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他的許諾
江邊。
這裡屬於古城區的一片，青磚紅瓦江水潺潺，兩岸種了一排高大筆直的法國梧桐，茂盛的枝葉遮住了驕陽，樹蔭下的江邊很涼快。
老城區遠離鬧市，住的大多都是老年人，早晚出來遛彎的多。中午這個點江邊納涼的人卻寥寥無幾，只有三三兩兩的在下象棋、坐在椅子上打盹。
的確是個鬧中取靜又能消暑的好地方。
姜慈停好車後，拿出準備好的鴨舌帽要給傅成深戴上。
他卻伸手擋住：「不用。」
姜慈不同意：「不行！這裡人雖然少，但是老人家們都是看本地新聞的，肯定會有人認出你。」
傅成深握住她的手，輕笑道：「認出也無妨，他們都是淳樸的老人。」
那深看著她的眼神里，溫柔濃得化不開。
姜慈還想堅持，他拿過帽子扔到座位上，下了車，直接牽著她的手慢步往前走。
她只能跟上。
傅成深的腿已經開始有了症狀，不知是無力還是有點不聽使喚，他只能通過慢一點、再慢一點來緩解掩飾。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高大身子哪怕有一丁點的顛顫，都會通過兩人十指緊扣的手傳遞給她。
每走一步，每顫一下，她都感覺那力量全都壓在了她的心上，沉重無比。
姜慈抽回手，雙手挽住他的胳膊，不動聲色地帶了點攙扶的力道。
傅成深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迎上他的目光彎唇一笑：「這樣子更像是老夫老妻。」
今天參加婚禮，姜慈化了個淡妝，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她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襯得那明艷的五官愈發生動，笑容明媚極了。
傅成深看得滿眼深情，抬了下胳膊，輕夾住她的手臂。
姜慈只覺剛還疼得撕心裂肺的心突然就被熨帖了。
她挽著他，踏著青石板路，迎著江風在樹蔭下走了一會，感覺到他喘息有點重時，拉著他在旁邊的排椅上坐下：「孕婦累了，休息會吧！」
「好！」傅成深抬手拍了拍她的手：「休息會還是累的話，等會我讓人過來開車。」
「恩。」
姜慈乖巧地點點頭，坐下後將肩膀輕輕地靠在了他的肩頭。
盛夏的天，這一刻兩人迎面卻清風習習，耳邊蟬鳴流水，沒有一份燥熱。
這些年在這卷王京城裡，姜慈不是在馬不停蹄地提升自己，就是在這個浮躁的世界裡和那些操蛋的潛規則做鬥爭，從來沒有像這樣心平氣和心無旁騖地坐在這裡。
突然，就很想就這樣一直坐下去，坐一輩子吧。
既然他得了漸凍症那種怪病，那就和他一起石化在這裡，成為一對風吹不到雨打不壞的雕像。任由路人指指點點猜忌八卦，都永遠不再懼怕。
只要能和他一起，她相信他定會護著她，不讓她受傷。
姜慈想著想著，眼淚無聲地滾了出來。
傅成深感受到她身子微微的顫抖，伸手攬緊她：「江風有點大，冷了？」
她趕緊搖頭，生怕他看到她的眼淚，指了指不遠處的江面：「好像有一隻瓶子。」
傅成深抬眸看去時，姜慈收回手的瞬間立刻抹掉了眼淚。
她低低地道：「肯定是漂流瓶，你說我們要不要撈上來偷窺下別人的小秘密？」
「我只對你的小秘密有興趣。」
傅成深說著，側身過來勾起她的下巴，看著她微紅的眼睛微微蹙眉：「聲音有點不對，哭了？」
「被你發現了？」姜慈彎眸笑了下：「很久沒這樣放慢腳步愜意過，還是跟傅大市長一起，有點感動，就想哭一下應應景唄。」
「傻瓜。」傅成深鬆口氣，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聲音陡然沙啞：「以後別那麼拼，該休息的時候休息，一些事情想不通的時候就找顧念和阿焰聊聊，他們倆一個佛系不計較一個唯我獨尊，都不是鑽牛角尖的人。」
他看著她的眼神溫柔得不像話，裡面又有幾分他以為她不懂其實她早就看出來了的自嘲。
他說的「想不通的時候」，是說他自己嗎？
「那你有想不通的時候會找誰聊？會找我嗎？」姜慈眨眨眼，問他。
傅成深微愣了下，寵溺點頭：「會。」
當然不會。
他的煩惱事太多，且都是無解之事。他自己尚不可解決，又何必說出來給別人徒增煩惱，更何況是她？
餘生，他只想她多點快樂開心。
姜慈又怎麼不知道他在撒謊。
她沒拆穿他，擔心眼裡再次沁出淚水，瞪了下眼睛佯裝期待地道：「我們也玩個漂流瓶吧？」
