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趙氏江山
第480章 趙氏江山
話分兩頭，驛館被封鎖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政事堂中，王欽若正在處理公務，外間舍人便來稟報導。
「相公，李相公—」
話未說完，外間李迪便已然闖了進來，直接了當便道。
「王相公，出事了！」
王欽若和李迪共事也有一段時間了，知道對方雖然偶爾有些急躁，但大體還算是穩重。
眼瞧著他這般著急的樣子，也來不及計較對方的失禮，立刻站起身來問道，
「怎麼了？」
「剛剛得到的消息，今日早些時候，耶律宗范進宮求見陛下，隨後，陛下派了宮中張從訓和皇城司王守規，一同帶人去了驛館。」
李迪的眉頭此刻早已經皺成了一個川字，言簡意，但語速急促的開口道。
「再之後，驛館被皇城司帶去的禁軍全面封鎖，禁止任何人出入，契丹使者蕭孝忠被帶走，不知所蹤！」
「什麼？」
有了上次皇城司闖舍人院的舉動之後，如今這個名字，在朝堂上下，早就已經成了無法無天的代名詞。
但即便如此，王欽若也沒想到，皇城司的膽子竟然敢這麼大，直接闖到了驛館當中把人帶走。
要知道，那可是契丹的使團！
朝廷這些年下來，好不容易才靠著歲幣勉強維持著和契丹的和平，現如今，對方的北府宰相在汴京城中不知所蹤，這要是傳揚出去，兩國怕是要再起戰事。
「這麼大的事，若無陛下旨意，恐怕皇城司不敢妄動，快，你我這就進宮，去見陛下！「
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王欽若沒有立刻猶豫，拽起李迪的袖子，便要往公房外頭衝去。
剛走到門口，迎面而來的，便瞧見了魯宗道，呂夷簡，錢惟演和夏幾人，
「二位相公，可是為了契丹驛館被圍一事，要進宮去？」
情況緊急，眾人也沒有虛詞，見王欽若和李迪點了點頭之後，魯宗道開口道。
「此事重大，恐怕我等需請太后垂簾，與陛下一同決斷。」
話音落下，王欽若先是一愣，隨後，他看了一眼李迪，卻發現後者的神色同樣頗為糾結。
皇城司奉的是聖旨，有上次舍人院的事情在，他們心中也早就明白，若是光憑他們要勸皇帝，
是非常困難的。
如果說這件事真的是最壞的情況的話，那麼如今，恐怕也只有太后能阻止官家了。
「李相公？」
王欽若遲疑著叫了一聲，隨後，便見李迪輕輕吐了口氣，道。
「遞我和王相公的帖子進宮，請太后垂簾！」
雖然說，如今劉娥已經實質上還政了，但是，名分上仍然還是權兼處分軍國事。
這種狀況下，眾人也來不及想其他，很快便統一了態度，讓舍人先行一步去送帖子，眾人則是匆匆趕到了宮門外等候。
不多時，崇徽殿中。
劉娥看著面前的趙禎，臉色複雜。
「官家可知道，這一局賭的，不僅是耶律宗范，還有官家和大宋？」
「明白，也考慮過後果。」
趙禎輕輕點了點頭，卻並沒有多說，
這個時候，藍繼宗走了進來，遲疑片刻後，稟報導。
「太后，官家，中書二位相公遞了帖子進宮，稱有軍國要事，請太后與官家一同垂簾召見。」
於是，趙禎轉過頭，和劉娥的目光對視，
母子二人眼神相對，在空中停留了片刻，隨後，劉娥輕輕的嘆了口氣，道。
「你出去告訴他們，就說吾受先帝託付，權攝大政，今陛下已長，不宜再垂簾臨朝，若有要事，奏與皇帝即可。」
藍繼宗聞言，沉默了片刻，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拱了拱手，道。
「臣領命。」
隨後，便轉身退了出去。
趙禎這才站起身來，對著劉娥俯首一拜，鄭重道。
「多謝大娘娘。」
劉娥並沒有推辭他這一禮，而是幽幽一嘆，道。
『這天下，是趙家的天下，我能做的就這麼多，今日將社稷朝政託付於你，別的我沒有囑咐，
只一句話——
「盼官家，無論如何，要保趙氏江山無恙！」
最後的這句話，帶著一絲難掩的憂慮，讓趙禎有些沉默。
此刻的他，再次感受到了一種被人看透的感覺。
這種感覺，除了他剛剛登基的那兩年之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了。
但是此刻，趙禎很確定，劉娥看透了他所以，她才會說出這番話。
