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爭論
第664章 爭論
對這個所謂『新黨」的訓誡，在趙禎這裡，只不過是小事而已。
畢竟，作為皇帝，而且是一個已經徹底掌握實權的皇帝，如今真正能夠放在他眼中的，也就只有兩府的宰執大臣而已，
像是韓琦等人，雖然也是歷史上的名臣，但是在如今的朝堂當中，只能算是中青代而已，想要讓他們成長起來成為一方重臣，至少還要有個十年左右的時間。
至於說在朝中搖旗吶喊，支持新政，甚至是和反對派打擂台，或許對其他的皇帝來說能起到巨大作用，可對於現下的趙禎來說，有點用，但是不多。
畢竟，他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中書兩府都已經被他控制在手中，朝中那幫最不讓人省心的言官，也被通過各種方式收拾的服服帖帖了。
不誇張的說一句，如今的朝廷之上，只要是趙禎下決心要推行的政策，就沒有推行不下去的。
這些所謂「新黨」能夠起到的作用，其實說穿了，還不如審官院和吏部合併這一個舉措，至少後者能夠對朝廷百官形成實質性的威鑷。
事實上，若不是因為此事的背後很有可能有呂夷簡的影子，趙禎恐怕連這幾句提點，都不會開口。
把心思放在國政上，才是最要緊的——
得益於趙禎多年的要求，中書的動作很快，只是一個月的時間，就和樞密院一起，拿出了第二次軍制改革的具體章程。
紫宸殿中，兩府大臣齊聚，王曾作為首相，站在最前頭，拱手開口，道。
「按照陛下的旨意，經過中書和樞密院商議之後，一致認為，此次新政推行，當以五年為期。」
「此次新政，主要目標為廢除刑徒與流民納入軍中之制，同時，陸續將軍中已有的老弱之兵予以裁撤，預估五年之內，禁軍裁減二十萬人，廂軍裁減十萬人，最終軍隊數量，禁軍維持在六十萬人左右，廂軍維持在三十萬人左右。」
站在殿中，王曾的話說的頗有幾分艱難。
儘管已經提前熟悉過，但是，這種匯報的格式，和中書或者說整個朝廷平時的風格相差太大，即便是王曾，一時之間，也很難適應，
但是沒有辦法，皇帝是這麼要求的，他們這些中書宰執，也只能按圖索驥，
照虎畫貓，不適應也得忍著。
趙預倒是聽起未低動服，他半就受夠了朝廷行文當中那些緊幾的格式和無效=
+
1
1
的官話，像是這種簡明扼要的內容，才是他想要的。
「這個目標可以，但是，需要注意一點，裁軍的數量目標容易定，但是，裁軍的同時，強軍也不可忽視，若僅僅只是減掉兵員，將兵的素質沒有提升，反而會削弱我大宋軍力。」
兩府的大臣，在不涉及到政治鬥爭的時候，往往能力還是足用的。
這份章程中的細節，趙禎其實還是比較滿意的。
六十萬的這個數字，顯然也是經過精心核算的，其中甚至明確列出了每路駐紮的禁軍，應該削減的數量和原因。
至於具體的時間節點，譬如多長時間裁減多少人，這些人該如何安置，也都有詳細的規劃。
「陛下，這一點，兩府也重點商議過。」
涉及到了軍力的問題，王曾沒有再開口，而是看向了樞密使曹瑋。
於是，後者上前，拱手道。
「此前軍制改革中，朝廷已經使用了新的更成法和禁軍操練之制，這些年來，效果不錯，禁軍戰力相較於以往，已提升不少。」
「故而，樞密院以為，可以繼續擴大範圍，將京畿附近的禁軍，也列入演練的範圍之內，同時，加快演練的頻次和烈度，可以嘗試在一些相對精銳的兵士當中，採取實戰的方式進行對抗。」
「另外，廢除刑徒和流民納入軍中之制後，民間山賊，土匪之流恐怕會猖獗起來，亦可定期調動禁軍入山中討賊，以做實戰。」
曹瑋的這套法子，其實基本上就是之前雲驍衛蹭出來的路子，稍加改良之後，給拿了出來。
當然，反對者不是沒有，比如他說完之後，樞密副使夏很快就張口道。
「陛下，曹樞使提出的這些法子，的確可以提升戰力，但是，卻也並非毫無弊端。」
「禁軍平時的操練，多是以練兵為主，雖然軍制改革後，加入了對抗演練，
可也多是不帶兵器的對抗，相對可以控制，但是，如若真刀真槍的進行實戰演練，必然會產生傷亡。」
