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394：請多關照（大結局）
第385章 394：請多關照（大結局）
……
我在哪裡？
這是有馬靜也『醒來』之後的第一個反應。
因為此刻入目而來的光景並不是熟悉的靈王殿，而是一片渾噩的空間。
這裡分不清上下左右，看不到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跡……它孤寂，空曠，同時也透著一股深沉的『黑』。
讓人不自覺地就想要把自己抱成一團。
但是，現在還不是這麼做的時候。
因為有馬靜也留存著名為記憶的片段……他清晰地知曉著自己的處境，以及需要面對的一切。
——我還得對抗有哈巴赫，我必須離開這裡。
那麼。
出口何在？
在這片渾噩的空間之中，有馬靜也像是無頭蒼蠅那般開始亂竄。
但他自始至終都找不到任何的『痕跡』，這裡完全沒有任何的參考物，仿佛時間也失去了意義。
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名為迷茫的藤曼爬滿了有馬靜也的思緒，將其牢牢捆綁，連帶著思考這一行為本身，都開始讓人覺得疲倦。
或許。
就這麼沉淪下去……
也是一種解決的辦法？
可就在這個思緒浮現了的一瞬間。
熟悉的聲音，卻是悄無聲息地從他腦海之中傳了過來。
『真的假的啊~這麼快就要放棄了嗎？不過嘛……也的確很像是你的做法啊！』
有馬靜也的身體微顫，不禁在此刻睜開了雙眼。
他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此刻更為這一現狀而感到震驚。
『是不是覺得自己可能幻聽了？』
『嘛……能有這種想法也不稀奇啦！畢竟我自己也不相信來著。』
『但事實就是我娑伽羅龍，已經堂堂復活了！』
有馬靜也的雙目微睜，露出了個難以置信的表情。
「但是……為什麼？」
『這種事情，你自己不應該是最明白的才對嗎？』
「我不明白……」
『不要這麼著急嘛，你現在只是沒有弄明白現狀而已。冷靜下來吧，從頭開始思考。』
娑伽羅龍的聲音很溫和，她用自己獨有的腔調撫平了有馬靜也此刻的複雜心情，直至讓他徹底地平靜下了內心。
『這個地方，其實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畢竟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我們從最初的最初……』
『就已經掌握了，卻沒能夠使用的力量呀。』
娑伽羅龍的……
真正的力量……
過去的記憶一點一滴地浮上了心頭。
有馬靜也在此刻審視著自己過去種種，在朦朧之間觸碰著記憶的殘片。
以死神的身份登上舞台。
找尋到了屬於自己的虛之假面。
通過不入參道的方式，將雙方的力量雜糅，合併，在不通過崩玉的前提下，完成融合的過程。
之後……
拋棄自己的靈魂。
以完全不同的形態，全盤接受滅卻師之力。
靈魂的複雜性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如同黑崎一護那般，作為多方力量的集合體，從誕生之時就已經站在了至高點。
但有馬靜也不同，他必須想方設法地去補全自己的力量……
即便是這種東拼西湊的手法也無所謂。
而憑藉著這種行為。
有馬靜也終於掌控了死神·滅卻師·虛這三方的力量。
再通過斬魄刀的輔助，他能夠更熟練地運用這股力量，並使其完全凌駕於原本的程度之上。
全知全能就是這股力量融合之後的成果。
如若僅僅只是為了針對之前的有哈巴赫，那做到如此程度也已經足夠。
但事與願違。
再度進化的有哈巴赫成為了更具威脅的對象，有馬靜也若是不能繼續進步下去，那迄今為止的一切都會變成徒勞。
那繼續努力下去的方向何在？
有馬靜也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準備好了答案……
那便是轉生的靈魂。
——並非身具力量之人死去，靈魂不會墮入地獄。
——絞刑的方式無法將魂體摧毀，自然遁入三界輪迴之道。
——當然，這裡頭同樣也需要多方勢力的參與……眼和尚負責抽離力量，涅繭利固定輪迴，浦原喜助塑造肉身。
有馬靜也，必將轉生為人。
但是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
那自然是為了……能夠完整地消化掉靈王贈與的『種子』。
早在很久以前，曾經身為滅卻師而在無形帝國之中活動的有馬靜也，也聽到傑拉德與佩尼達說過類似的『熟悉』之感。
這不僅是因為同為親衛隊的關係，同樣也因為在有馬靜也的身上，或多或少地顯現著靈王的些許氣息。
繼三方力量之後，能夠填補，完整力量拼圖的最後一塊何在？
那便是具備著靈王氣息的普通人，名為……
完現術的力量。
浦原喜助的鋪墊就在於此，黑崎一心與石田龍弦的努力也在於此。
這並非是一個人努力的結果，而是萬眾一心，在縝密計劃之下的種種包圍……直至將有哈巴赫完整絞殺的天網。
一切的終點皆在於此。
四方力量在此刻合一，不僅完整了有馬靜也的靈魂，也填補了最後殘缺的記憶。
如藍染惣右介所言。
他已圓滿。
