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各懷鬼胎
第700章 各懷鬼胎
呂夷簡走後，蕭孝忠和耶律宗范坐在堂中，久久不言。
片刻之後，還是耶律宗范率先開口，道。
「楚王殿下，這南朝實在是欺人太甚，我朝已經答應，廢除歲幣之事，但是，對方卻仍舊如此貪心不足，實在可恨。」
「照我看，咱們就該嚴詞拒絕，我大遼雄兵數十方，皆是驍勇善戰的猛士，
拿下一個小小的西夏，豈非在須臾之間？」
「這大宋既然不識抬舉，何必要再和他們多費唇舌，我倒要看看，西夏一亡，這南朝還能有幾分得意？」
這話說的狠厲之極，言辭當中，絲毫都不掩飾對於大宋的敵意。
但是，蕭孝忠聽了之後，卻不由眉頭微皺，道。
「耶律副樞，你此言未免太過衝動了，陛下既然遣派我等過來求援，便說明此戰並無絕對的必勝把握，為了大局計，我等還是應該冷靜。」
這話一出，耶律宗范頓時眼神微眯，隨後，他竟然真的就重新緩緩坐了下來，問道。
「那依楚王殿下之見，我等應該答應這些宋人的條件？」
蕭孝忠也有些沉默。
實話實說，他屬實沒有想到，這些宋人會給他來上這麼一招。
在他看來，那天晚上覲見的時候，他拋出燕雲十六州這麼一個籌碼，大宋的君臣上下，還不得興奮的睡不著覺，然後痛痛快快，甚至是迫不及待的把軍隊派出來協助他完成計劃。
可誰料到，這些宋人竟然如此狡猾，一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樣子，著實是讓他感到有些頭疼。
「全盤答應，肯定是不行的。」
沉吟片刻之後，蕭孝忠搖了搖頭，說了句幾乎是廢話的話。
要知道，按照他們之前商量的，這次要從大宋借兵六到八方。
根據情報來看，這個數量，剛好是大宋能夠派的出來，同時，又能在戰爭結束之後，無力再繼續開啟新的戰事的臨界點。
但是，現在大宋出了這麼一招，要是真的按照這些條件的話，那麼，這戰事一開，遼國每個月要給大宋三四十萬的軍費。
這條件就算是蕭孝忠自己答應了，回到遼朝之後，也絕對是會被否決的。
可要是不答應的話想起剛剛呂夷簡的態度，蕭孝忠能看得出來，對方這回是打定了要從他們身上好好敲上一筆的主意的。
「那殿下的意思是，答應一部分？」
耶律宗范似乎對此事非常關注，步步緊逼。
聞言，蕭孝忠皺了皺眉，道。
「先談談吧，他大宋的軍隊，總沒有讓我大遼全然付軍費的道理。」
話雖是如此說，但是，蕭孝忠卻已經在心裡盤算著，自己要不要趁夜，再出去一趟，單獨見一見這個呂夷簡，或者是再見一見那位南朝天子了。
「殿下，我倒是有個主意。」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耶律宗范卻突然開口，道。
「此次伐夏，既然是遼宋聯盟，那麼，戰後的成果理當分潤，照我看，西夏數州之地，完全可以許諾一部分給宋人，實在不行，就算是燕雲之地，也可以讓出來一部分，宋人這些年來一向對燕雲之地題不已，若是拿這個來當誘餌，對方必定上當。」
這話一出，蕭孝忠頓時背後汗毛一陣倒豎，險些就要坐不住了。
他定定的看著對面的耶律宗范，有些分不清楚，他到底是無心之言，還是真的知道了什麼。
強壓下內心當中的慌亂，蕭孝忠眉頭緊皺，冷聲道。
「荒唐，燕雲之地，早在數十年前便是我朝疆土，豈有拱手讓人之理？耶律副樞此言若是被朝中知曉，怕是要被舉朝彈劾！」
言辭微微有些嚴厲，巧妙的掩飾了他語氣當中的一絲緊張。
見此狀況，耶律宗范亦是眸光一閃，不過，很快便變成了歉意，低頭道。
「殿下說得對，是我想岔了，不過咱們都是為了大遼，在一起想辦法而已，
殿下似乎有些緊張啊？」
最後一句話，耶律宗范抬起了頭，若有所思的看著蕭孝忠。
廳堂當中，一時氣氛有些沉寂，蕭孝忠心中那陣不安之感越發濃厚，但是，
面上卻冷冷的，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耶律宗范盯著他看了一陣，二人就這麼相互望著，神色之間滿是對抗和戒備，直到最後，耶律宗范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道。
