
「還真是。」陳寧點頭。
這條時間線對他而言算是最壞的時間線了，出生在詭國，沒有受到正確的教育，從出生開始便一直在吞噬，直道吞噬這片天地。
「我有情感，那麼便不是為了毀滅世界而生。」王座陳寧言語沉下，深邃眸子直視前方，語氣竟有了感情，難得滄桑。
「所以我想，或許是為了拯救吧。」
他想明白了道理，卻再也無法挽回。
「還真是。」陳寧最後評價一聲，胸腔處的傷口復原，寰宇身再亮，準備最後廝殺。
王座陳寧卻鬥志不多，就算是贏了又能如何呢，繼續孤守王座嗎？
他朝前招手，嘴角極不自然的微揚，露出了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笑容，淡聲說道。
「殺了我。」
嘣！
寰宇身已撞上天地，將一切泯滅。
————
天外天。
日神與邪神概念的廝殺仍在繼續，但日神明顯處於劣勢，且這還是在邪神概念並未施展全力的情況下。
邪神概念先前與陳寧廝殺消耗了太多底蘊想，當下要稍作休息，等恢復之後，便擊殺吸收日神，再占據整個下方世界。
日神也猜到了邪神概念的謀劃，但它沒能力阻止，眼下抗住邪神概念的攻勢便已經費盡全力了。
且若繼續廝殺下去的話，它多半要死。
如今局勢是相當險峻，也不知老天師的謀劃是否真能成功。
一個天地孕育而出的超脫存在嗎，要是能經歷考驗，說不定能更上一層樓，屆時應該能擋住這邪神概念，護住天地。
天外天下方。
上萬神祇和域外邪神們的廝殺已到了白熱化。
十位星官相互照應廝殺，在域外邪神間遊走，三位行者不停拉扯，卑盜者偷取邪神戰力，投機者趁機施展必中殺招，屍語者再把邪神屍體召喚起來繼續廝殺。
上萬神祇雖然正壓制著邪神，但長久來看神祇們並不占優，甚至處於劣勢。
因為域外邪神的數量並沒有絲毫減弱，甚至還有增多的跡象。
數之不盡的符籙遨遊在寰宇之下，與邪神們碰撞，不停的擊潰一個又一個邪神。
下方。
朱珠雙手掐訣，粗短眉頭緊皺，身後符海門戶有輕微顫抖。
她緊咬牙關，掐訣的手都在抖，嘴角已溢出鮮血。
倘若符海真乾枯，對她而言。
便是死期將近。
陳寧陷入此地，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他抬起眸子，朝著前方疑惑看去。
「好奇對嗎，聽我慢慢解釋就好。」老天師站在不遠處，身形並不完整，下半邊身子已經消失不見，呈虛幻狀態懸空漂浮著。
他緩慢行至陳寧身旁，先是仔細打量了片刻，再滿意笑道。
「不錯，你實現超脫的時間比我想的還要快，如此一來，咱們徹底抹殺邪神的機會就越大，如今萬事俱備，我便先給你講講我的千年謀劃。」
老天師仰望時間河流上方，繼續緩聲道。
「早在千年前，我便發現了域外邪神的不對勁，它們雖然癲狂，但卻極有紀律性，通常是整齊殺來，又集體退去，就仿佛它們的意識是一體，世人對域外邪神的了解太少了，只知道它們來自天外天，卻沒人能說清天外天外是什麼。」
「為了更加了解邪神，在月陸戰爭期間，我趁亂窺視了一眼天外天，就是這一眼，讓當時已是至上的我深感絕望，因為我看到了超越至上的存在，單是威壓就讓我喘不過氣，若是廝殺，這片天地的全部神祇加起來也不夠其宰殺。」
「若它參戰的話，天地崩塌僅是時間問題而已，所以我便又有了一個新問題，為何它不參戰？」
「是因為想玩弄這片天地，還是說有所忌憚？」
「我想了許多，但都沒結果，為了不讓天地遭受滅頂之災，我開始了謀劃，既然至上不是終點，那我們之間也能出超脫存在。」
「我的第一個計劃便是日神，讓日神假死，從天外天衝出去，尋找超脫的機會，後續我也想衝出天外天，尋找解救這片天地的辦法，不過最後我也沒去……」
老天師話語停住，輕笑著看了一眼陳寧。
「因為當時我遇見了你，準確來講是還未孵化的你，那時我並不知道你的完整來歷，只清楚你是由這片天地孕育而成。」
「當時我就在想，是不是天地感受到了危機，所以孕育出了你，既然如此，又何須外求，依靠天地，便足以超脫。」
「這是我的幻想，但沒想到你真的實現了。」
老天師笑著感慨道，他蒼老面容此刻有些疲憊，再道。
「數年前，我之所以從天外天消失，是因為日神聯繫了我，它的實力有所提升，但並未完成超脫，不過它的運氣很好，據說是在外界遇見了一位超脫人物，一位精通時間之法的超然存在。」
