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遊獵
第545章 遊獵
興慶府的城門前，凌冽的北風吹過，晏殊的面色冷然，就這麼注視著張元，
後者的臉色則是微微有些尷尬。
事實上，他今天在城門迎接晏殊，並沒有想著要真的商談什麼事情，而只是想要給這些宋人一個下馬威。
但是，沒想到的是，晏殊竟然如此難纏，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開始質問起來。
這麼一下，便讓張元有些進退維谷了。
說起來，這也是他們之前做事的疏忽。
當時，只想著通過截殺商隊，向宋人示威，讓他們不敢再隨便到西夏境內來做生意，所以，也就未曾遮掩自己的身份。
畢竟，要是遮掩了身份，那誰知道這些商隊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野獸，落石之類的意外。
既然要威，那就得讓對方知道身份。
這個算盤打的挺好，但是，卻忽略了，宋人可以用這些來興師問罪的可能性。
眼瞧著晏殊頗有幾分礎咄逼人的樣子，張元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道。
「這些甲冑刀劍，或許的確是我大夏兵士所用，但是，恐怕也不能證明，截殺商隊之事，就是我大夏所為。」
這話簡直是無恥至極，以致於，讓晏殊都險些被氣笑了。
「穿著你党項的甲冑，拿著你党項的刀劍，屢屢截殺我朝商隊，然後你現在要說，不是你党項所為？」
張元也知道，這個理由聽起來有些荒謬。
但是，荒謬歸荒謬，只要他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對面。
於是，心中一狠，張元開口道，
「晏參政有所不知，近些年來，我大夏軍中有些將領，時常陽奉陰違，甚至有膽大包天者，敢走私軍器。」
「光是這幾個月，被查出的軍器丟失，就有數起之多。」
「照我看，定是有賊人買走了這些軍器，然後假借是我大夏軍卒，截殺商隊。」
「吾王與大宋素來友好，絕不會做這等事情。」
「晏參政如此武斷，恐怕會傷及党項百姓之心，有損大宋天子聖明德行。」
這話一出，不僅是晏殊，使團當中的其他人也是一臉怒色。
他們都沒有想到，作為西夏的宰相，張元竟然如此無恥，如此堂而皇之的顛倒黑白，甚至倒打一耙，簡直是連臉皮都不要了。
於是，眾人都紛紛看向了晏殊，希望這位參政相公，能夠拿出更有力的證據，來回擊對方。
而晏殊也並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向前走了兩步，打開了最後一個箱子，道。
「張宰相好一張伶牙俐齒，不過，事實就是事實，並非是你巧言善辯就可以矇混過去的。」
「這些文書，都是我大宋俘獲襲擊商隊之人的口供，這些人對自己的所屬駐地，將官都有詳細描述。」
「張宰相難道要告訴我，這也是假的嗎？」
這話一出，對面的張元的臉色不由有些難看。
他走上前去，拿起面前的文書掃了一眼，神色一陣變化，道。
「晏參政，這些證據都是你們拿出來的，是否為真，我等恐怕還要核實一番。」
「不如，使團先行進城歇息，容我調查幾日，再談此事如何？」
顯然，眼瞧著自己抵賴不得，張雲開始試圖拖延時間。
晏殊當然看出了這一點，但是，卻也沒有過多糾纏。
畢竟，這是在興慶府的城門前，倒也不宜太過礎咄逼人。
於是，晏殊擺了擺手，便讓人將這些文書都送了過去。
反正，這些口供都不過是抄錄的而已，原件都留在延州，並沒有帶過來。
一場衝突暫時被穩定下來，使團進城，在驛館當中下榻，晏殊等人也循例遞過去了帖子，要求和元昊見面。
讓人意外的是，這一次元昊並沒有拖延，而是在第二天就派人到驛館，送達了消息。
「明日王上在城外遊獵，結束之後有宴席款待，邀諸位宋使一同前去。」
打發走了前來報信的使者，范仲淹看著面前的請帖，不由冷笑一聲，道。
「如今時節已至冬日，外間還下著雪，打什麼獵？」
「我看，元昊這就是想藉機展示武力，相公，我等此來是為了榨場一事，這樣的場合，就算是跟著元昊去了，恐怕也談不了什麼事。」
