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要官
第497章 要官
驛館當中。
「相公，按您的囑咐，該去的府邸我們都已經去了，但是，那些契丹的大臣，雖然把禮物收了，可事到如今，都沒有任何反應，距離壽宴已經不剩下幾日的時間了，這—」
算算日子，使團到達契丹，已經有半個多月了，迄今為止，除了在進城的當天，他們見了一次契丹國主之外，皇宮那邊始終沒有任何消息。
陳堯佐等人按照呂夷簡的吩咐，這些天又往契丹各家重臣府邸也跑了一遍，但是顯然，效果不盡人意。
再一次聚在一起，眾人都有些愁眉不展。
不過，面對這般狀況，呂夷簡卻並不慌張，而是道，
「我本也沒有打算，能用這些禮物，就說動這些契丹大臣替我們美言。」
「若不是為了在契丹國主面前助力，那相公讓我等前去拜訪是？」
韓琦遲疑片刻，還是開口問道。
事實上，這個問題之前他就問過，當時呂夷簡沒有解釋，只說讓他們先去辦事。
結果現在，一切果然如他們所料，這幫人只肯收禮，至於要辦的事，連個準話都不肯給，
「是為了散布消息。」
呂夷簡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淡然開口道。
「你們難道沒有發現，最近這些日子，上京城的達官貴人們，都已經將交子通兌一事，引為談資了嗎？」
這——
在場幾人對視一眼，不由露出一絲苦笑。
的確是引為談資了。
不過，和交子通兌一同談起的，是他們這些冤大頭。
「聽說了，近些日子，上京城的各家府邸都在傳言，說大宋的使團病急亂投醫，像個無頭蒼蠅般四處送禮人家都說，就沒見過這樣明知道沒用，還天天往外送錢的。
看著略有些幽怨的幾人，呂夷簡倒是淡然一笑，道。
「是不是病急亂投醫，很快便有分曉。」
契丹皇宮當中。
蕭孝忠拖著一身『病體」，一臉虛弱的站在宣政殿中，對著上首的年輕國主俯身一禮，道。
「南京留守蕭孝忠，拜見陛下。」
耶律宗真坐在御座上，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舅舅，臉色平靜，絲毫沒有使團歸來時見到他的熱情。
「平身吧，賜座。」
有內侍搬了一個凳子放下，蕭孝忠倒是毫不客氣，一屁股就坐了下來。
「臣纏綿病榻，原本不宜面聖，但是陛下幾次三番遣人來選，臣若不來，恐為抗旨。」
「只是不知，陛下如今著急叫臣前來，到底所為何事？」
和蕭孝穆在耶律宗真面前小心謹慎不同，蕭孝忠的舉止十分隨意。
這般狀況，讓耶律宗真的眼神微眯，不過旋即，他的神色就恢復如常，道。
「卿家的辭官札子，朕看到了，你心中所想，大舅舅也跟朕說過了。」
「五舅舅，你恐怕是誤會了朕啊！」
耶律宗真的臉色真誠，道。
「朕和太后之間，固然有所不睦，但是，畢竟是至親骨肉，沒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五舅舅是國之棟樑，也是朕的親族，豈會對你有疑？」
「讓你出京，只不過是想讓你歇一歇，過上幾年，自然會調回上京。」
「五舅舅若因此負氣辭官，那叫朝野上下如何看朕？」
蕭孝忠抬眸，看著自己這個外甥，心中卻不由冷笑一聲。
說到底，他在乎的，不是自己辭不辭官，而是一旦自己辭官之後，他好不容易安撫下來的局面，會再次惡化。
須知，太后培植的勢力，可不單單是蕭家幾兄弟這麼簡單。
如今朝中，還有許多的官員在觀望著。
耶律宗真一方面抬高蕭孝穆和蕭孝先，一方面將他調出上京，無非就是表明一個態度。
那就是，他不會苛待之前投靠太后的人，有才能的依舊會重用，但如果實在不識相的，也難免被打壓。
這般手段，如果實行的好，的確能夠安撫人心，收攏不少官員誠心效力。
但是，蕭孝忠這份辭官札子一遞，情況就變了。
不管他是不是自願辭官，一旦他離開了官場，那麼，在外人看來，就是耶律宗真罷了他的官。
如此一來，之前他提拔蕭孝穆等人的舉動，效用立刻就減了大半，朝中的那些官員，仍然會人心惶惶。
明明是出於政治考慮，結果現在，裝出一副甥舅情深的樣子，當真是既當婊子又立牌坊。
「陛下想是誤會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豈敢抱怨，臣也並非負氣辭官，實在是身體欠佳，
難以奔波。」