傅成深瞧著她滿臉的雀躍，不假思索點頭：「好。」
「你怎麼能說好呢？你應該這樣說！」
姜慈一本正經說著，坐直身子學著他的樣子嚴肅了臉，憋著聲音模仿他：「姜老師，你玩漂流瓶是污染環境！大家都像你一樣給江里扔瓶子，那這江不就成為了廢品回收站了？」
惟妙惟肖的，生動又可愛。
傅成深被她的樣子逗樂，難得笑地露出了潔白整齊的牙齒。
這是發自內心的輕鬆笑容。
他長了一雙深情又有點憂鬱的眸子，笑起來時，清澈的瞳孔里盛滿了碎光，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姜慈沒忍住，雙臂勾過去「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下：「阿深一笑百媚生！以後你不能對別人笑，只能對我笑！如果非要對別人笑，別讓人我看到！要不我找念念和傅成焰聊也沒用的，我心眼可小了！」
傅成深伸手捧住她的臉，一言不發，直接把人拉進懷裡和她接吻。
吻得溫溫柔柔的，只讓她感受到被人捧在掌心的感覺，沒有半分情慾。
一個長吻結束，他放開她，指腹在她臉上輕輕摩挲：「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海在澳大利亞，最低的是約旦的死海，有空我帶你去澳大利亞一趟，你在那放一個漂流瓶，然後我們再去死海，看看你的瓶子能不能從太平洋能不能漂到那裡……據說能在另一片海域裡找到自己漂流瓶的人，願望一定會成真。」
這番話，他一直灼灼地盯著她說的，認真且充滿了期待。
姜慈被他的溫柔和浪漫擊中，整顆心連帶整個人都快要融化。
她重重點頭：「說話算數！」
「恩！」傅成深輕笑了下，扣住她的腦袋讓她靠在懷裡：「趁這個假期，我安排一下。」
很多事不能陪你繼續去做。
但有些力所能及的，答應了你，就一定做到。
夜，奧園公寓。
顧念最近買了一套房子，洗完澡後正在看裝修方案，門口「滴」地一聲，密碼鎖被打開了。
她先是怔了下，隨即詫異地蹙了眉：「這個點了，小慈回來了？」
剛起身，門被推開，一道落寞的身影緩緩進來。
四目相對。
顧念錯愕出聲：「怎麼了這是？」
這裡屬於古城區的一片，青磚紅瓦江水潺潺，兩岸種了一排高大筆直的法國梧桐，茂盛的枝葉遮住了驕陽，樹蔭下的江邊很涼快。
老城區遠離鬧市，住的大多都是老年人，早晚出來遛彎的多。中午這個點江邊納涼的人卻寥寥無幾，只有三三兩兩的在下象棋、坐在椅子上打盹。
的確是個鬧中取靜又能消暑的好地方。
姜慈停好車後，拿出準備好的鴨舌帽要給傅成深戴上。
他卻伸手擋住：「不用。」
姜慈不同意：「不行！這裡人雖然少，但是老人家們都是看本地新聞的，肯定會有人認出你。」
傅成深握住她的手，輕笑道：「認出也無妨，他們都是淳樸的老人。」
那深看著她的眼神里，溫柔濃得化不開。
姜慈還想堅持，他拿過帽子扔到座位上，下了車，直接牽著她的手慢步往前走。
她只能跟上。
傅成深的腿已經開始有了症狀，不知是無力還是有點不聽使喚，他只能通過慢一點、再慢一點來緩解掩飾。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高大身子哪怕有一丁點的顛顫，都會通過兩人十指緊扣的手傳遞給她。
每走一步，每顫一下，她都感覺那力量全都壓在了她的心上，沉重無比。
姜慈抽回手，雙手挽住他的胳膊，不動聲色地帶了點攙扶的力道。
傅成深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迎上他的目光彎唇一笑：「這樣子更像是老夫老妻。」
今天參加婚禮，姜慈化了個淡妝，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她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襯得那明艷的五官愈發生動，笑容明媚極了。
傅成深看得滿眼深情，抬了下胳膊，輕夾住她的手臂。
姜慈只覺剛還疼得撕心裂肺的心突然就被熨帖了。
她挽著他，踏著青石板路，迎著江風在樹蔭下走了一會，感覺到他喘息有點重時，拉著他在旁邊的排椅上坐下：「孕婦累了，休息會吧！」
「好！」傅成深抬手拍了拍她的手：「休息會還是累的話，等會我讓人過來開車。」
「恩。」
