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原委
第753章 原委
汴京城，皇宮。
趙禎看著眼前皇城司的密報，心中也頗有幾分哭笑不得。
這呂夷簡在京城當中，向來以八面玲瓏，仁善和煦著稱，可誰曾想，這真的動起手來，手段竟如此狠辣。
他這一招，妙就妙在，對兩人同時用刑，而且，還就隔著一道門，讓兩人能夠看得到對方。
這種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招供，會什麼時候招供的心理壓力，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比落在身上的刑罰，要更大幾分。
這般手段，可比那種詐供的手段要強上不知道多少，或許，以後再有這種刑罰審案之事，可以派呂夷簡過去？
趙禎心中這般想著，側旁的張從訓卻已經上前開口，道。
「官家，兩府還有三衙的大臣們，已經在外侯見了。」
「讓他們進來吧。」
收回心神，趙禎吩附道。
於是，很快，外間一眾大臣依次入內，在殿中站好。
「臣等拜見陛下。」
按理來說，御前會議，能夠參加的一般只有兩府宰執，但是，自從上次趙禎在商議派兵的時候，捎帶上三衙之後，這幾次的御前會議，都會帶上三衙的管軍。
中書對此提出過質疑，趙禎的解釋也很簡單，既然商議的是兵事，那麼自然是要知兵之人。
三衙雖然不掌調兵之事，但是其中管軍，都是軍中宿將，有他們在，制定方略的時候，也能更加詳實。
這要是放在以前，中書肯定會十分不滿，甚至是當場和趙禎辯論一番，但是時移世易。
以如今朝堂上的局面，趙禎這個官家肯給出解釋，已經是給了中書天大的面子了，要是中書還敢再鬧，下回御前會議，中書說不定就只能是兩個宰相有資格參見了。
因此，雖然心中仍舊不滿，但是，中書也只能接受了這種局面。
「平身吧。」
坐在御座上，趙禎擺了擺手，道。
「樞密院的軍報，諸位先看看吧。」
突襲東勝州這樣的事，自然不可能繞過樞密院，所以，幾乎是和趙禎收到皇城司密報同步，樞密院也接到了來自康繼英呈遞上的軍報。
召見之前，趙禎已經讓樞密院將軍報抄錄了幾份備用，此刻眾人到齊，他便直接讓人將軍報遞到了在場眾人的手中。
而不出意外的是，軍報到了手中，眾人在短暫的安靜了片刻之後，立刻就開了鍋。
「東勝州？大軍不是在党項境內嗎，怎麼突然就轉道了東勝州？」
「這好端端的，為何突然就和遼人開戰了？」
「生擒蕭孝忠和耶律宗范？這不對吧，之前不是說，蕭孝忠要和我大宋合作嗎，這怎麼——」
一道道議論聲響起，儘管已眾人顧及到此時身在御前，儘量壓低了聲音，但是，語氣當中的疑惑和激動，卻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
和眾人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王曾，李迪和曹瑋三人。
曹瑋自不必說，他是第一個接到軍報的，此時情緒早就已經平復下來。
另外兩人，雖然說沒有料到，突襲東勝州會如此順利，但是，至少也是提前知道消息的，所以，表現的就淡定的多。
面對著眾人的疑惑，趙禎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眾人靜下來，隨後便道。
「這件事情，因為事出緊急，所以，朕只和兩位相公，還有曹樞使商議了一番，至於具體的經過，還是讓曹樞使來說吧。」
於是，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最前頭的三人，見此狀況，曹瑋上前道。
「此事還要當初，呂參政從遼朝送回的消息說起。」
因為涉及機密，又沒有確實，所以打從一開始，有很多消息，就是存在於趙禎和王曾，李迪，曹瑋這三人組當中的。
此時，曹瑋敘述起來，也並非事無巨細，而是挑揀著說了起來。
「那時，呂參政到遼朝商議出兵之事，暗中去拜訪了蕭孝忠，後者提出，打算偽造遼主旨意，殺死皇太弟耶律重元，占據南路軍後，率軍與元昊及我大宋配合，從三方圍攻遼主的北路大軍，並提出，讓我軍在適當時機，借道東勝州趕往賀蘭山一同出擊。」