「陛下若是真的念及親情，還是准臣辭官養老，安度晚年吧·.」
看著蕭孝忠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耶律宗真臉色微沉。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道。
「也罷，是朕考慮不周了，五舅舅既然身體欠佳，這南京留守一職，的確不妥。」
「這樣吧，上京城中，宰相以下的官職，五舅舅覺得哪個合適，便先去做著，等過幾年養好了身子，朕再好生重用，如何？」
這便算是做出很大的讓步了。
雖然說，耶律宗真很明顯仍然不願意讓蕭孝忠再擔任北府宰相這樣的高官，但是，卻也收回了調他離開上京城的旨意。
見火候差不多了，蕭孝忠也不再拿架子，道，
「朝廷官職，並非私器，按理來說，臣不宜挑挑揀揀，但是君恩不宜辭，臣也就斗膽一次。」
「之前在南朝之時，臣聽三韓郡王說，陛下有意仿效党項，籌辦交子務，在整個大遼境內推廣使用交子。」
「臣不才，此前受太后囑託，也打理過一段時間錢莊，熟悉此道，或許能幫得上忙。』
交子務？
耶律宗真皺了皺眉，沒想到蕭孝忠會提出這個要求。
的確，交子務是個緊要之處，但是，要是和北府宰相比起來，那職權小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即便是和南京守備比起來，也是遠遠不如的。
畢竟，南京守備是一方大吏，手握軍政大權，在所轄之地，便是最大的。
可是，這交子務卻不過是個負責交子相關事務的新衙門，最多也就是和戶部這樣的部門職權相仿。
結果，蕭孝忠就要了這個？
心中念頭微動，耶律宗真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道。
「朕聽說，此次南朝使團前來，便是為了讓契丹和宋兩朝的交子通兌，五舅舅從南朝而歸，如今提出要主管交子務，莫非是為了此事？」
若是換了旁人，被這樣戳中心思，怕是會慌亂不堪。
但是，蕭孝忠卻鎮定的很，道。
『交子通兌確有其事，不過，這是兩朝大事，非臣可以置喙，當由陛下決斷，臣不敢多言，也不打算多言。」
驛館當中。
「相公，按您的囑咐，該去的府邸我們都已經去了，但是，那些契丹的大臣，雖然把禮物收了，可事到如今，都沒有任何反應，距離壽宴已經不剩下幾日的時間了，這—」
算算日子，使團到達契丹，已經有半個多月了，迄今為止，除了在進城的當天，他們見了一次契丹國主之外，皇宮那邊始終沒有任何消息。
陳堯佐等人按照呂夷簡的吩咐，這些天又往契丹各家重臣府邸也跑了一遍，但是顯然，效果不盡人意。
再一次聚在一起，眾人都有些愁眉不展。
不過，面對這般狀況，呂夷簡卻並不慌張，而是道，
「我本也沒有打算，能用這些禮物，就說動這些契丹大臣替我們美言。」
「若不是為了在契丹國主面前助力，那相公讓我等前去拜訪是？」
韓琦遲疑片刻，還是開口問道。
事實上，這個問題之前他就問過，當時呂夷簡沒有解釋，只說讓他們先去辦事。
結果現在，一切果然如他們所料，這幫人只肯收禮，至於要辦的事，連個準話都不肯給，
「是為了散布消息。」
呂夷簡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淡然開口道。
「你們難道沒有發現，最近這些日子，上京城的達官貴人們，都已經將交子通兌一事，引為談資了嗎？」
這——
在場幾人對視一眼，不由露出一絲苦笑。
的確是引為談資了。
不過，和交子通兌一同談起的，是他們這些冤大頭。
「聽說了，近些日子，上京城的各家府邸都在傳言，說大宋的使團病急亂投醫，像個無頭蒼蠅般四處送禮人家都說，就沒見過這樣明知道沒用，還天天往外送錢的。
看著略有些幽怨的幾人，呂夷簡倒是淡然一笑，道。
「是不是病急亂投醫，很快便有分曉。」
契丹皇宮當中。
蕭孝忠拖著一身『病體」，一臉虛弱的站在宣政殿中，對著上首的年輕國主俯身一禮，道。
「南京留守蕭孝忠，拜見陛下。」
耶律宗真坐在御座上，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舅舅，臉色平靜，絲毫沒有使團歸來時見到他的熱情。
「平身吧，賜座。」
有內侍搬了一個凳子放下，蕭孝忠倒是毫不客氣，一屁股就坐了下來。