有馬靜也的臉上浮現了恍惚，微妙，思索狀的表情。
而在許久之後，他仿佛是明悟了什麼，便是在此刻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娑伽羅龍的聲音傳來。
『看吧？看來就算不用我提醒，你也已經明白了我們的處境了。』
『這也是我不想要你動用這部分力量的原因啊……畢竟一旦使用了，就沒有回頭路了呢。』
『但是到如今說這些都已經沒用了，讓我們一起吧。』
將最後的收尾，收拾乾淨。
有馬靜也微微點頭，隨後重新睜開了雙眼。
三枚清晰而分立的瞳孔，於此刻彼此鮮明地對立著，猶如寶石那般爍爍生輝。
……
有哈巴赫看著面前散發出了燦爛光亮的團狀物，眉頭不自覺地皺成了一團。
他不喜歡意料之外的東西。
任何形式都不例外。
要剔除掉一切的不安因素才行……即便付出一些代價也無所謂。
他沉默著揮動了雙手，漆黑色的靈王洪流開始瘋狂地奔涌，朝著不遠處的光團席捲而去。
力量在提升到了一定層次之後，形態就已經失去了其意義所在。
當下僅僅只是調用出靈王洪流，就能發揮出有哈巴赫的全部實力。
畢竟這個世界上，絕對不會存在著能夠抗衡這股力量的存在——有哈巴赫是如此堅信著，並在此刻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結局為何。
但是……
靈王洪流卻被整個地彈了開來。
一瞬間的錯位，失效的力量，讓有哈巴赫的表情徹底凝固在了臉上。
他仿佛是難以相信自己這親眼所見的一切，以至於此刻的嘴巴微張……卻又仿佛患上了失語症那般。
吐不出半個字眼。
「這是……什麼？」
「呵，好奇嗎？」
藍染惣右介絲毫不介意自己的行為可能會冒犯到有哈巴赫，他的笑容略顯張揚，但這也是心情難以壓抑的表現之一。
「這就是你求而不得的力量啊，有哈巴赫。」
「是你即便將靈王吸收，三界掌控，依舊無法知曉，並且明悟的本質。」
「而這，才是真正的靈王之力……是能夠創造一切的力量。」
創造的……力量？
還未將話語咀嚼，光團便在此刻開始綻放。
於明亮的光與熱之間，有馬靜也的身影顯現，並在此刻緩步上前。
不太清楚對方做了什麼……但也無妨，有著靈王底蘊在身的他絕對不會輸。
「故弄玄虛！」
靈王洪流怒吼著開始涌動，它們席捲而來，狠狠撞向了有馬靜也。
但結果卻如同之前那般，洪流根本無法傷害到有馬靜也半分之多，僅僅只是在接觸的瞬間便已被整個地彈了開來。
為什麼？
有哈巴赫於此刻根本無法理解當下發生的事情。
他下意識地瞪大了眼睛，可迄今為止都能讓他無比信任的力量，卻並未做出任何意義上的回應——全知全能，無法看清對方的未來。
在旁的藍染惣右介將如此反應盡收眼底。
愉悅的笑容，便在此刻於嘴角顯現。
「像你這樣的傢伙，說到底也不過只是繼承了父業遺產的傢伙而已……根本不懂得真正的力量該如何運用。」
「有哈巴赫啊，你思考過嗎？所謂的靈王之力究竟是從何而來的事物？」
牢師抬手輕笑著指向了自己的太陽穴。
他太開心了。
自從與有馬靜也相識，研究出崩玉以來，這恐怕是藍染惣右介笑得最大聲的一次。
靈王分離了三界，創造萬物。
那麼，若是想要重現如此偉力……作為生靈的一方，又該做出怎樣的準備才行？
「應該沒有思考過這部分的內容吧？但這也是正常的事情。」
「畢竟你既沒有求道者的虔誠，也不會有求知者的衝動。你只是躺在了功名錄上的蝗蟲，吮血食肉的臭蟲罷了。」
「但是我們不一樣。」
我們不一樣。
不斷地研究，剖析，進步。
將世界的本質一步步地咀嚼，吃透，直至將其轉化為自己的一部分。
「你根本不明白我們迄今為止的付出，但是這就是凡人的努力，也是你窮盡一生都無法理解的行為。」
「現在的靜也君，他擁有著名為創造的力量。那自然……他也可以拒絕。」
「拒絕這個世界的力量。」
有馬靜也不再屬於三界。
你的靈王洪流。
不值一提。
有哈巴赫瞪大了雙眼，嘴巴微張，以他的程度而言……自然無法理解眼下發生的事情。
他只能看到有馬靜也表情平靜地站在了靈王殿之上，而他的身後……
是整片混沌的空間。
在這一刻，他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靈王』。
手段失效，難免露出醜態。但是有哈巴赫也並非單純意義上的草包——該說他的直覺的確很強嗎？
這傢伙很快就找到了『盲點』。
如果是靈王，如果自己的手段不管用的話……
「那你現在……也已經無法傷害到我了吧？」
話音一落。
有馬靜也的身體便是不受控制地漂了起來。
就像是空氣都在拒絕著他，整個三界都在排斥他那般……有馬靜也不受控制地『回』到了那個混沌的世界之中。
「哈！」
有哈巴赫喜形於色。
果然如此，果然就是這樣！
「你的確出乎我的意料啊有馬靜也！但是遺憾，你已經不被這個世界所容許了！」
這裡依舊是我的樂園。
也是子承父業之下的淨土與天國。
「是嗎。」
從再度出現，直至眼下。
有馬靜也第一次開口。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微妙的重迭之感，彼此碰撞，堆迭的腔調在其中不斷翻滾著成型，僅僅只是聽到這個動靜……
都能讓人有種心神為之一顫的感覺。
「你以為自己贏定了嗎？」
「你認為我什麼都做不到……」
