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談條件
第474章 談條件
內東門小殿中，耶律宗范的神色難看之極，
他很清楚，此刻的他，想要跟這位南朝天子談條件非常困難。
深吸了一口氣，他只好拿出自己唯一的，也幾乎是最後的籌碼。
「下臣如今已經是走投無路，不得不來求見南朝天子，如果南朝天子不肯相助，那麼，下臣備下了白綾一條，匕首一柄。」
「或許會死在今日回去的路上，又或許，會死在使團當中，但終歸，下臣若死在這汴京城中，
大宋便不可能再與契丹相安無事。」
說這番話時，耶律宗范的臉色決絕，顯然是下定了決心。
見此狀況，趙禎的神色一沉，道，
「你在威脅朕？」
耶律宗范搖頭：「南朝天子誤會了，只是蕭孝忠的這封書信一旦送出，那麼，我朝太后必然會有所警覺，如此大事，一處紕漏便足以毀掉全局。」
「若真是如此，太后安然度過危局，必然會大肆報復，下臣即便是回到北朝，也難逃一死，不如死在這汴京城中，或許還能留個體面。」
和那兩個護衛不同，耶律宗范作為契丹皇族，同時又是使團的正使，他要是真的死在了大宋，
那麼，可就不是一句是契丹自己動的手，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所以，雖然這已經是自己最後的籌碼，但是，耶律宗范卻非常自信。
大宋只要還想保持和契丹的和平，就必須要答應他！
然而，就在他自信滿滿之時，趙禎卻只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若是你用這般態度來商談此事的話，那朕給你的回答只有一個，拒絕！」
耶律宗范臉上的神色頓時凝固。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位南朝天子竟然連猶豫都沒有，就直接了當的回絕了他的要求。
「南朝天子難道覺得，下臣沒有自縊的勇氣嗎？」
目光微凜，努力保持自己情緒的穩定，耶律宗范開口問道。
這是他能夠想到的，唯一的可能了。
但是，趙禎卻又一次搖了搖頭，道。
「當然不是，如你所說，現如今你已走投無路，如果消息泄露，那麼，等待你的就是死路一條，既然如此，死在大宋還是死在契丹，並無區別。」
「那·...」
耶律宗范眉頭緊皺，一時有些摸不清這位南朝天子的想法。
然而緊接著，趙禎便道。
「因為你並沒有跟朕談條件的資格！」
簡短的一句話，擲地有聲，更讓耶律宗范愣在了當場。
「你覺得你的命能夠讓大宋和契丹交惡，但是，你可曾想過，如果一切真的如你所說，那麼蕭斤之後必然瘋狂反撲，清洗國內勢力。」
「這種時候，你確定，因為你這個國主的親信，她會在政局不穩的狀況下，同大宋再起邊畔？」
耶律宗范的額頭上不由滲出了一絲汗水。
的確，他的身份的確貴重，用來在兩國關係之間做文章，份量完全足夠。
可問題是，蕭斤真的願意用他來做文章嗎？
此時，趙禎的聲音再次響起，道。
「再退一步，你覺得你的生死，真的握在你的手中嗎？」
口氣冷冽，讓耶律宗范不由一陣心中發寒，
「從你剛剛威脅朕的時候起，朕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將你抓起來，送到蕭孝忠的面前。」
「到時候，他自會看管好你。」
「如果說，朕將你剛剛所說的這些話，全部都原封不動的告訴蕭孝忠，甚至是連夜派軍將他送回契丹。」
「那麼，你覺得蕭斤是會因此而感激大宋，讓兩朝關係更進一步，還是會因為朕將你捉拿起來，而興師問罪？」
話說到這，耶律宗范的額頭上，已經是不停的冷汗直流。
殿中的爐火溫暖，但卻並不燥熱，可即便如此，他的前胸後背，也早已經被冷汗濕透。
「所以，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耶律宗范，你——-沒有跟朕談條件的資格！」
趙禎的話音落下，耶律宗范已然是搖搖欲墜。
他艱難的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年輕皇帝，再一次感受到了對方的可怕之處。
「下臣知罪。」
「只是不知，南朝天子陛下，您如何才肯相助下臣？」
這一次，耶律宗范總算是不再想著自己作為契丹皇族的自傲，在這位南朝天子面前單膝跪地，
面帶懇求之意。
趙禎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拿手指敲擊著面前的桌案，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開口道。