「而且，臣擔心，一旦有實戰演練的話，會有不軌之徒藉此機會挑弄軍心。」
「此外，禁軍頻繁調動，容易引發百姓不安，若按照曹樞使所說，定期入山剿匪，則每次動用的人力物力，都靡耗不小，故而，臣以為此事應當再加斟酌。」
夏速反對的理由，應該說也不是沒有道理，
畢竟，以往的時候，禁軍從未有過這樣的嘗試。
因此，不止是夏，中書的幾個宰執，也提出了相同的疑問。
不過，對於他們的擔心，或許是因為已經有云驍衛的成功先例在，所以，曹瑋覺得頗有幾分杞人憂天的意味。
眼瞧著兩方有些爭執，趙禎沉吟片刻，很快將目光落在了殿中的某個人身上。
「王副樞，你是軍中大將，又多年在邊境鎮守，你覺得呢？」
於是，眾人也停下了爭論，同樣將目光投向了樞密院這邊，一個身材高大健壯，皮膚黔黑的中年將領身上。
王德用，新任的樞密副使，武將世家出身，多年在邊境鎮守，素有威名，當初，官家將他調回京師，可謂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但是，更讓眾人意外的是，他在回京之後，並沒有像曹瑋一樣張揚，而是和以往所有的武將一樣，低調做人。
在樞密院中，他幾乎不發表自己的任何看法，平時見到其他的宰執大臣，也是執禮甚恭，絲毫沒有身為武人的驕縱習氣，這一點，倒是叫許多文臣頗有好感。
此刻，面對趙禎的文化，王德用似乎有些猶豫，皺眉沉吟片刻，方道。
「陛下，臣以為，幾位宰執說的都有道理，臣是武人，蒙聖恩拔擢，喬列宰執之中，但是對於國家大事，確實並不精通。」
「以臣對禁軍的了解，曹樞使方才所言的這些辦法，若是能夠實行下去，對于禁軍的戰力，的確能有不小的提升，但是，夏副樞所言的也對，身為宰執，我等不能只看一面，更要顧及方方面面的影響，不可操之過急。」
「所以，具體應當如何做，臣以為，還當由陛下裁斷。」
對這個所謂『新黨」的訓誡，在趙禎這裡，只不過是小事而已。
畢竟，作為皇帝，而且是一個已經徹底掌握實權的皇帝，如今真正能夠放在他眼中的，也就只有兩府的宰執大臣而已，
像是韓琦等人，雖然也是歷史上的名臣，但是在如今的朝堂當中，只能算是中青代而已，想要讓他們成長起來成為一方重臣，至少還要有個十年左右的時間。
至於說在朝中搖旗吶喊，支持新政，甚至是和反對派打擂台，或許對其他的皇帝來說能起到巨大作用，可對於現下的趙禎來說，有點用，但是不多。
畢竟，他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中書兩府都已經被他控制在手中，朝中那幫最不讓人省心的言官，也被通過各種方式收拾的服服帖帖了。
不誇張的說一句，如今的朝廷之上，只要是趙禎下決心要推行的政策，就沒有推行不下去的。
這些所謂「新黨」能夠起到的作用，其實說穿了，還不如審官院和吏部合併這一個舉措，至少後者能夠對朝廷百官形成實質性的威鑷。
事實上，若不是因為此事的背後很有可能有呂夷簡的影子，趙禎恐怕連這幾句提點，都不會開口。
把心思放在國政上，才是最要緊的——
得益於趙禎多年的要求，中書的動作很快，只是一個月的時間，就和樞密院一起，拿出了第二次軍制改革的具體章程。
紫宸殿中，兩府大臣齊聚，王曾作為首相，站在最前頭，拱手開口，道。
「按照陛下的旨意，經過中書和樞密院商議之後，一致認為，此次新政推行，當以五年為期。」
「此次新政，主要目標為廢除刑徒與流民納入軍中之制，同時，陸續將軍中已有的老弱之兵予以裁撤，預估五年之內，禁軍裁減二十萬人，廂軍裁減十萬人，最終軍隊數量，禁軍維持在六十萬人左右，廂軍維持在三十萬人左右。」
站在殿中，王曾的話說的頗有幾分艱難。
儘管已經提前熟悉過，但是，這種匯報的格式，和中書或者說整個朝廷平時的風格相差太大，即便是王曾，一時之間，也很難適應，
但是沒有辦法，皇帝是這麼要求的，他們這些中書宰執，也只能按圖索驥，
照虎畫貓，不適應也得忍著。