顯然，范仲淹是傾向於拒絕的。
這個也能理解。
要知道，使團前來代表的是大宋朝廷，按照道理而言，元昊應該用最高標準的禮儀，帶著党項的文武群臣正式迎接。
但是，現如今，他不將見面的地點定在王宮，卻反而要出去遊獵。
是何目的暫且不談，光是這形式，就未免太不鄭重了些。
然而，晏殊卻搖了搖頭，道。
「去還是要去的，到如今為止，我們都還沒有真正見到元昊，他對我們的到來究竟是何態度，
如果是抗拒牴觸，那麼，又到何種程度，都是需要判斷的。」
「既是遊獵，並非正式場合，或許更能看出端倪來——.」
說著話，他轉頭看向狄青，道。
「如范御史所言，遊獵之時，元昊必然會試圖展示武力，我等都是文官，不擅此道，到時候，
恐怕就要拜託狄將軍了。」
狄青倒是渾然不懼，眼中甚至閃爍著一絲躍躍欲試，道。
「參政放心，卑職也想看看，這位党項之主，到底是否如傳聞中的勇武過人。」
零星的小雪飄了一夜，所幸在清晨時分，慢慢停了下來。
元昊早早的就派了使者前來，在驛館外套了馬車等著，晏殊等人也不耽擱，很快就收拾停當，
跟著這些使者一路出了城。
他們倒是並不擔心，元昊會有什麼埋伏。
畢竟昨日進城，眾目之下，消息早就已經傳的人盡皆知，這個時候，使團若是出了什麼事，那西夏和宋之間，不翻臉也要翻臉了。
到了城外獵場，晏殊遠遠的便看見，由党項軍隊駐紮，個個精銳，狄青走在他的身後，適時開口，道。
『擒生軍，向來以能夠在戰陣當中生擒對手著稱，是元昊的侍衛親軍，也是他能夠震其他党項部族，讓所有人都俯首聽命的最大儀仗。」
晏殊輕輕點了點頭，繼續朝前走去，發現周圍不僅布滿了擒生軍的衛士，而且，還編排著各種儀仗。
前方的圍場，用獸皮扎了起來，天空中旌旗飄揚，端的是儀態萬方。
原本晏殊對於西夏的很多傳言，心中還有所質疑。
但是這麼一看，這元昊的排場，可不是儼然將自己當做了帝王一般？
「站住，前方可是宋使前來？」
繼續往前，來到圍場外頭，便見有幾個青衣使者守在外頭，看到晏殊等人行來，立刻開口阻攔。
興慶府的城門前，凌冽的北風吹過，晏殊的面色冷然，就這麼注視著張元，
後者的臉色則是微微有些尷尬。
事實上，他今天在城門迎接晏殊，並沒有想著要真的商談什麼事情，而只是想要給這些宋人一個下馬威。
但是，沒想到的是，晏殊竟然如此難纏，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開始質問起來。
這麼一下，便讓張元有些進退維谷了。
說起來，這也是他們之前做事的疏忽。
當時，只想著通過截殺商隊，向宋人示威，讓他們不敢再隨便到西夏境內來做生意，所以，也就未曾遮掩自己的身份。
畢竟，要是遮掩了身份，那誰知道這些商隊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野獸，落石之類的意外。
既然要威，那就得讓對方知道身份。
這個算盤打的挺好，但是，卻忽略了，宋人可以用這些來興師問罪的可能性。
眼瞧著晏殊頗有幾分礎咄逼人的樣子，張元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道。
「這些甲冑刀劍，或許的確是我大夏兵士所用，但是，恐怕也不能證明，截殺商隊之事，就是我大夏所為。」
這話簡直是無恥至極，以致於，讓晏殊都險些被氣笑了。
「穿著你党項的甲冑，拿著你党項的刀劍，屢屢截殺我朝商隊，然後你現在要說，不是你党項所為？」
張元也知道，這個理由聽起來有些荒謬。
但是，荒謬歸荒謬，只要他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對面。
於是，心中一狠，張元開口道，
「晏參政有所不知，近些年來，我大夏軍中有些將領，時常陽奉陰違，甚至有膽大包天者，敢走私軍器。」
「光是這幾個月，被查出的軍器丟失，就有數起之多。」
「照我看，定是有賊人買走了這些軍器，然後假借是我大夏軍卒，截殺商隊。」
「吾王與大宋素來友好，絕不會做這等事情。」