「只能在這裡看著你為所欲為嗎？」
絕對不會。
有馬靜也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獨屬於他的世界，在此刻開始了沸騰。
創造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過程……如同聖經所描述的那般，一切的事物從無到有都需要名為沉澱的過程。
但是有馬靜也並沒有多餘的時間。
所以他需要其他方面的助力。
意念隨心而動，世界的意志以有馬靜也的思想而轉化，直至在他微抬起來的右手之上……
凝聚出了一把刀的輪廓。
斬魄刀。
娑伽羅龍。
對於掌握了創世之力的人而言，斬魄刀的力量在此刻還有其他的意義可言嗎？
事實上……的確是有的。
因為這就是娑伽羅龍所描述的最終力量。
「卍解·天龍八部……」
「八部眾。」
一語落定。
有馬靜也背後的空間，在此刻迸發出了無與倫比的明亮光彩。
象徵著八個不同的力量，卻從另一角度上而言，同樣也是執掌天界，分屬各方的天神。
朵朵蓮花綻放，酒水花香，萬丈佛光。
龍鳳於雲層之間飄舞著發出輕吟，手持金剛杵的增人踩著祥雲，面露凶光的夜叉嘶吼著亂竄……
太陽冉冉升起，月亮懸於其後。
蘊藏在了刀中的極蘊，完美地挪用了這個新世界的資源，使其在最短的時間內化作了實體。
這便是有馬靜也的世界。
這便是……
天界。
「你這……」
有哈巴赫像是被扼住了喉嚨，在此刻不由得感到凝噎。
毫無疑問，此刻的有馬靜也絕對在其之上……但是，但是啊。
「你過不來！」
「但這裡有你關心的一切吧？！想要入侵我的世界嗎？」
「那我就先把你關心的東西全部都給毀掉！有馬靜也，聽見了沒有？！不要隨便來挑釁我的尊嚴！」
最⊥新⊥小⊥說⊥在⊥⊥⊥首⊥發！
沒有回應。
有馬靜也只是平靜地注視著他。
隨後……輕聲說道。
「入侵？不……我不會做那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我已經不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所以這所謂的恩怨……」
「也理應由你們內部人士進行處理才對。」
什麼意思？
在有哈巴赫微微愣神的同時，他看到了，隸屬於有馬靜也的天界，正在此刻開始運轉。
眾神齊聚一堂。
分割血肉，提煉鍛打。忘我的吶喊，尖叫。飛禽走獸的嘶鳴，日月輪換的光影……
所有的生靈都在此刻忘我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而它們，卻似乎在創造著什麼東西。
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沉澱，以傾盡了一整個世界為代價，有馬靜也抬起了右手。
而在其掌心之中。
銀色的箭頭……
悄無聲息地浮現了出來。
銀箭！！！
有哈巴赫的呼吸都仿佛在此刻凝滯。
「你，這……怎麼……會？！」
因震驚而導致的失語，在此刻讓有哈巴赫仿佛被遏制了咽喉那般狼狽。
「沒有什麼好驚訝的吧，有哈巴赫。」
有馬靜也的目光平靜，仿佛對於此刻的他而言，世間萬物都再也不能撥動他之內心……
「我知曉這個世界運轉的規則，也擁有著可以創造的力量。」
「那麼……這就不過只是一個製作的過程而已。」
「我已經突破了從0到1的難點，你認為……這對我來說還有什麼難度可言嗎？」
有哈巴赫後退了半步，在此刻重新跌坐回到了王椅之上。
冰冷的觸感讓他猛然回神。
還不到放棄的時候。
——有馬靜也無法入侵這個世界，就算是擁有了銀箭頭，他也還有時間。
這個世界此刻沒有人可以當著他的面，把這個令人厭惡的東西釘入到他的身體之中……他要抓住這最後的機會。
想辦法去找到可以威脅到有馬靜也的東西！
但是，他還未能開始行動。
某個戲謔的聲音就已經從旁傳來。
「還真是不長記性啊……有哈巴赫。」
是藍染惣右介的聲音。
有哈巴赫的心跳都仿佛停了半拍。
「明明之前都已經中過類似的手段，但此刻依舊沒能留心嗎？」
話音一落。
他眼前的光影扭曲。
而在微微凝神過後，石田雨龍高高舉起的靈弓之上……
銀色的箭頭，已經在此刻激射而出。
——他看到的並不是真實。
而是被藍染惣右介進行了深度偽裝的『假象』。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噗……
銀色箭頭穿透了暴君的身體。
隸屬於靈王的力量開始不斷暴走，在他的哀嚎聲中，將有哈巴赫的身體從翻湧著的洪流之中硬生生地『擠』了出來。
自高高在上的王座跌落……
有哈巴赫變回了那個狼狽的棄子。
就仿佛預想到了自己的結局，他發出了悽厲的吶喊。
「住手，住手啊！！！」
作為回應的，卻只有黑崎一護冰冷的目光，以及閃爍著亮黃色光芒的能量波。
「月牙……天沖！！！」
靈力的團塊將有哈巴赫的身體徹底撕裂。
生機盡斷，靈力崩壞。
幾乎只是在一眨眼的瞬間，有哈巴赫用以維持永夜的力量煙消雲散。
天空褪去的灰黑的基調，又變回了明亮的光彩。不斷震動，隱隱崩潰的大地，也在此刻趨向於了穩定。
正在大地之上肆虐著的靈王洪流在扭曲中消失不見……與此同時，所有人更是朝著天空凝望而來。
他們看不到靈王殿之中的情況為何。