趙預倒是聽起未低動服，他半就受夠了朝廷行文當中那些緊幾的格式和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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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的官話，像是這種簡明扼要的內容，才是他想要的。
「這個目標可以，但是，需要注意一點，裁軍的數量目標容易定，但是，裁軍的同時，強軍也不可忽視，若僅僅只是減掉兵員，將兵的素質沒有提升，反而會削弱我大宋軍力。」
兩府的大臣，在不涉及到政治鬥爭的時候，往往能力還是足用的。
這份章程中的細節，趙禎其實還是比較滿意的。
六十萬的這個數字，顯然也是經過精心核算的，其中甚至明確列出了每路駐紮的禁軍，應該削減的數量和原因。
至於具體的時間節點，譬如多長時間裁減多少人，這些人該如何安置，也都有詳細的規劃。
「陛下，這一點，兩府也重點商議過。」
涉及到了軍力的問題，王曾沒有再開口，而是看向了樞密使曹瑋。
於是，後者上前，拱手道。
「此前軍制改革中，朝廷已經使用了新的更成法和禁軍操練之制，這些年來，效果不錯，禁軍戰力相較於以往，已提升不少。」
「故而，樞密院以為，可以繼續擴大範圍，將京畿附近的禁軍，也列入演練的範圍之內，同時，加快演練的頻次和烈度，可以嘗試在一些相對精銳的兵士當中，採取實戰的方式進行對抗。」
「另外，廢除刑徒和流民納入軍中之制後，民間山賊，土匪之流恐怕會猖獗起來，亦可定期調動禁軍入山中討賊，以做實戰。」
曹瑋的這套法子，其實基本上就是之前雲驍衛蹭出來的路子，稍加改良之後，給拿了出來。
當然，反對者不是沒有，比如他說完之後，樞密副使夏很快就張口道。
「陛下，曹樞使提出的這些法子，的確可以提升戰力，但是，卻也並非毫無弊端。」
「禁軍平時的操練，多是以練兵為主，雖然軍制改革後，加入了對抗演練，
可也多是不帶兵器的對抗，相對可以控制，但是，如若真刀真槍的進行實戰演練，必然會產生傷亡。」
「而且，臣擔心，一旦有實戰演練的話，會有不軌之徒藉此機會挑弄軍心。」
「此外，禁軍頻繁調動，容易引發百姓不安，若按照曹樞使所說，定期入山剿匪，則每次動用的人力物力，都靡耗不小，故而，臣以為此事應當再加斟酌。」
夏速反對的理由，應該說也不是沒有道理，
畢竟，以往的時候，禁軍從未有過這樣的嘗試。
因此，不止是夏，中書的幾個宰執，也提出了相同的疑問。
不過，對於他們的擔心，或許是因為已經有云驍衛的成功先例在，所以，曹瑋覺得頗有幾分杞人憂天的意味。
眼瞧著兩方有些爭執，趙禎沉吟片刻，很快將目光落在了殿中的某個人身上。
「王副樞，你是軍中大將，又多年在邊境鎮守，你覺得呢？」
於是，眾人也停下了爭論，同樣將目光投向了樞密院這邊，一個身材高大健壯，皮膚黔黑的中年將領身上。
王德用，新任的樞密副使，武將世家出身，多年在邊境鎮守，素有威名，當初，官家將他調回京師，可謂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但是，更讓眾人意外的是，他在回京之後，並沒有像曹瑋一樣張揚，而是和以往所有的武將一樣，低調做人。
在樞密院中，他幾乎不發表自己的任何看法，平時見到其他的宰執大臣，也是執禮甚恭，絲毫沒有身為武人的驕縱習氣，這一點，倒是叫許多文臣頗有好感。
此刻，面對趙禎的文化，王德用似乎有些猶豫，皺眉沉吟片刻，方道。
「陛下，臣以為，幾位宰執說的都有道理，臣是武人，蒙聖恩拔擢，喬列宰執之中，但是對於國家大事，確實並不精通。」
「以臣對禁軍的了解，曹樞使方才所言的這些辦法，若是能夠實行下去，對于禁軍的戰力，的確能有不小的提升，但是，夏副樞所言的也對，身為宰執，我等不能只看一面，更要顧及方方面面的影響，不可操之過急。」
「所以，具體應當如何做，臣以為，還當由陛下裁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