「朕可以幫你，但是，你如何能夠保證，一切結束之後不會變卦，又如何保證，你們那位契丹國主，會因此和大宋修好？」
這一句話，當真是問住了耶律宗范。
他此次前來，原本並沒有打算，要請求大宋的幫助。
畢竟是這等隱秘之事，要不是被逼的沒有辦法，他甚至都不可能冒著風險將一切和盤托出。
所以，要說想拿出些什麼來做保證，還著實是有些困難。
不過很快，耶律宗范也就反應了過來。
這位南朝天子這般說，肯定是心中已然有了策略，於是，他稍一沉吟，便狠了狠心，道。
「南朝天子陛下想要什麼，只要下臣能給的，無不遵從！」
眼瞧著耶律宗范總算是上道了一次，趙禎的臉上浮起一絲笑容，道。
「第一，大宋不會直接出面幫你，送信的使者明日清晨出發，守衛驛館的禁軍會進行換防，中間有一刻的時間無人駐守，城門處也會暫停到底該怎麼做，你自己決定。」
耶律宗范聞言，倒是沒有太多猶豫。
他也知道，大宋不好直接介入此事，此次出使，他帶的也有武藝高強之輩，只要大宋這邊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自然能將送信之人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掉。
「這沒問題，只要沿路沒有阻攔之人，下臣自會處理，保證不會波及到大宋。」
「第二·———
趙禎的聲音再次響起，讓耶律宗范的心提了起來。
他知道，這才是真正的條件。
果不其然，緊隨其後，趙禎不緊不慢的道。
「你方才所說的一切，要寫出一份文書，留在大宋，以證明你所言不虛。」
此言一出，耶律宗范頓時瞪大了眼睛，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他想過這位南朝天子會提出很過分的條件，但是，卻沒想到這麼過分。
這份文書要是一寫，不誇張的說，他的生死性命，就握在對方的手中了。
如果說契丹一切順利，是耶律宗真獲得了勝利還好一些，可若是敗了。
那麼，這道文書，立刻就會變成他的催命符，甚至可能會累及家人親朋。
更重要的是·——
「下臣若是寫了這份文書，轉頭南朝天子陛下，便將其送到了蕭孝忠面前，下臣豈不是十死無生？」
耶律宗范咬了咬牙，艱難抬頭。
然而，趙禎卻壓根不吃他這一套，雙手按在桌案上，開口道「那你也可以不寫，朕這就派人，將你送出宮去，只當今天晚上無事發生便是。」
內東門小殿中，耶律宗范的神色難看之極，
他很清楚，此刻的他，想要跟這位南朝天子談條件非常困難。
深吸了一口氣，他只好拿出自己唯一的，也幾乎是最後的籌碼。
「下臣如今已經是走投無路，不得不來求見南朝天子，如果南朝天子不肯相助，那麼，下臣備下了白綾一條，匕首一柄。」
「或許會死在今日回去的路上，又或許，會死在使團當中，但終歸，下臣若死在這汴京城中，
大宋便不可能再與契丹相安無事。」
說這番話時，耶律宗范的臉色決絕，顯然是下定了決心。
見此狀況，趙禎的神色一沉，道，
「你在威脅朕？」
耶律宗范搖頭：「南朝天子誤會了，只是蕭孝忠的這封書信一旦送出，那麼，我朝太后必然會有所警覺，如此大事，一處紕漏便足以毀掉全局。」
「若真是如此，太后安然度過危局，必然會大肆報復，下臣即便是回到北朝，也難逃一死，不如死在這汴京城中，或許還能留個體面。」
和那兩個護衛不同，耶律宗范作為契丹皇族，同時又是使團的正使，他要是真的死在了大宋，
那麼，可就不是一句是契丹自己動的手，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所以，雖然這已經是自己最後的籌碼，但是，耶律宗范卻非常自信。
大宋只要還想保持和契丹的和平，就必須要答應他！
然而，就在他自信滿滿之時，趙禎卻只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若是你用這般態度來商談此事的話，那朕給你的回答只有一個，拒絕！」
耶律宗范臉上的神色頓時凝固。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位南朝天子竟然連猶豫都沒有，就直接了當的回絕了他的要求。
「南朝天子難道覺得，下臣沒有自縊的勇氣嗎？」
目光微凜，努力保持自己情緒的穩定，耶律宗范開口問道。
這是他能夠想到的，唯一的可能了。
但是，趙禎卻又一次搖了搖頭，道。
「當然不是，如你所說，現如今你已走投無路，如果消息泄露，那麼，等待你的就是死路一條，既然如此，死在大宋還是死在契丹，並無區別。」
「那·...」
耶律宗范眉頭緊皺，一時有些摸不清這位南朝天子的想法。
然而緊接著，趙禎便道。