「殿下，我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莫放在心上。」
「你我都是陛下親派的使者，如今又在南朝，背井離鄉，更該相互攜手，一同完成使命才是。」
蕭孝忠總覺得，對方似乎是察覺到了些什麼，這番話當中，明顯還有別的意思。
但是，當下這個狀況，也只能壓下心中的疑慮，同樣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道。
「這是自然。」
廳堂中的氣氛這才變得略微放鬆下來，耶律宗范想了想，繼續道。
「既然燕雲之地不行，那麼，西夏之地或許可以商榨，對於我大遼而言，只要這些宋人肯誠心幫助我等，最後戰局終了，讓出一些土地來，倒是也無妨，何況.」
話至此處，耶律宗范語氣停了停。
蕭孝忠皺眉：「何況什麼？」
於是，耶律宗范狀若隨意，但實際上，卻用眼角餘光關注著蕭孝忠的反應，
道。
「何況，戰事一結束，有些承諾是否履行，還不是我大遼說了算嗎？」
這話一出，蕭孝忠的瞳孔再次一縮，但是，面上仍舊保持著鎮定，道。
「兩朝交往，豈可如此無信？」
見狀，耶律宗范似乎有些意外，隨後，他低頭道。
「殿下說得對，是我小人之心了，不過，無論最後是否守約，可至少眼下這個法子是可行的，要不，等那呂夷簡明天再來的時候，我等就這麼跟他談？」
蕭孝忠聞言，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他總覺得耶律宗范的態度當中，有哪個地方不太對勁。
但是，對方掩飾的很好，讓他想要細究也沒有機會。
思了片刻，自己眼下也的確沒有太好的辦法，於是，也便緩緩點了點頭，
道。
「那就先試試吧。」
於是，兩個各懷鬼胎的人，就這麼愉快的達成了一致，各自回去準備。
很快，便來到了入夜時分。
天空當中銀月高懸，一片寂靜當中，驛館的小側門被哎嘎一聲推開，一個穿著黑色披風的年輕人影閃身而出，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馬車。
「去皇城司。」
呂夷簡走後，蕭孝忠和耶律宗范坐在堂中，久久不言。
片刻之後，還是耶律宗范率先開口，道。
「楚王殿下，這南朝實在是欺人太甚，我朝已經答應，廢除歲幣之事，但是，對方卻仍舊如此貪心不足，實在可恨。」
「照我看，咱們就該嚴詞拒絕，我大遼雄兵數十方，皆是驍勇善戰的猛士，
拿下一個小小的西夏，豈非在須臾之間？」
「這大宋既然不識抬舉，何必要再和他們多費唇舌，我倒要看看，西夏一亡，這南朝還能有幾分得意？」
這話說的狠厲之極，言辭當中，絲毫都不掩飾對於大宋的敵意。
但是，蕭孝忠聽了之後，卻不由眉頭微皺，道。
「耶律副樞，你此言未免太過衝動了，陛下既然遣派我等過來求援，便說明此戰並無絕對的必勝把握，為了大局計，我等還是應該冷靜。」
這話一出，耶律宗范頓時眼神微眯，隨後，他竟然真的就重新緩緩坐了下來，問道。
「那依楚王殿下之見，我等應該答應這些宋人的條件？」
蕭孝忠也有些沉默。
實話實說，他屬實沒有想到，這些宋人會給他來上這麼一招。
在他看來，那天晚上覲見的時候，他拋出燕雲十六州這麼一個籌碼，大宋的君臣上下，還不得興奮的睡不著覺，然後痛痛快快，甚至是迫不及待的把軍隊派出來協助他完成計劃。
可誰料到，這些宋人竟然如此狡猾，一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樣子，著實是讓他感到有些頭疼。
「全盤答應，肯定是不行的。」
沉吟片刻之後，蕭孝忠搖了搖頭，說了句幾乎是廢話的話。
要知道，按照他們之前商量的，這次要從大宋借兵六到八方。
根據情報來看，這個數量，剛好是大宋能夠派的出來，同時，又能在戰爭結束之後，無力再繼續開啟新的戰事的臨界點。
但是，現在大宋出了這麼一招，要是真的按照這些條件的話，那麼，這戰事一開，遼國每個月要給大宋三四十萬的軍費。
這條件就算是蕭孝忠自己答應了，回到遼朝之後，也絕對是會被否決的。
可要是不答應的話想起剛剛呂夷簡的態度，蕭孝忠能看得出來，對方這回是打定了要從他們身上好好敲上一筆的主意的。
「那殿下的意思是，答應一部分？」