但能憑藉著那個有馬靜也親手締造，與三界擁有著同等性質的世界……
正浮現在了高聳入雲的天空之上。
滿天神佛，飛禽走獸……在此刻盡數矗立於有馬靜也的身後。
毋庸置疑……
這便是執掌了一切，擁有著與靈王同等境界的存在。
「結束……了。」
黑崎一護看著有哈巴赫的身軀向下墜落，如今膝蓋一軟，整個人都癱坐了下來。
有太多的感慨，也有更多想說的話。
但在那之前……他已經把頭轉向了身旁。
「有馬先生！謝謝，要不是因為你的話，我們就已經輸了！」
作為回應。
有馬靜也僅僅只是平淡地點了點頭。
一股微妙的氣氛在此刻蔓延，雖然沒有明說，但黑崎一護就仿佛是感覺到了什麼。
臉色不由得微變。
「有馬先生，你……」
「我已經過不去了。」
平靜地打斷了對方的陳述。
世界之間存在著隔閡，而這也是方才有哈巴赫自信能翻盤的底氣所在。
「只是送個東西過來或許不是難事，但讓我過去，這便是萬萬做不到的程度。」
黑崎一護的嘴巴微張。
「那，那這樣的話……」
「嗯，我會變成這邊的神吧。就像是過去的靈王那樣，高高在上地注視著一切，全知全能……目睹著生命的誕生與逝去，見證滄海與桑田的轉變。」
有馬靜也這樣說著，順勢半轉過頭，朝著身後凝望了過去。
數不清……
數不盡的造物都是他的下屬。
這裡就是有馬靜也的遊樂園，是他能夠任性而為的城堡。
沒有人會對他說『不』，更不會有人能夠拒絕有馬靜也的要求。
聽起來或許很有意思。
但是。
「我……不是很喜歡呢。」
只有站在了與靈王同等的高度。
有馬靜也於此刻，才會或多或少地明白靈王的一些心思。
看清楚一切真的有意義嗎？
掌控著所有的事物真的能讓人開心嗎？
或許有人會喜歡這種至高無上的感覺……比如有哈巴赫那樣的人。
但有馬靜也絕對不是。
人是社會關係的綜合體，若是沒有了社交，羈絆，那人也就失去了意義。
神不需要這些東西。
所以……
「我，不想這樣。」
有馬靜也無聲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身體開始呈現出了一種扭曲的傾向。
就仿佛是意識到了什麼，藍染惣右介微皺起了眉頭，他悄無聲息地朝著有馬靜也的方向靠近。
而在下一刻。
『靈王』的身軀崩潰了。
他變成了四分五裂的塊狀物。
雙手與心臟穿透了隔閡，墜入到了三界一側。
它們在空中不斷變換了形狀，最後成為了三個緊閉著雙目的『有馬靜也』。
死神·虛·滅卻師。
『靈王』奪走了三者的一切，但這並不是有馬靜也想要的結局。
誰都能有追求幸福的權力。
擁有著不同的人格，不同的力量，他們也理應回到屬於自己的道路上去。
我不是你們。
你們，也不必像我。
那麼……
剩下的『有馬靜也』呢？
剝離了力量過後，僅剩下了作為『人』的一部分。
有馬靜也卻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疲倦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已經失去了神性，也失去了應有的力量。在兩個世界的夾縫中，他或許就會墜入到深不見底的虛空之中，再無任何的生息。
但藍染惣右介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英雄的結局可不應該如此，靜也君。」
崩玉的力量包裹著藍染，讓他能夠穿行在這三界之外的區域中。
「已經很累了吧。」
「我也是這樣想的，已經做的夠多了。」
「而我對這個世界也已經厭倦……」
懷中抱著有馬靜也殘存下來的意識，藍染惣右介平淡地望向了身後。
那個曾經誕生了他與有馬靜也的地方。
讓人感慨而厭惡的三界，美麗卻又醜陋的故鄉。
離別的確傷感。
但從眼下這些成員看來，卻似乎並沒有什麼值得道別的對象在場。
藍染惣右介的目光一掃而過，最後凝落在了黑崎一護的身上。
「黑崎少年。」
「……啊！我在！」
「勞駕，替我向銀和要帶句話吧。」
藍染的語氣裡頭多了幾分的歉意。
「多年以來，感謝關照。」
陪著他跟有馬靜也胡鬧，攪亂天地。
最後的最後，也只有這句話才能表達自己的心意。
當然……也只是僅此而已。
「那麼，回見了。諸君。」
眼看著藍染惣右介就要轉身離去，黑崎一護忍不住放聲喊道。
「等等！你，你們要去哪裡？！」
去哪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個很深奧的問題。
畢竟三界之外究竟有著什麼東西，不僅是藍染惣右介，對於有馬靜也來說，同樣也是渾噩的一片。
但也因如此。
正因如此啊……
才會有探索的價值，不是嗎？
未知會帶來恐懼，但對於勇敢者而言，這就是再好不過的挑戰。
藍染惣右介原本已經打算離去，但是在最後時刻……他又是停下了動作。
於渾噩的夾縫之間，他半轉過身。
向著三界的孔洞，微微低下了腦袋。
——死神·虛·滅卻師·人類。
——三界之中的芸芸眾生，普羅大眾們。
——衷心地祝願你們能夠幸福，不浪費有馬靜也迄今為止的努力。
至於接下來的故事。
或許是星辰大海，或許是孤寂無垠。
但都無所謂。
只要有人相伴，這一趟的旅程就不會孤單。
「你覺得如何，靜也君？」
昏昏沉沉的意識體不能做出像樣的回答。
但即便如此。
藍染惣右介卻依舊聽到了一聲短促的輕笑。