「晏參政如此武斷，恐怕會傷及党項百姓之心，有損大宋天子聖明德行。」
這話一出，不僅是晏殊，使團當中的其他人也是一臉怒色。
他們都沒有想到，作為西夏的宰相，張元竟然如此無恥，如此堂而皇之的顛倒黑白，甚至倒打一耙，簡直是連臉皮都不要了。
於是，眾人都紛紛看向了晏殊，希望這位參政相公，能夠拿出更有力的證據，來回擊對方。
而晏殊也並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向前走了兩步，打開了最後一個箱子，道。
「張宰相好一張伶牙俐齒，不過，事實就是事實，並非是你巧言善辯就可以矇混過去的。」
「這些文書，都是我大宋俘獲襲擊商隊之人的口供，這些人對自己的所屬駐地，將官都有詳細描述。」
「張宰相難道要告訴我，這也是假的嗎？」
這話一出，對面的張元的臉色不由有些難看。
他走上前去，拿起面前的文書掃了一眼，神色一陣變化，道。
「晏參政，這些證據都是你們拿出來的，是否為真，我等恐怕還要核實一番。」
「不如，使團先行進城歇息，容我調查幾日，再談此事如何？」
顯然，眼瞧著自己抵賴不得，張雲開始試圖拖延時間。
晏殊當然看出了這一點，但是，卻也沒有過多糾纏。
畢竟，這是在興慶府的城門前，倒也不宜太過礎咄逼人。
於是，晏殊擺了擺手，便讓人將這些文書都送了過去。
反正，這些口供都不過是抄錄的而已，原件都留在延州，並沒有帶過來。
一場衝突暫時被穩定下來，使團進城，在驛館當中下榻，晏殊等人也循例遞過去了帖子，要求和元昊見面。
讓人意外的是，這一次元昊並沒有拖延，而是在第二天就派人到驛館，送達了消息。
「明日王上在城外遊獵，結束之後有宴席款待，邀諸位宋使一同前去。」
打發走了前來報信的使者，范仲淹看著面前的請帖，不由冷笑一聲，道。
「如今時節已至冬日，外間還下著雪，打什麼獵？」
「我看，元昊這就是想藉機展示武力，相公，我等此來是為了榨場一事，這樣的場合，就算是跟著元昊去了，恐怕也談不了什麼事。」
顯然，范仲淹是傾向於拒絕的。
這個也能理解。
要知道，使團前來代表的是大宋朝廷，按照道理而言，元昊應該用最高標準的禮儀，帶著党項的文武群臣正式迎接。
但是，現如今，他不將見面的地點定在王宮，卻反而要出去遊獵。
是何目的暫且不談，光是這形式，就未免太不鄭重了些。
然而，晏殊卻搖了搖頭，道。
「去還是要去的，到如今為止，我們都還沒有真正見到元昊，他對我們的到來究竟是何態度，
如果是抗拒牴觸，那麼，又到何種程度，都是需要判斷的。」
「既是遊獵，並非正式場合，或許更能看出端倪來——.」
說著話，他轉頭看向狄青，道。
「如范御史所言，遊獵之時，元昊必然會試圖展示武力，我等都是文官，不擅此道，到時候，
恐怕就要拜託狄將軍了。」
狄青倒是渾然不懼，眼中甚至閃爍著一絲躍躍欲試，道。
「參政放心，卑職也想看看，這位党項之主，到底是否如傳聞中的勇武過人。」
零星的小雪飄了一夜，所幸在清晨時分，慢慢停了下來。
元昊早早的就派了使者前來，在驛館外套了馬車等著，晏殊等人也不耽擱，很快就收拾停當，
跟著這些使者一路出了城。
他們倒是並不擔心，元昊會有什麼埋伏。
畢竟昨日進城，眾目之下，消息早就已經傳的人盡皆知，這個時候，使團若是出了什麼事，那西夏和宋之間，不翻臉也要翻臉了。
到了城外獵場，晏殊遠遠的便看見，由党項軍隊駐紮，個個精銳，狄青走在他的身後，適時開口，道。
『擒生軍，向來以能夠在戰陣當中生擒對手著稱，是元昊的侍衛親軍，也是他能夠震其他党項部族，讓所有人都俯首聽命的最大儀仗。」
晏殊輕輕點了點頭，繼續朝前走去，發現周圍不僅布滿了擒生軍的衛士，而且，還編排著各種儀仗。
前方的圍場，用獸皮扎了起來，天空中旌旗飄揚，端的是儀態萬方。
原本晏殊對於西夏的很多傳言，心中還有所質疑。
但是這麼一看，這元昊的排場，可不是儼然將自己當做了帝王一般？
「站住，前方可是宋使前來？」
繼續往前，來到圍場外頭，便見有幾個青衣使者守在外頭，看到晏殊等人行來，立刻開口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