「日神所遇見的，不過是那位超脫人物萬千分身中的其中一位，具體名諱並不清楚。」
「他為什麼願意幫我們？」陳寧忽然問道。
「準確來講，並不是幫我們，而是幫這片天地，我與他談過兩次，其為人灑脫，所言不知真假，但值得一試。」老天師輕聲道。
「嗯。」陳寧輕點頭。
「他本人並未隨日神一起回來，但帶來了一道大神通，我覺得很適合你，試一試吧，若能成功，反敗為勝便不難。」
「行。」陳寧並不拒絕，他看著老天師的身軀，忽得問道。
「你為什麼會成這副模樣？」
「要在時間河流中等你，總要付出些代價，而且這道神通我只有在時間河流底端才能勉強施展出來，事不宜遲，開始吧。」
老天師輕聲解釋，雙手朝前伸出，一左一右拉住時間河流，朝前一拽，軀體黯淡，聲音驟喝道。
「過去……」
「未來法！」
嗡。
時間河流內響起嗡鳴之聲，僅是瞬息間，河流便開始了倒轉，拽動著陳寧的身軀模糊起來，逐漸消失在這片時間河流間。
此時此刻唯有死寂，老天師也不見。
像是過了無數年。
陳寧再睜眼時，他面前皆是密密麻麻的碎片，每一道碎片上都浮現著不同的畫面，是過去和未來的不同畫面。
在絕大多數的畫面中，陳寧已經死在了鬼神之境中，並未能殺出來，算是早夭。
其中有一個碎片畫面讓陳寧較為感興趣，他並未被老天師撿到，而是從詭國中誕生，不僅完成了超脫，還先邪神概念一步將天地吞噬。
「感興趣嗎？」輕笑聲音從一旁傳出。
陳寧微皺眉頭望去，只瞥見一身青衫，其面容被模糊遮蓋。
「你在我的神通里，遇見我的意念自然不奇怪。」青衫身影解釋著，又摸頭道。
「說實話，我對你們這種科技發展厲害的天地還挺有好感的，你看女主播嗎，我很久以前愛看那玩意，主要是不花錢。」
「不看。」陳寧搖頭。
「那你看什麼？」青衫身影再問。
「吃播。」陳寧回答道。
「看得出來你確實喜歡吃東西，那麼回到開頭的問題，你對這個時間線的自己感興趣嗎？」青衫身影繼續笑問道。
「有點。」陳寧答覆。
「好，那麼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如此多的時間線中，該怎麼確定自己是最對的時間線呢？」
陳寧搖頭，確實不清楚。
「干！」青衫身影忽然甩手，激昂道：「只要將其他時間線的存在都幹過，你自然就是最對的時間線，你順利成長起來的時間線共有一千五百萬條，試試贏下每一位，如何？」
一千五百萬，這不止是一千五百萬次廝殺，更是直入心靈的考驗。
倘若輸了，那麼是否就代表現在的陳寧是錯的？
他不想這些，將拳捏緊。
只要能一直贏就好了。
「行。」陳寧輕聲回答。
下一瞬間，他面前空間驟然變化，陰暗天空浮現，大地殘破。
在齊天的高聳王座上，吞噬天地的陳寧端坐於此，單手撐頭，俯視下方，猩紅眸子閃動，疑惑問道。
「我不覺得這片天地內還有生靈存活，且還是和我一模一樣的生靈。」
金光蔓延，從地面直到王座。
「我也沒想到。」陳寧與其對視，身軀成皎潔透明狀，各大神通成星辰凝在其中，金光如銀河。
這便是他的寰宇超脫姿態。
「有意思。」王座之上的陳寧起身，將手伸出朝前一點。
頃刻間，寰宇破碎，星辰泯滅。
他比天地更大，以超脫天地之軀對戰寰宇身。
一觸即發，天地不存。
————
天外天外。
幾位頂尖神祇仍在被邪神們圍攻，它們已感受不到陳寧的氣息了，此刻很是焦急，瘋狂尋找陳寧的蹤跡。
若是陳寧不在了，它們如何能抵擋邪神攻勢，且邪神那邊也有一位超脫存在，若是殺來，它們便只有死路一條。
三位至上神祇則冷靜得多，雖然也怕超脫邪神，但沒自亂陣腳，將陣型拉開，互相照應廝殺。
月神沖至最前端，神情擔憂，將擋在面前的數十位邪神擊退，尋著陳寧消失之處找去，雙手一拉，喚出皎潔月陸，直接鎮壓於高處，將圍來的邪神們壓退，正要再上一層。
一柄漆黑長槍不知何時已到了她面前，以無可阻擋的姿態扎入其胸腔，拽著其身軀暴墜。
從天外天到地底需要多久？
答案是一瞬。
嘣！
皇城炸爛，神州開裂。
月神躺在坑洞最底端，胸膛處止不住的流出血液，將這片坑洞浸濕，明亮的雙眸逐漸黯淡下來。
天外天。
邪神概念出現在最上端，伸手一拉，將漆黑長槍召回，隨手一甩，清理血跡，再將目光落在另外兩位至上身上。
老瞎子面容沉重，至上黑神倒是不怕，大不了一死而已。
咻。
至上黑神聽見了微弱一聲，下一剎那，它胸膛已被漆黑長槍洞開，連傷口位置都和月神一模一樣，血液爆出，灑向寰宇。