『嗯，那就請多關照了，藍染老師。』
（完）
(本章完)
……
我在哪裡？
這是有馬靜也『醒來』之後的第一個反應。
因為此刻入目而來的光景並不是熟悉的靈王殿，而是一片渾噩的空間。
這裡分不清上下左右，看不到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跡……它孤寂，空曠，同時也透著一股深沉的『黑』。
讓人不自覺地就想要把自己抱成一團。
但是，現在還不是這麼做的時候。
因為有馬靜也留存著名為記憶的片段……他清晰地知曉著自己的處境，以及需要面對的一切。
——我還得對抗有哈巴赫，我必須離開這裡。
那麼。
出口何在？
在這片渾噩的空間之中，有馬靜也像是無頭蒼蠅那般開始亂竄。
但他自始至終都找不到任何的『痕跡』，這裡完全沒有任何的參考物，仿佛時間也失去了意義。
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名為迷茫的藤曼爬滿了有馬靜也的思緒，將其牢牢捆綁，連帶著思考這一行為本身，都開始讓人覺得疲倦。
或許。
就這麼沉淪下去……
也是一種解決的辦法？
可就在這個思緒浮現了的一瞬間。
熟悉的聲音，卻是悄無聲息地從他腦海之中傳了過來。
『真的假的啊~這麼快就要放棄了嗎？不過嘛……也的確很像是你的做法啊！』
有馬靜也的身體微顫，不禁在此刻睜開了雙眼。
他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此刻更為這一現狀而感到震驚。
『是不是覺得自己可能幻聽了？』
『嘛……能有這種想法也不稀奇啦！畢竟我自己也不相信來著。』
『但事實就是我娑伽羅龍，已經堂堂復活了！』
有馬靜也的雙目微睜，露出了個難以置信的表情。
「但是……為什麼？」
『這種事情，你自己不應該是最明白的才對嗎？』
「我不明白……」
『不要這麼著急嘛，你現在只是沒有弄明白現狀而已。冷靜下來吧，從頭開始思考。』
娑伽羅龍的聲音很溫和，她用自己獨有的腔調撫平了有馬靜也此刻的複雜心情，直至讓他徹底地平靜下了內心。
『這個地方，其實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畢竟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我們從最初的最初……』
『就已經掌握了，卻沒能夠使用的力量呀。』
娑伽羅龍的……
真正的力量……
過去的記憶一點一滴地浮上了心頭。
有馬靜也在此刻審視著自己過去種種，在朦朧之間觸碰著記憶的殘片。
以死神的身份登上舞台。
找尋到了屬於自己的虛之假面。
通過不入參道的方式，將雙方的力量雜糅，合併，在不通過崩玉的前提下，完成融合的過程。
之後……
拋棄自己的靈魂。
以完全不同的形態，全盤接受滅卻師之力。
靈魂的複雜性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如同黑崎一護那般，作為多方力量的集合體，從誕生之時就已經站在了至高點。
但有馬靜也不同，他必須想方設法地去補全自己的力量……
即便是這種東拼西湊的手法也無所謂。
而憑藉著這種行為。
有馬靜也終於掌控了死神·滅卻師·虛這三方的力量。
再通過斬魄刀的輔助，他能夠更熟練地運用這股力量，並使其完全凌駕於原本的程度之上。
全知全能就是這股力量融合之後的成果。
如若僅僅只是為了針對之前的有哈巴赫，那做到如此程度也已經足夠。
但事與願違。
再度進化的有哈巴赫成為了更具威脅的對象，有馬靜也若是不能繼續進步下去，那迄今為止的一切都會變成徒勞。
那繼續努力下去的方向何在？
有馬靜也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準備好了答案……
那便是轉生的靈魂。
——並非身具力量之人死去，靈魂不會墮入地獄。
——絞刑的方式無法將魂體摧毀，自然遁入三界輪迴之道。
——當然，這裡頭同樣也需要多方勢力的參與……眼和尚負責抽離力量，涅繭利固定輪迴，浦原喜助塑造肉身。
有馬靜也，必將轉生為人。
但是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
那自然是為了……能夠完整地消化掉靈王贈與的『種子』。
早在很久以前，曾經身為滅卻師而在無形帝國之中活動的有馬靜也，也聽到傑拉德與佩尼達說過類似的『熟悉』之感。
這不僅是因為同為親衛隊的關係，同樣也因為在有馬靜也的身上，或多或少地顯現著靈王的些許氣息。
繼三方力量之後，能夠填補，完整力量拼圖的最後一塊何在？
那便是具備著靈王氣息的普通人，名為……
完現術的力量。
浦原喜助的鋪墊就在於此，黑崎一心與石田龍弦的努力也在於此。
這並非是一個人努力的結果，而是萬眾一心，在縝密計劃之下的種種包圍……直至將有哈巴赫完整絞殺的天網。
一切的終點皆在於此。
四方力量在此刻合一，不僅完整了有馬靜也的靈魂，也填補了最後殘缺的記憶。
如藍染惣右介所言。
他已圓滿。
有馬靜也的臉上浮現了恍惚，微妙，思索狀的表情。
而在許久之後，他仿佛是明悟了什麼，便是在此刻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娑伽羅龍的聲音傳來。