單是這一番話，就讓在場眾人再次面露驚訝。
要知道，他們的消息還停留在，宋軍在西夏境內拖住元昊的軍隊，然後隔岸觀火，儘量延長遼夏戰爭的階段。
此刻，突然聽聞這般籌謀，又難免引發了一陣議論。
於是，片刻後，晏殊忍不住問道。
「既然如此，那這軍報——」
顯然，他是在問，為什麼大宋會突然襲擊東勝州。
見狀，曹瑋搖了搖頭，道。
「這個消息傳回來之後，陛下便召見了兩位相公和我，一同商議了一番，我們都覺得，此事頗有蹺，於是，便傳信回去，讓呂參政再多加探查，果然發現，蕭孝忠此舉包藏禍心。」
出於默契，曹樞使在來之前，已經和王曾，李迪都通了氣，默默的統一了說法。
當然，在場的眾人，自然是察覺不到這一點的，於是，晏殊接著問道。
「哦，卻不知是何處露了破綻？」
「遼主！」
這次開口說話的不是曹瑋，而是趙禎。
他若有所思的掃了一眼底下的三人，發現他們都默默躲開了自己的目光，頗有幾分尷尬的意味。
趙禎倒是也不跟他們計較，搖了搖頭，道。
「按照蕭孝忠的計劃，他會利用法天太后的威望，暫時牽制住各地的援軍，
待相繼殺死耶律重元和遼主之後，扶植年紀尚幼的耶律隆緒為新的遼主，然後聯合蕭孝穆來輔政，重新掌握遼朝。」
「這個計劃看似合理，但是，其中卻有一個巨大的破綻，那就是，把遼主看的太無能了。」
其實，打從呂夷簡將蕭孝忠的那個計劃送回來的時候，趙禎心中，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
後來，他傳命過去，讓呂夷簡多加小心，對蕭孝忠進行試探，果不其然，就讓對方露出了破綻。
「在這個計劃當中，最重要的一環，就是放出法天太后，而這恰恰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趙禎的目光微凜，開口言道。
然而，此時的殿中諸大臣，卻還是有些跟不上思路，遲疑片刻，有人小心問道。
「陛下，那蕭孝忠雖是蕭氏之人，可畢竟沒有大義名分，放出法天太后，來壓制朝中群臣，這—有什麼問題嗎？」
汴京城，皇宮。
趙禎看著眼前皇城司的密報，心中也頗有幾分哭笑不得。
這呂夷簡在京城當中，向來以八面玲瓏，仁善和煦著稱，可誰曾想，這真的動起手來，手段竟如此狠辣。
他這一招，妙就妙在，對兩人同時用刑，而且，還就隔著一道門，讓兩人能夠看得到對方。
這種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招供，會什麼時候招供的心理壓力，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比落在身上的刑罰，要更大幾分。
這般手段，可比那種詐供的手段要強上不知道多少，或許，以後再有這種刑罰審案之事，可以派呂夷簡過去？
趙禎心中這般想著，側旁的張從訓卻已經上前開口，道。
「官家，兩府還有三衙的大臣們，已經在外侯見了。」
「讓他們進來吧。」
收回心神，趙禎吩附道。
於是，很快，外間一眾大臣依次入內，在殿中站好。
「臣等拜見陛下。」
按理來說，御前會議，能夠參加的一般只有兩府宰執，但是，自從上次趙禎在商議派兵的時候，捎帶上三衙之後，這幾次的御前會議，都會帶上三衙的管軍。
中書對此提出過質疑，趙禎的解釋也很簡單，既然商議的是兵事，那麼自然是要知兵之人。
三衙雖然不掌調兵之事，但是其中管軍，都是軍中宿將，有他們在，制定方略的時候，也能更加詳實。
這要是放在以前，中書肯定會十分不滿，甚至是當場和趙禎辯論一番，但是時移世易。
以如今朝堂上的局面，趙禎這個官家肯給出解釋，已經是給了中書天大的面子了，要是中書還敢再鬧，下回御前會議，中書說不定就只能是兩個宰相有資格參見了。
因此，雖然心中仍舊不滿，但是，中書也只能接受了這種局面。
「平身吧。」
坐在御座上，趙禎擺了擺手，道。
「樞密院的軍報，諸位先看看吧。」
突襲東勝州這樣的事，自然不可能繞過樞密院，所以，幾乎是和趙禎收到皇城司密報同步，樞密院也接到了來自康繼英呈遞上的軍報。
召見之前，趙禎已經讓樞密院將軍報抄錄了幾份備用，此刻眾人到齊，他便直接讓人將軍報遞到了在場眾人的手中。