耶律宗范似乎對此事非常關注，步步緊逼。
聞言，蕭孝忠皺了皺眉，道。
「先談談吧，他大宋的軍隊，總沒有讓我大遼全然付軍費的道理。」
話雖是如此說，但是，蕭孝忠卻已經在心裡盤算著，自己要不要趁夜，再出去一趟，單獨見一見這個呂夷簡，或者是再見一見那位南朝天子了。
「殿下，我倒是有個主意。」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耶律宗范卻突然開口，道。
「此次伐夏，既然是遼宋聯盟，那麼，戰後的成果理當分潤，照我看，西夏數州之地，完全可以許諾一部分給宋人，實在不行，就算是燕雲之地，也可以讓出來一部分，宋人這些年來一向對燕雲之地題不已，若是拿這個來當誘餌，對方必定上當。」
這話一出，蕭孝忠頓時背後汗毛一陣倒豎，險些就要坐不住了。
他定定的看著對面的耶律宗范，有些分不清楚，他到底是無心之言，還是真的知道了什麼。
強壓下內心當中的慌亂，蕭孝忠眉頭緊皺，冷聲道。
「荒唐，燕雲之地，早在數十年前便是我朝疆土，豈有拱手讓人之理？耶律副樞此言若是被朝中知曉，怕是要被舉朝彈劾！」
言辭微微有些嚴厲，巧妙的掩飾了他語氣當中的一絲緊張。
見此狀況，耶律宗范亦是眸光一閃，不過，很快便變成了歉意，低頭道。
「殿下說得對，是我想岔了，不過咱們都是為了大遼，在一起想辦法而已，
殿下似乎有些緊張啊？」
最後一句話，耶律宗范抬起了頭，若有所思的看著蕭孝忠。
廳堂當中，一時氣氛有些沉寂，蕭孝忠心中那陣不安之感越發濃厚，但是，
面上卻冷冷的，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耶律宗范盯著他看了一陣，二人就這麼相互望著，神色之間滿是對抗和戒備，直到最後，耶律宗范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道。
「殿下，我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莫放在心上。」
「你我都是陛下親派的使者，如今又在南朝，背井離鄉，更該相互攜手，一同完成使命才是。」
蕭孝忠總覺得，對方似乎是察覺到了些什麼，這番話當中，明顯還有別的意思。
但是，當下這個狀況，也只能壓下心中的疑慮，同樣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道。
「這是自然。」
廳堂中的氣氛這才變得略微放鬆下來，耶律宗范想了想，繼續道。
「既然燕雲之地不行，那麼，西夏之地或許可以商榨，對於我大遼而言，只要這些宋人肯誠心幫助我等，最後戰局終了，讓出一些土地來，倒是也無妨，何況.」
話至此處，耶律宗范語氣停了停。
蕭孝忠皺眉：「何況什麼？」
於是，耶律宗范狀若隨意，但實際上，卻用眼角餘光關注著蕭孝忠的反應，
道。
「何況，戰事一結束，有些承諾是否履行，還不是我大遼說了算嗎？」
這話一出，蕭孝忠的瞳孔再次一縮，但是，面上仍舊保持著鎮定，道。
「兩朝交往，豈可如此無信？」
見狀，耶律宗范似乎有些意外，隨後，他低頭道。
「殿下說得對，是我小人之心了，不過，無論最後是否守約，可至少眼下這個法子是可行的，要不，等那呂夷簡明天再來的時候，我等就這麼跟他談？」
蕭孝忠聞言，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他總覺得耶律宗范的態度當中，有哪個地方不太對勁。
但是，對方掩飾的很好，讓他想要細究也沒有機會。
思了片刻，自己眼下也的確沒有太好的辦法，於是，也便緩緩點了點頭，
道。
「那就先試試吧。」
於是，兩個各懷鬼胎的人，就這麼愉快的達成了一致，各自回去準備。
很快，便來到了入夜時分。
天空當中銀月高懸，一片寂靜當中，驛館的小側門被哎嘎一聲推開，一個穿著黑色披風的年輕人影閃身而出，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馬車。
「去皇城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