『看吧？看來就算不用我提醒，你也已經明白了我們的處境了。』
『這也是我不想要你動用這部分力量的原因啊……畢竟一旦使用了，就沒有回頭路了呢。』
『但是到如今說這些都已經沒用了，讓我們一起吧。』
將最後的收尾，收拾乾淨。
有馬靜也微微點頭，隨後重新睜開了雙眼。
三枚清晰而分立的瞳孔，於此刻彼此鮮明地對立著，猶如寶石那般爍爍生輝。
……
有哈巴赫看著面前散發出了燦爛光亮的團狀物，眉頭不自覺地皺成了一團。
他不喜歡意料之外的東西。
任何形式都不例外。
要剔除掉一切的不安因素才行……即便付出一些代價也無所謂。
他沉默著揮動了雙手，漆黑色的靈王洪流開始瘋狂地奔涌，朝著不遠處的光團席捲而去。
力量在提升到了一定層次之後，形態就已經失去了其意義所在。
當下僅僅只是調用出靈王洪流，就能發揮出有哈巴赫的全部實力。
畢竟這個世界上，絕對不會存在著能夠抗衡這股力量的存在——有哈巴赫是如此堅信著，並在此刻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結局為何。
但是……
靈王洪流卻被整個地彈了開來。
一瞬間的錯位，失效的力量，讓有哈巴赫的表情徹底凝固在了臉上。
他仿佛是難以相信自己這親眼所見的一切，以至於此刻的嘴巴微張……卻又仿佛患上了失語症那般。
吐不出半個字眼。
「這是……什麼？」
「呵，好奇嗎？」
藍染惣右介絲毫不介意自己的行為可能會冒犯到有哈巴赫，他的笑容略顯張揚，但這也是心情難以壓抑的表現之一。
「這就是你求而不得的力量啊，有哈巴赫。」
「是你即便將靈王吸收，三界掌控，依舊無法知曉，並且明悟的本質。」
「而這，才是真正的靈王之力……是能夠創造一切的力量。」
創造的……力量？
還未將話語咀嚼，光團便在此刻開始綻放。
於明亮的光與熱之間，有馬靜也的身影顯現，並在此刻緩步上前。
不太清楚對方做了什麼……但也無妨，有著靈王底蘊在身的他絕對不會輸。
「故弄玄虛！」
靈王洪流怒吼著開始涌動，它們席捲而來，狠狠撞向了有馬靜也。
但結果卻如同之前那般，洪流根本無法傷害到有馬靜也半分之多，僅僅只是在接觸的瞬間便已被整個地彈了開來。
為什麼？
有哈巴赫於此刻根本無法理解當下發生的事情。
他下意識地瞪大了眼睛，可迄今為止都能讓他無比信任的力量，卻並未做出任何意義上的回應——全知全能，無法看清對方的未來。
在旁的藍染惣右介將如此反應盡收眼底。
愉悅的笑容，便在此刻於嘴角顯現。
「像你這樣的傢伙，說到底也不過只是繼承了父業遺產的傢伙而已……根本不懂得真正的力量該如何運用。」
「有哈巴赫啊，你思考過嗎？所謂的靈王之力究竟是從何而來的事物？」
牢師抬手輕笑著指向了自己的太陽穴。
他太開心了。
自從與有馬靜也相識，研究出崩玉以來，這恐怕是藍染惣右介笑得最大聲的一次。
靈王分離了三界，創造萬物。
那麼，若是想要重現如此偉力……作為生靈的一方，又該做出怎樣的準備才行？
「應該沒有思考過這部分的內容吧？但這也是正常的事情。」
「畢竟你既沒有求道者的虔誠，也不會有求知者的衝動。你只是躺在了功名錄上的蝗蟲，吮血食肉的臭蟲罷了。」
「但是我們不一樣。」
我們不一樣。
不斷地研究，剖析，進步。
將世界的本質一步步地咀嚼，吃透，直至將其轉化為自己的一部分。
「你根本不明白我們迄今為止的付出，但是這就是凡人的努力，也是你窮盡一生都無法理解的行為。」
「現在的靜也君，他擁有著名為創造的力量。那自然……他也可以拒絕。」
「拒絕這個世界的力量。」
有馬靜也不再屬於三界。
你的靈王洪流。
不值一提。
有哈巴赫瞪大了雙眼，嘴巴微張，以他的程度而言……自然無法理解眼下發生的事情。
他只能看到有馬靜也表情平靜地站在了靈王殿之上，而他的身後……
是整片混沌的空間。
在這一刻，他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靈王』。
手段失效，難免露出醜態。但是有哈巴赫也並非單純意義上的草包——該說他的直覺的確很強嗎？
這傢伙很快就找到了『盲點』。
如果是靈王，如果自己的手段不管用的話……
「那你現在……也已經無法傷害到我了吧？」
話音一落。
有馬靜也的身體便是不受控制地漂了起來。
就像是空氣都在拒絕著他，整個三界都在排斥他那般……有馬靜也不受控制地『回』到了那個混沌的世界之中。
「哈！」
有哈巴赫喜形於色。
果然如此，果然就是這樣！
「你的確出乎我的意料啊有馬靜也！但是遺憾，你已經不被這個世界所容許了！」
這裡依舊是我的樂園。
也是子承父業之下的淨土與天國。
「是嗎。」
從再度出現，直至眼下。
有馬靜也第一次開口。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微妙的重迭之感，彼此碰撞，堆迭的腔調在其中不斷翻滾著成型，僅僅只是聽到這個動靜……
都能讓人有種心神為之一顫的感覺。
「你以為自己贏定了嗎？」
「你認為我什麼都做不到……」
「只能在這裡看著你為所欲為嗎？」
絕對不會。
有馬靜也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獨屬於他的世界，在此刻開始了沸騰。