保趙氏江山無恙，關鍵在於.—.·趙氏！
事實上，趙禎之所以和歷史上的仁宗行事風格大相逕庭，最根本的原因，也正在於此。
作為一個封建帝王，仁宗行事的所有準則，在於如何保證趙家的江山嗣續綿延。
所以，他對文臣一再忍讓，對遼，乃至是西夏，都願意放下身段求和。
甚至於，哪怕是到了後來，遼國的要求越來越過分，他也都能答應。
因為對他來說，這江山是趙家的江山，才有意義。
但是，趙禎不一樣。
對趙禎而言，趙家的江山排在第二位，而最重要的事情，是收復燕雲，讓靖康之難這一段沉重的歷史，被徹底抹去。
為此，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這一點，迄今為止，趙禎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這滿朝上下，也只覺得這位年輕的官家是銳意進取，想要建功立業。
但是..果然還是瞞不過這位大娘娘。
長長的吐了口氣，趙禎抬起頭，目光清亮，道。
「大娘娘放心，我必竭盡全力，不愧對列祖列宗！」
劉娥這才點了點頭，道。
「去吧———」
於是，趙禎再度一拜，這才轉身，離開了崇徽殿。
不多時，紫宸殿中。
「臣等拜見陛下。」
在內侍的帶領下走入殿中，這些宰執大臣的神色複雜之極。
他們從未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懷抱著這樣的心情站在這裡。
如果說，在今天之前，任何時候聽到太后的那句傳話，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只怕都會歡欣鼓舞，俯首讚頌太后聖德。
但是如今———」他們卻比任何時候，都期盼太后能夠和皇帝一同出現。
然而，世事總是事與願違。
當他們看清御座上只有皇帝陛下一個人的時候，懷抱的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跌落了谷底。
「平身吧。」
趙禎倒是面色淡然，道。
「諸卿此來，可是為了蕭孝忠等人被抓進皇城司一事？」
話分兩頭，驛館被封鎖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政事堂中，王欽若正在處理公務，外間舍人便來稟報導。
「相公，李相公—」
話未說完，外間李迪便已然闖了進來，直接了當便道。
「王相公，出事了！」
王欽若和李迪共事也有一段時間了，知道對方雖然偶爾有些急躁，但大體還算是穩重。
眼瞧著他這般著急的樣子，也來不及計較對方的失禮，立刻站起身來問道，
「怎麼了？」
「剛剛得到的消息，今日早些時候，耶律宗范進宮求見陛下，隨後，陛下派了宮中張從訓和皇城司王守規，一同帶人去了驛館。」
李迪的眉頭此刻早已經皺成了一個川字，言簡意，但語速急促的開口道。
「再之後，驛館被皇城司帶去的禁軍全面封鎖，禁止任何人出入，契丹使者蕭孝忠被帶走，不知所蹤！」
「什麼？」
有了上次皇城司闖舍人院的舉動之後，如今這個名字，在朝堂上下，早就已經成了無法無天的代名詞。
但即便如此，王欽若也沒想到，皇城司的膽子竟然敢這麼大，直接闖到了驛館當中把人帶走。
要知道，那可是契丹的使團！
朝廷這些年下來，好不容易才靠著歲幣勉強維持著和契丹的和平，現如今，對方的北府宰相在汴京城中不知所蹤，這要是傳揚出去，兩國怕是要再起戰事。
「這麼大的事，若無陛下旨意，恐怕皇城司不敢妄動，快，你我這就進宮，去見陛下！「
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王欽若沒有立刻猶豫，拽起李迪的袖子，便要往公房外頭衝去。
剛走到門口，迎面而來的，便瞧見了魯宗道，呂夷簡，錢惟演和夏幾人，
「二位相公，可是為了契丹驛館被圍一事，要進宮去？」
情況緊急，眾人也沒有虛詞，見王欽若和李迪點了點頭之後，魯宗道開口道。
「此事重大，恐怕我等需請太后垂簾，與陛下一同決斷。」
話音落下，王欽若先是一愣，隨後，他看了一眼李迪，卻發現後者的神色同樣頗為糾結。
皇城司奉的是聖旨，有上次舍人院的事情在，他們心中也早就明白，若是光憑他們要勸皇帝，
是非常困難的。