而不出意外的是，軍報到了手中，眾人在短暫的安靜了片刻之後，立刻就開了鍋。
「東勝州？大軍不是在党項境內嗎，怎麼突然就轉道了東勝州？」
「這好端端的，為何突然就和遼人開戰了？」
「生擒蕭孝忠和耶律宗范？這不對吧，之前不是說，蕭孝忠要和我大宋合作嗎，這怎麼——」
一道道議論聲響起，儘管已眾人顧及到此時身在御前，儘量壓低了聲音，但是，語氣當中的疑惑和激動，卻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
和眾人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王曾，李迪和曹瑋三人。
曹瑋自不必說，他是第一個接到軍報的，此時情緒早就已經平復下來。
另外兩人，雖然說沒有料到，突襲東勝州會如此順利，但是，至少也是提前知道消息的，所以，表現的就淡定的多。
面對著眾人的疑惑，趙禎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眾人靜下來，隨後便道。
「這件事情，因為事出緊急，所以，朕只和兩位相公，還有曹樞使商議了一番，至於具體的經過，還是讓曹樞使來說吧。」
於是，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最前頭的三人，見此狀況，曹瑋上前道。
「此事還要當初，呂參政從遼朝送回的消息說起。」
因為涉及機密，又沒有確實，所以打從一開始，有很多消息，就是存在於趙禎和王曾，李迪，曹瑋這三人組當中的。
此時，曹瑋敘述起來，也並非事無巨細，而是挑揀著說了起來。
「那時，呂參政到遼朝商議出兵之事，暗中去拜訪了蕭孝忠，後者提出，打算偽造遼主旨意，殺死皇太弟耶律重元，占據南路軍後，率軍與元昊及我大宋配合，從三方圍攻遼主的北路大軍，並提出，讓我軍在適當時機，借道東勝州趕往賀蘭山一同出擊。」
單是這一番話，就讓在場眾人再次面露驚訝。
要知道，他們的消息還停留在，宋軍在西夏境內拖住元昊的軍隊，然後隔岸觀火，儘量延長遼夏戰爭的階段。
此刻，突然聽聞這般籌謀，又難免引發了一陣議論。
於是，片刻後，晏殊忍不住問道。
「既然如此，那這軍報——」
顯然，他是在問，為什麼大宋會突然襲擊東勝州。
見狀，曹瑋搖了搖頭，道。
「這個消息傳回來之後，陛下便召見了兩位相公和我，一同商議了一番，我們都覺得，此事頗有蹺，於是，便傳信回去，讓呂參政再多加探查，果然發現，蕭孝忠此舉包藏禍心。」
出於默契，曹樞使在來之前，已經和王曾，李迪都通了氣，默默的統一了說法。
當然，在場的眾人，自然是察覺不到這一點的，於是，晏殊接著問道。
「哦，卻不知是何處露了破綻？」
「遼主！」
這次開口說話的不是曹瑋，而是趙禎。
他若有所思的掃了一眼底下的三人，發現他們都默默躲開了自己的目光，頗有幾分尷尬的意味。
趙禎倒是也不跟他們計較，搖了搖頭，道。
「按照蕭孝忠的計劃，他會利用法天太后的威望，暫時牽制住各地的援軍，
待相繼殺死耶律重元和遼主之後，扶植年紀尚幼的耶律隆緒為新的遼主，然後聯合蕭孝穆來輔政，重新掌握遼朝。」
「這個計劃看似合理，但是，其中卻有一個巨大的破綻，那就是，把遼主看的太無能了。」
其實，打從呂夷簡將蕭孝忠的那個計劃送回來的時候，趙禎心中，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
後來，他傳命過去，讓呂夷簡多加小心，對蕭孝忠進行試探，果不其然，就讓對方露出了破綻。
「在這個計劃當中，最重要的一環，就是放出法天太后，而這恰恰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趙禎的目光微凜，開口言道。
然而，此時的殿中諸大臣，卻還是有些跟不上思路，遲疑片刻，有人小心問道。
「陛下，那蕭孝忠雖是蕭氏之人，可畢竟沒有大義名分，放出法天太后，來壓制朝中群臣，這—有什麼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