邪神概念閃爍至至上黑神面前，抽出長槍，對準至上黑神的頭顱，就要直接宰殺。
它漆黑長槍的尖端處突然明亮起來，似被日光照耀，漆黑色彩褪去一點。
邪神概念停了手，朝遠端看去。
至上黑神趁機遁逃離去，也疑惑朝上方看去。
天外天上方有耀眼大日浮現，巍峨身影懸於高處，俯視邪神概念，言語威壓極重。
「既然超脫，那就該和同級廝殺。」
邪神概念伸手輕撫槍尖，將日色抹去，並未開口，但言語已傳入在場所有人腦中。
「不過是觸摸到超脫層次而已，也敢說同級？」
「試試便知。」日神回答。
它確實並未完全超脫，但只要能夠擋住邪神概念便行了。
幾位頂尖神祇此刻稍微鬆了一口氣，陳寧雖消失，但有日神來穩定局面，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千年謀劃，我等了太久，既然你們想要反攻，那就在今天結束吧。」邪神概念再傳出言語。
天外天震動起來，數不盡的邪神突破天外天，朝外瘋狂湧出，撞入寰宇之間。
守在此處的神祇們頓時激動起來，不退也不怕，高呼天尊意志，朝前廝殺而去。
朱珠在這之中最為重要，數之不盡的符籙在後壓陣，勾連起籠罩寰宇的符籙陣法，且符海門戶間還在源源不斷的湧出新生符籙。
此時此刻，她真有符祖跡象。
————
破碎天地內。
王座已崩，寰宇也破。
陳寧寰宇身皆是殘破傷口，半邊身軀破損，懸在寰宇下方，金光黯淡。
此時間線的陳寧處於上方，狀態也不好，天地化身崩塌，氣息微弱，直視陳寧，不再廝殺，沉默良久之後，反問一聲。
「你是誰？」
「我是你。」陳寧吐出一口月光，回道。
「是有些像，但又完全不一樣。」王座陳寧搖頭，他看著消逝的天地，又緩聲道。
「自吞噬這片天地後，我便時常在想，自己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如果只是讓我毀滅天地的話，又為什麼要給我情感呢？」
「你和我最大的不一樣，就是你的情感要比我豐富得多，我感受得出來啊。」
「還真是。」陳寧點頭。
這條時間線對他而言算是最壞的時間線了，出生在詭國，沒有受到正確的教育，從出生開始便一直在吞噬，直道吞噬這片天地。
「我有情感，那麼便不是為了毀滅世界而生。」王座陳寧言語沉下，深邃眸子直視前方，語氣竟有了感情，難得滄桑。
「所以我想，或許是為了拯救吧。」
他想明白了道理，卻再也無法挽回。
「還真是。」陳寧最後評價一聲，胸腔處的傷口復原，寰宇身再亮，準備最後廝殺。
王座陳寧卻鬥志不多，就算是贏了又能如何呢，繼續孤守王座嗎？
他朝前招手，嘴角極不自然的微揚，露出了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笑容，淡聲說道。
「殺了我。」
嘣！
寰宇身已撞上天地，將一切泯滅。
————
天外天。
日神與邪神概念的廝殺仍在繼續，但日神明顯處於劣勢，且這還是在邪神概念並未施展全力的情況下。
邪神概念先前與陳寧廝殺消耗了太多底蘊想，當下要稍作休息，等恢復之後，便擊殺吸收日神，再占據整個下方世界。
日神也猜到了邪神概念的謀劃，但它沒能力阻止，眼下抗住邪神概念的攻勢便已經費盡全力了。
且若繼續廝殺下去的話，它多半要死。
如今局勢是相當險峻，也不知老天師的謀劃是否真能成功。
一個天地孕育而出的超脫存在嗎，要是能經歷考驗，說不定能更上一層樓，屆時應該能擋住這邪神概念，護住天地。
天外天下方。
上萬神祇和域外邪神們的廝殺已到了白熱化。
十位星官相互照應廝殺，在域外邪神間遊走，三位行者不停拉扯，卑盜者偷取邪神戰力，投機者趁機施展必中殺招，屍語者再把邪神屍體召喚起來繼續廝殺。
上萬神祇雖然正壓制著邪神，但長久來看神祇們並不占優，甚至處於劣勢。
因為域外邪神的數量並沒有絲毫減弱，甚至還有增多的跡象。
數之不盡的符籙遨遊在寰宇之下，與邪神們碰撞，不停的擊潰一個又一個邪神。
下方。
朱珠雙手掐訣，粗短眉頭緊皺，身後符海門戶有輕微顫抖。
她緊咬牙關，掐訣的手都在抖，嘴角已溢出鮮血。
倘若符海真乾枯，對她而言。
便是死期將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