「臣纏綿病榻，原本不宜面聖，但是陛下幾次三番遣人來選，臣若不來，恐為抗旨。」
「只是不知，陛下如今著急叫臣前來，到底所為何事？」
和蕭孝穆在耶律宗真面前小心謹慎不同，蕭孝忠的舉止十分隨意。
這般狀況，讓耶律宗真的眼神微眯，不過旋即，他的神色就恢復如常，道。
「卿家的辭官札子，朕看到了，你心中所想，大舅舅也跟朕說過了。」
「五舅舅，你恐怕是誤會了朕啊！」
耶律宗真的臉色真誠，道。
「朕和太后之間，固然有所不睦，但是，畢竟是至親骨肉，沒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五舅舅是國之棟樑，也是朕的親族，豈會對你有疑？」
「讓你出京，只不過是想讓你歇一歇，過上幾年，自然會調回上京。」
「五舅舅若因此負氣辭官，那叫朝野上下如何看朕？」
蕭孝忠抬眸，看著自己這個外甥，心中卻不由冷笑一聲。
說到底，他在乎的，不是自己辭不辭官，而是一旦自己辭官之後，他好不容易安撫下來的局面，會再次惡化。
須知，太后培植的勢力，可不單單是蕭家幾兄弟這麼簡單。
如今朝中，還有許多的官員在觀望著。
耶律宗真一方面抬高蕭孝穆和蕭孝先，一方面將他調出上京，無非就是表明一個態度。
那就是，他不會苛待之前投靠太后的人，有才能的依舊會重用，但如果實在不識相的，也難免被打壓。
這般手段，如果實行的好，的確能夠安撫人心，收攏不少官員誠心效力。
但是，蕭孝忠這份辭官札子一遞，情況就變了。
不管他是不是自願辭官，一旦他離開了官場，那麼，在外人看來，就是耶律宗真罷了他的官。
如此一來，之前他提拔蕭孝穆等人的舉動，效用立刻就減了大半，朝中的那些官員，仍然會人心惶惶。
明明是出於政治考慮，結果現在，裝出一副甥舅情深的樣子，當真是既當婊子又立牌坊。
「陛下想是誤會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豈敢抱怨，臣也並非負氣辭官，實在是身體欠佳，
難以奔波。」
「陛下若是真的念及親情，還是准臣辭官養老，安度晚年吧·.」
看著蕭孝忠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耶律宗真臉色微沉。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道。
「也罷，是朕考慮不周了，五舅舅既然身體欠佳，這南京留守一職，的確不妥。」
「這樣吧，上京城中，宰相以下的官職，五舅舅覺得哪個合適，便先去做著，等過幾年養好了身子，朕再好生重用，如何？」
這便算是做出很大的讓步了。
雖然說，耶律宗真很明顯仍然不願意讓蕭孝忠再擔任北府宰相這樣的高官，但是，卻也收回了調他離開上京城的旨意。
見火候差不多了，蕭孝忠也不再拿架子，道，
「朝廷官職，並非私器，按理來說，臣不宜挑挑揀揀，但是君恩不宜辭，臣也就斗膽一次。」
「之前在南朝之時，臣聽三韓郡王說，陛下有意仿效党項，籌辦交子務，在整個大遼境內推廣使用交子。」
「臣不才，此前受太后囑託，也打理過一段時間錢莊，熟悉此道，或許能幫得上忙。』
交子務？
耶律宗真皺了皺眉，沒想到蕭孝忠會提出這個要求。
的確，交子務是個緊要之處，但是，要是和北府宰相比起來，那職權小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即便是和南京守備比起來，也是遠遠不如的。
畢竟，南京守備是一方大吏，手握軍政大權，在所轄之地，便是最大的。
可是，這交子務卻不過是個負責交子相關事務的新衙門，最多也就是和戶部這樣的部門職權相仿。
結果，蕭孝忠就要了這個？
心中念頭微動，耶律宗真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道。
「朕聽說，此次南朝使團前來，便是為了讓契丹和宋兩朝的交子通兌，五舅舅從南朝而歸，如今提出要主管交子務，莫非是為了此事？」
若是換了旁人，被這樣戳中心思，怕是會慌亂不堪。
但是，蕭孝忠卻鎮定的很，道。
『交子通兌確有其事，不過，這是兩朝大事，非臣可以置喙，當由陛下決斷，臣不敢多言，也不打算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