創造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過程……如同聖經所描述的那般，一切的事物從無到有都需要名為沉澱的過程。
但是有馬靜也並沒有多餘的時間。
所以他需要其他方面的助力。
意念隨心而動，世界的意志以有馬靜也的思想而轉化，直至在他微抬起來的右手之上……
凝聚出了一把刀的輪廓。
斬魄刀。
娑伽羅龍。
對於掌握了創世之力的人而言，斬魄刀的力量在此刻還有其他的意義可言嗎？
事實上……的確是有的。
因為這就是娑伽羅龍所描述的最終力量。
「卍解·天龍八部……」
「八部眾。」
一語落定。
有馬靜也背後的空間，在此刻迸發出了無與倫比的明亮光彩。
象徵著八個不同的力量，卻從另一角度上而言，同樣也是執掌天界，分屬各方的天神。
朵朵蓮花綻放，酒水花香，萬丈佛光。
龍鳳於雲層之間飄舞著發出輕吟，手持金剛杵的增人踩著祥雲，面露凶光的夜叉嘶吼著亂竄……
太陽冉冉升起，月亮懸於其後。
蘊藏在了刀中的極蘊，完美地挪用了這個新世界的資源，使其在最短的時間內化作了實體。
這便是有馬靜也的世界。
這便是……
天界。
「你這……」
有哈巴赫像是被扼住了喉嚨，在此刻不由得感到凝噎。
毫無疑問，此刻的有馬靜也絕對在其之上……但是，但是啊。
「你過不來！」
「但這裡有你關心的一切吧？！想要入侵我的世界嗎？」
「那我就先把你關心的東西全部都給毀掉！有馬靜也，聽見了沒有？！不要隨便來挑釁我的尊嚴！」
最⊥新⊥小⊥說⊥在⊥⊥⊥首⊥發！
沒有回應。
有馬靜也只是平靜地注視著他。
隨後……輕聲說道。
「入侵？不……我不會做那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我已經不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所以這所謂的恩怨……」
「也理應由你們內部人士進行處理才對。」
什麼意思？
在有哈巴赫微微愣神的同時，他看到了，隸屬於有馬靜也的天界，正在此刻開始運轉。
眾神齊聚一堂。
分割血肉，提煉鍛打。忘我的吶喊，尖叫。飛禽走獸的嘶鳴，日月輪換的光影……
所有的生靈都在此刻忘我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而它們，卻似乎在創造著什麼東西。
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沉澱，以傾盡了一整個世界為代價，有馬靜也抬起了右手。
而在其掌心之中。
銀色的箭頭……
悄無聲息地浮現了出來。
銀箭！！！
有哈巴赫的呼吸都仿佛在此刻凝滯。
「你，這……怎麼……會？！」
因震驚而導致的失語，在此刻讓有哈巴赫仿佛被遏制了咽喉那般狼狽。
「沒有什麼好驚訝的吧，有哈巴赫。」
有馬靜也的目光平靜，仿佛對於此刻的他而言，世間萬物都再也不能撥動他之內心……
「我知曉這個世界運轉的規則，也擁有著可以創造的力量。」
「那麼……這就不過只是一個製作的過程而已。」
「我已經突破了從0到1的難點，你認為……這對我來說還有什麼難度可言嗎？」
有哈巴赫後退了半步，在此刻重新跌坐回到了王椅之上。
冰冷的觸感讓他猛然回神。
還不到放棄的時候。
——有馬靜也無法入侵這個世界，就算是擁有了銀箭頭，他也還有時間。
這個世界此刻沒有人可以當著他的面，把這個令人厭惡的東西釘入到他的身體之中……他要抓住這最後的機會。
想辦法去找到可以威脅到有馬靜也的東西！
但是，他還未能開始行動。
某個戲謔的聲音就已經從旁傳來。
「還真是不長記性啊……有哈巴赫。」
是藍染惣右介的聲音。
有哈巴赫的心跳都仿佛停了半拍。
「明明之前都已經中過類似的手段，但此刻依舊沒能留心嗎？」
話音一落。
他眼前的光影扭曲。
而在微微凝神過後，石田雨龍高高舉起的靈弓之上……
銀色的箭頭，已經在此刻激射而出。
——他看到的並不是真實。
而是被藍染惣右介進行了深度偽裝的『假象』。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噗……
銀色箭頭穿透了暴君的身體。
隸屬於靈王的力量開始不斷暴走，在他的哀嚎聲中，將有哈巴赫的身體從翻湧著的洪流之中硬生生地『擠』了出來。
自高高在上的王座跌落……
有哈巴赫變回了那個狼狽的棄子。
就仿佛預想到了自己的結局，他發出了悽厲的吶喊。
「住手，住手啊！！！」
作為回應的，卻只有黑崎一護冰冷的目光，以及閃爍著亮黃色光芒的能量波。
「月牙……天沖！！！」
靈力的團塊將有哈巴赫的身體徹底撕裂。
生機盡斷，靈力崩壞。
幾乎只是在一眨眼的瞬間，有哈巴赫用以維持永夜的力量煙消雲散。
天空褪去的灰黑的基調，又變回了明亮的光彩。不斷震動，隱隱崩潰的大地，也在此刻趨向於了穩定。
正在大地之上肆虐著的靈王洪流在扭曲中消失不見……與此同時，所有人更是朝著天空凝望而來。
他們看不到靈王殿之中的情況為何。
但能憑藉著那個有馬靜也親手締造，與三界擁有著同等性質的世界……
正浮現在了高聳入雲的天空之上。
滿天神佛，飛禽走獸……在此刻盡數矗立於有馬靜也的身後。