「因為你並沒有跟朕談條件的資格！」
簡短的一句話，擲地有聲，更讓耶律宗范愣在了當場。
「你覺得你的命能夠讓大宋和契丹交惡，但是，你可曾想過，如果一切真的如你所說，那麼蕭斤之後必然瘋狂反撲，清洗國內勢力。」
「這種時候，你確定，因為你這個國主的親信，她會在政局不穩的狀況下，同大宋再起邊畔？」
耶律宗范的額頭上不由滲出了一絲汗水。
的確，他的身份的確貴重，用來在兩國關係之間做文章，份量完全足夠。
可問題是，蕭斤真的願意用他來做文章嗎？
此時，趙禎的聲音再次響起，道。
「再退一步，你覺得你的生死，真的握在你的手中嗎？」
口氣冷冽，讓耶律宗范不由一陣心中發寒，
「從你剛剛威脅朕的時候起，朕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將你抓起來，送到蕭孝忠的面前。」
「到時候，他自會看管好你。」
「如果說，朕將你剛剛所說的這些話，全部都原封不動的告訴蕭孝忠，甚至是連夜派軍將他送回契丹。」
「那麼，你覺得蕭斤是會因此而感激大宋，讓兩朝關係更進一步，還是會因為朕將你捉拿起來，而興師問罪？」
話說到這，耶律宗范的額頭上，已經是不停的冷汗直流。
殿中的爐火溫暖，但卻並不燥熱，可即便如此，他的前胸後背，也早已經被冷汗濕透。
「所以，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耶律宗范，你——-沒有跟朕談條件的資格！」
趙禎的話音落下，耶律宗范已然是搖搖欲墜。
他艱難的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年輕皇帝，再一次感受到了對方的可怕之處。
「下臣知罪。」
「只是不知，南朝天子陛下，您如何才肯相助下臣？」
這一次，耶律宗范總算是不再想著自己作為契丹皇族的自傲，在這位南朝天子面前單膝跪地，
面帶懇求之意。
趙禎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拿手指敲擊著面前的桌案，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開口道。
「朕可以幫你，但是，你如何能夠保證，一切結束之後不會變卦，又如何保證，你們那位契丹國主，會因此和大宋修好？」
這一句話，當真是問住了耶律宗范。
他此次前來，原本並沒有打算，要請求大宋的幫助。
畢竟是這等隱秘之事，要不是被逼的沒有辦法，他甚至都不可能冒著風險將一切和盤托出。
所以，要說想拿出些什麼來做保證，還著實是有些困難。
不過很快，耶律宗范也就反應了過來。
這位南朝天子這般說，肯定是心中已然有了策略，於是，他稍一沉吟，便狠了狠心，道。
「南朝天子陛下想要什麼，只要下臣能給的，無不遵從！」
眼瞧著耶律宗范總算是上道了一次，趙禎的臉上浮起一絲笑容，道。
「第一，大宋不會直接出面幫你，送信的使者明日清晨出發，守衛驛館的禁軍會進行換防，中間有一刻的時間無人駐守，城門處也會暫停到底該怎麼做，你自己決定。」
耶律宗范聞言，倒是沒有太多猶豫。
他也知道，大宋不好直接介入此事，此次出使，他帶的也有武藝高強之輩，只要大宋這邊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自然能將送信之人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掉。
「這沒問題，只要沿路沒有阻攔之人，下臣自會處理，保證不會波及到大宋。」
「第二·———
趙禎的聲音再次響起，讓耶律宗范的心提了起來。
他知道，這才是真正的條件。
果不其然，緊隨其後，趙禎不緊不慢的道。
「你方才所說的一切，要寫出一份文書，留在大宋，以證明你所言不虛。」
此言一出，耶律宗范頓時瞪大了眼睛，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他想過這位南朝天子會提出很過分的條件，但是，卻沒想到這麼過分。
這份文書要是一寫，不誇張的說，他的生死性命，就握在對方的手中了。
如果說契丹一切順利，是耶律宗真獲得了勝利還好一些，可若是敗了。
那麼，這道文書，立刻就會變成他的催命符，甚至可能會累及家人親朋。
更重要的是·——
「下臣若是寫了這份文書，轉頭南朝天子陛下，便將其送到了蕭孝忠面前，下臣豈不是十死無生？」
耶律宗范咬了咬牙，艱難抬頭。
然而，趙禎卻壓根不吃他這一套，雙手按在桌案上，開口道「那你也可以不寫，朕這就派人，將你送出宮去，只當今天晚上無事發生便是。」