如果說這件事真的是最壞的情況的話，那麼如今，恐怕也只有太后能阻止官家了。
「李相公？」
王欽若遲疑著叫了一聲，隨後，便見李迪輕輕吐了口氣，道。
「遞我和王相公的帖子進宮，請太后垂簾！」
雖然說，如今劉娥已經實質上還政了，但是，名分上仍然還是權兼處分軍國事。
這種狀況下，眾人也來不及想其他，很快便統一了態度，讓舍人先行一步去送帖子，眾人則是匆匆趕到了宮門外等候。
不多時，崇徽殿中。
劉娥看著面前的趙禎，臉色複雜。
「官家可知道，這一局賭的，不僅是耶律宗范，還有官家和大宋？」
「明白，也考慮過後果。」
趙禎輕輕點了點頭，卻並沒有多說，
這個時候，藍繼宗走了進來，遲疑片刻後，稟報導。
「太后，官家，中書二位相公遞了帖子進宮，稱有軍國要事，請太后與官家一同垂簾召見。」
於是，趙禎轉過頭，和劉娥的目光對視，
母子二人眼神相對，在空中停留了片刻，隨後，劉娥輕輕的嘆了口氣，道。
「你出去告訴他們，就說吾受先帝託付，權攝大政，今陛下已長，不宜再垂簾臨朝，若有要事，奏與皇帝即可。」
藍繼宗聞言，沉默了片刻，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拱了拱手，道。
「臣領命。」
隨後，便轉身退了出去。
趙禎這才站起身來，對著劉娥俯首一拜，鄭重道。
「多謝大娘娘。」
劉娥並沒有推辭他這一禮，而是幽幽一嘆，道。
『這天下，是趙家的天下，我能做的就這麼多，今日將社稷朝政託付於你，別的我沒有囑咐，
只一句話——
「盼官家，無論如何，要保趙氏江山無恙！」
最後的這句話，帶著一絲難掩的憂慮，讓趙禎有些沉默。
此刻的他，再次感受到了一種被人看透的感覺。
這種感覺，除了他剛剛登基的那兩年之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了。
但是此刻，趙禎很確定，劉娥看透了他所以，她才會說出這番話。
保趙氏江山無恙，關鍵在於.—.·趙氏！
事實上，趙禎之所以和歷史上的仁宗行事風格大相逕庭，最根本的原因，也正在於此。
作為一個封建帝王，仁宗行事的所有準則，在於如何保證趙家的江山嗣續綿延。
所以，他對文臣一再忍讓，對遼，乃至是西夏，都願意放下身段求和。
甚至於，哪怕是到了後來，遼國的要求越來越過分，他也都能答應。
因為對他來說，這江山是趙家的江山，才有意義。
但是，趙禎不一樣。
對趙禎而言，趙家的江山排在第二位，而最重要的事情，是收復燕雲，讓靖康之難這一段沉重的歷史，被徹底抹去。
為此，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這一點，迄今為止，趙禎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這滿朝上下，也只覺得這位年輕的官家是銳意進取，想要建功立業。
但是..果然還是瞞不過這位大娘娘。
長長的吐了口氣，趙禎抬起頭，目光清亮，道。
「大娘娘放心，我必竭盡全力，不愧對列祖列宗！」
劉娥這才點了點頭，道。
「去吧———」
於是，趙禎再度一拜，這才轉身，離開了崇徽殿。
不多時，紫宸殿中。
「臣等拜見陛下。」
在內侍的帶領下走入殿中，這些宰執大臣的神色複雜之極。
他們從未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懷抱著這樣的心情站在這裡。
如果說，在今天之前，任何時候聽到太后的那句傳話，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只怕都會歡欣鼓舞，俯首讚頌太后聖德。
但是如今———」他們卻比任何時候，都期盼太后能夠和皇帝一同出現。
然而，世事總是事與願違。
當他們看清御座上只有皇帝陛下一個人的時候，懷抱的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跌落了谷底。
「平身吧。」
趙禎倒是面色淡然，道。
「諸卿此來，可是為了蕭孝忠等人被抓進皇城司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