姜慈乖巧地點點頭，坐下後將肩膀輕輕地靠在了他的肩頭。
盛夏的天，這一刻兩人迎面卻清風習習，耳邊蟬鳴流水，沒有一份燥熱。
這些年在這卷王京城裡，姜慈不是在馬不停蹄地提升自己，就是在這個浮躁的世界裡和那些操蛋的潛規則做鬥爭，從來沒有像這樣心平氣和心無旁騖地坐在這裡。
突然，就很想就這樣一直坐下去，坐一輩子吧。
既然他得了漸凍症那種怪病，那就和他一起石化在這裡，成為一對風吹不到雨打不壞的雕像。任由路人指指點點猜忌八卦，都永遠不再懼怕。
只要能和他一起，她相信他定會護著她，不讓她受傷。
姜慈想著想著，眼淚無聲地滾了出來。
傅成深感受到她身子微微的顫抖，伸手攬緊她：「江風有點大，冷了？」
她趕緊搖頭，生怕他看到她的眼淚，指了指不遠處的江面：「好像有一隻瓶子。」
傅成深抬眸看去時，姜慈收回手的瞬間立刻抹掉了眼淚。
她低低地道：「肯定是漂流瓶，你說我們要不要撈上來偷窺下別人的小秘密？」
「我只對你的小秘密有興趣。」
傅成深說著，側身過來勾起她的下巴，看著她微紅的眼睛微微蹙眉：「聲音有點不對，哭了？」
「被你發現了？」姜慈彎眸笑了下：「很久沒這樣放慢腳步愜意過，還是跟傅大市長一起，有點感動，就想哭一下應應景唄。」
「傻瓜。」傅成深鬆口氣，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聲音陡然沙啞：「以後別那麼拼，該休息的時候休息，一些事情想不通的時候就找顧念和阿焰聊聊，他們倆一個佛系不計較一個唯我獨尊，都不是鑽牛角尖的人。」
他看著她的眼神溫柔得不像話，裡面又有幾分他以為她不懂其實她早就看出來了的自嘲。
他說的「想不通的時候」，是說他自己嗎？
「那你有想不通的時候會找誰聊？會找我嗎？」姜慈眨眨眼，問他。
傅成深微愣了下，寵溺點頭：「會。」
當然不會。
他的煩惱事太多，且都是無解之事。他自己尚不可解決，又何必說出來給別人徒增煩惱，更何況是她？
餘生，他只想她多點快樂開心。
姜慈又怎麼不知道他在撒謊。
她沒拆穿他，擔心眼裡再次沁出淚水，瞪了下眼睛佯裝期待地道：「我們也玩個漂流瓶吧？」
傅成深瞧著她滿臉的雀躍，不假思索點頭：「好。」
「你怎麼能說好呢？你應該這樣說！」
姜慈一本正經說著，坐直身子學著他的樣子嚴肅了臉，憋著聲音模仿他：「姜老師，你玩漂流瓶是污染環境！大家都像你一樣給江里扔瓶子，那這江不就成為了廢品回收站了？」
惟妙惟肖的，生動又可愛。
傅成深被她的樣子逗樂，難得笑地露出了潔白整齊的牙齒。
這是發自內心的輕鬆笑容。
他長了一雙深情又有點憂鬱的眸子，笑起來時，清澈的瞳孔里盛滿了碎光，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姜慈沒忍住，雙臂勾過去「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下：「阿深一笑百媚生！以後你不能對別人笑，只能對我笑！如果非要對別人笑，別讓人我看到！要不我找念念和傅成焰聊也沒用的，我心眼可小了！」
傅成深伸手捧住她的臉，一言不發，直接把人拉進懷裡和她接吻。
吻得溫溫柔柔的，只讓她感受到被人捧在掌心的感覺，沒有半分情慾。
一個長吻結束，他放開她，指腹在她臉上輕輕摩挲：「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海在澳大利亞，最低的是約旦的死海，有空我帶你去澳大利亞一趟，你在那放一個漂流瓶，然後我們再去死海，看看你的瓶子能不能從太平洋能不能漂到那裡……據說能在另一片海域裡找到自己漂流瓶的人，願望一定會成真。」
這番話，他一直灼灼地盯著她說的，認真且充滿了期待。
姜慈被他的溫柔和浪漫擊中，整顆心連帶整個人都快要融化。
她重重點頭：「說話算數！」
「恩！」傅成深輕笑了下，扣住她的腦袋讓她靠在懷裡：「趁這個假期，我安排一下。」
很多事不能陪你繼續去做。
但有些力所能及的，答應了你，就一定做到。
夜，奧園公寓。
顧念最近買了一套房子，洗完澡後正在看裝修方案，門口「滴」地一聲，密碼鎖被打開了。
她先是怔了下，隨即詫異地蹙了眉：「這個點了，小慈回來了？」
剛起身，門被推開，一道落寞的身影緩緩進來。
四目相對。
顧念錯愕出聲：「怎麼了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