毋庸置疑……
這便是執掌了一切，擁有著與靈王同等境界的存在。
「結束……了。」
黑崎一護看著有哈巴赫的身軀向下墜落，如今膝蓋一軟，整個人都癱坐了下來。
有太多的感慨，也有更多想說的話。
但在那之前……他已經把頭轉向了身旁。
「有馬先生！謝謝，要不是因為你的話，我們就已經輸了！」
作為回應。
有馬靜也僅僅只是平淡地點了點頭。
一股微妙的氣氛在此刻蔓延，雖然沒有明說，但黑崎一護就仿佛是感覺到了什麼。
臉色不由得微變。
「有馬先生，你……」
「我已經過不去了。」
平靜地打斷了對方的陳述。
世界之間存在著隔閡，而這也是方才有哈巴赫自信能翻盤的底氣所在。
「只是送個東西過來或許不是難事，但讓我過去，這便是萬萬做不到的程度。」
黑崎一護的嘴巴微張。
「那，那這樣的話……」
「嗯，我會變成這邊的神吧。就像是過去的靈王那樣，高高在上地注視著一切，全知全能……目睹著生命的誕生與逝去，見證滄海與桑田的轉變。」
有馬靜也這樣說著，順勢半轉過頭，朝著身後凝望了過去。
數不清……
數不盡的造物都是他的下屬。
這裡就是有馬靜也的遊樂園，是他能夠任性而為的城堡。
沒有人會對他說『不』，更不會有人能夠拒絕有馬靜也的要求。
聽起來或許很有意思。
但是。
「我……不是很喜歡呢。」
只有站在了與靈王同等的高度。
有馬靜也於此刻，才會或多或少地明白靈王的一些心思。
看清楚一切真的有意義嗎？
掌控著所有的事物真的能讓人開心嗎？
或許有人會喜歡這種至高無上的感覺……比如有哈巴赫那樣的人。
但有馬靜也絕對不是。
人是社會關係的綜合體，若是沒有了社交，羈絆，那人也就失去了意義。
神不需要這些東西。
所以……
「我，不想這樣。」
有馬靜也無聲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身體開始呈現出了一種扭曲的傾向。
就仿佛是意識到了什麼，藍染惣右介微皺起了眉頭，他悄無聲息地朝著有馬靜也的方向靠近。
而在下一刻。
『靈王』的身軀崩潰了。
他變成了四分五裂的塊狀物。
雙手與心臟穿透了隔閡，墜入到了三界一側。
它們在空中不斷變換了形狀，最後成為了三個緊閉著雙目的『有馬靜也』。
死神·虛·滅卻師。
『靈王』奪走了三者的一切，但這並不是有馬靜也想要的結局。
誰都能有追求幸福的權力。
擁有著不同的人格，不同的力量，他們也理應回到屬於自己的道路上去。
我不是你們。
你們，也不必像我。
那麼……
剩下的『有馬靜也』呢？
剝離了力量過後，僅剩下了作為『人』的一部分。
有馬靜也卻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疲倦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已經失去了神性，也失去了應有的力量。在兩個世界的夾縫中，他或許就會墜入到深不見底的虛空之中，再無任何的生息。
但藍染惣右介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英雄的結局可不應該如此，靜也君。」
崩玉的力量包裹著藍染，讓他能夠穿行在這三界之外的區域中。
「已經很累了吧。」
「我也是這樣想的，已經做的夠多了。」
「而我對這個世界也已經厭倦……」
懷中抱著有馬靜也殘存下來的意識，藍染惣右介平淡地望向了身後。
那個曾經誕生了他與有馬靜也的地方。
讓人感慨而厭惡的三界，美麗卻又醜陋的故鄉。
離別的確傷感。
但從眼下這些成員看來，卻似乎並沒有什麼值得道別的對象在場。
藍染惣右介的目光一掃而過，最後凝落在了黑崎一護的身上。
「黑崎少年。」
「……啊！我在！」
「勞駕，替我向銀和要帶句話吧。」
藍染的語氣裡頭多了幾分的歉意。
「多年以來，感謝關照。」
陪著他跟有馬靜也胡鬧，攪亂天地。
最後的最後，也只有這句話才能表達自己的心意。
當然……也只是僅此而已。
「那麼，回見了。諸君。」
眼看著藍染惣右介就要轉身離去，黑崎一護忍不住放聲喊道。
「等等！你，你們要去哪裡？！」
去哪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個很深奧的問題。
畢竟三界之外究竟有著什麼東西，不僅是藍染惣右介，對於有馬靜也來說，同樣也是渾噩的一片。
但也因如此。
正因如此啊……
才會有探索的價值，不是嗎？
未知會帶來恐懼，但對於勇敢者而言，這就是再好不過的挑戰。
藍染惣右介原本已經打算離去，但是在最後時刻……他又是停下了動作。
於渾噩的夾縫之間，他半轉過身。
向著三界的孔洞，微微低下了腦袋。
——死神·虛·滅卻師·人類。
——三界之中的芸芸眾生，普羅大眾們。
——衷心地祝願你們能夠幸福，不浪費有馬靜也迄今為止的努力。
至於接下來的故事。
或許是星辰大海，或許是孤寂無垠。
但都無所謂。
只要有人相伴，這一趟的旅程就不會孤單。
「你覺得如何，靜也君？」
昏昏沉沉的意識體不能做出像樣的回答。
但即便如此。
藍染惣右介卻依舊聽到了一聲短促的輕笑。
『嗯，那就請多關照了，藍染老師。』
（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